5、宋时遇的深山翻车实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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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憧你先在这呆着，我去拿我的行李。”
宋时遇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
呆在堂屋的许憧，抬头瞥了一眼院子里一步三回头的人。
——好傻。
他在心里淡淡评价一句，轻轻点了下头，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路口，才收回视线，拉开身旁的抽屉。
一股混杂着灰尘、潮湿朽木与旧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抽屉里摆着不少药品，许憧皱着眉，慢慢翻找。
陈旧泛黄的木板下，压着一只铁盒。
里面装着村长每年都会发、也是他最常用的东西。
——
风油精和蛤蜊油。
只是这风油精，不是外面常见的那种。
是村长每月出村，到镇上统一分装回来的。
但山连着山，也绊住了人。
镇上本就不富裕，所有人都是拿着小瓶子，去村长那儿接一点。
许憧把铁盒轻轻放在地上，将里面杂乱的药瓶一个个拿出来查看。
瓶身早已泛黄，字迹模糊不清，他却只是静静看着，没有使用，依旧皱着眉继续翻找。
抽屉很窄，东西看着杂，其实也就那几样。
……
阳光顺着小窗的缝隙斜斜照进屋里。
许憧坐在床边，光着上身。
他身上的伤，比看上去的还要严重。
瘦削的身子，因常年劳作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肩膀上是长年累月留下的红紫痕迹。
远远望去，像嵌在身上的山水。
是重得能压垮人、能碾碎少年梦想的山。
是终与梦想隔水相望，却依旧汹涌滚烫的憧憬。
是绊山绊水，绊梦绊我。
也是伴山伴水，伴梦伴我。
许憧对身上的伤毫不在意，只是随意撒上一层药粉，敷得均匀又潦草。
———
宋时遇走在乡村小道上，一路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沿途观察着村民的房屋，大多是统一的四方二层小院。
唯有少数几户格外贫困，而他意外发现，这些最困难的人家，离村长家与卫生院最近。
宋时遇不动声色，把一切记在心里。
再往前走，是乡间土路。
他望见公园里嬉戏玩闹的孩子。
夏日炎热，小孩子们围着一片常年无人打理的小水池追逐打闹，阳光洒在他们满是汗水却笑得灿烂的脸上。
“哈哈哈，方嘉，快起来！”
“哇，那边有哥哥，是许憧哥哥吗？”
空旷的公园里，孩子们的声音毫无顾忌，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鸟。
宋时遇抬眼望去，一群小脑袋挤在一起，手舞足蹈，满脸欢喜。
还有几个孩子躲在水池后面，睁着眼睛悄悄打量。
“哥哥！你是从城里来的吗？”一个年纪稍大的小男孩叫住他。
宋时遇停下脚步，弯下腰，与小男孩平视：“对呀，怎么了？”
小男孩浑身是尘土，肤色黝黑，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像黎明的晨露。
“哥哥，俺……我叫李达，是他们的头头。
我们就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比我哥还好看，和许憧哥哥一样好看……”
李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又偷偷背到身后。
宋时遇看着他一连串小动作，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温声笑道：
“谢谢你呀。我现在要去拿行李，不过我包里有好吃的，等下回来分给你们，记得注意安全。”
李达原本正用脚尖在地上画圈，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真的吗？！谢、谢谢哥哥！”
宋时遇看着他蹦蹦跳跳跑回去，像个小大人一样对着伙伴们宣布。
原本安静望着这边的孩子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目光一转，又看见几个缩在角落的小孩，正好奇地探头。
宋时遇刚要上前，李达已经又蹦又跳地朝那边跑去，对着他们比划着什么。
那些孩子懵懂的脸上，一点点绽开笑容。
风穿过人群，把笑容一路传递，
最后停在每一张稚嫩的脸庞上。
……
“哎！这是许憧家的哥不？！”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喊住他。
宋时遇脚步一顿，抬眼望向骑着三轮车的大叔：
“叔，您认识我？”
大叔咧嘴一笑，嗓门敞亮：“认得！咋不认得！
你是许憧他哥噻！起先我还不敢认，是我家婆娘跟我念叨过，我这才记起来！
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瞅着就拔尖，一眼就能认出来！
行李是吧？在车后面呢，来来来，叔载你！”
宋时遇看了眼破旧的三轮车，心里默默盘算：
这一看就是公用的，万一坐坏了，光赔钱也解决不了……
他还是忐忑地坐了上去。
大叔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笑，一踩踏板，三轮车“嘎吱嘎吱”地往前驶去。
———
夏日酷热，一路暴晒，宋时遇感觉自己像泡在热汤里。
只有偶尔钻进树林遮阴处，才像是被捞出来喘口气，
可没凉快多久，又被扔回滚烫的日光里。
“小伙子，受得住不？再一会儿就到了。”大叔看他脸色发白，宽慰道。
宋时遇连忙摇头：“没事，一点都不娇气。”
大叔爽朗大笑：“哈哈，谁说城里娃娃都是金贵叶子！”
笑声混着老旧三轮车的吱呀声，飘向远处。
———
“叔！我在这下！”
宋时遇远远望见公园里熟悉的身影，连忙开口。
大叔拉下手刹：“哦？在这儿啊？行吧，正好听听这帮土娃娃闹。
行李我直接给你送到你弟弟家去，你拿着多不方便。”
“好！不过我的包我先拿走。”
宋时遇下车，从车后取下自己的包。
大叔探出头，看着他原本白净的T恤沾满尘土，裤脚也溅满泥点，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
“小……呃，我给孩子们带了点吃的，让他们尝尝。”
宋时遇拿着包，小跑到许憧面前，一时有些尴尬无措。
“呀！小哥哥来啦！”
原本正围着许憧闹的小孩，一眼瞥见他，惊喜地指着他身后喊。
许憧转过身，看见满身灰扑扑、头发都乱了的宋时遇，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时遇被他笑得手足无措。
左看一眼——很脏。
右看一眼——更脏。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包——好嘛，还破了好几个大洞。
宋时遇闭了闭眼，彻底没招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宋时遇的深山翻车实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