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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腰间被重重的巨石砸下一般,疼到蒲晴脏腑痉挛,蜷缩起转了个身。

      破剑的草地上还有土啊......

      她伸手一抓,想借力坐起来,手上多出块布料的手感,一个力道把巨石又推了回来,她感受到威压,连忙后悔松手,但巨石没有再次砸到她,而是似乎悬空了。

      蒲晴这才睁开一只眼。

      一张花树堆雪般的脸咫尺相隔,呼吸交错。

      男子眼神戒备,伸臂在旁边撑着,才与她隔开险些不得体的距离。

      便也只愣了一瞬,很快翻到一旁质问。

      “你是谁?”

      她登时转头,破剑无辜地竖立在左边。

      约莫是蓄力太猛,把她从心境甩出来了。

      男子当即并起双指,在空中挥动出一道光影。

      蒲晴捏住腰上的兔毛球,正要抵抗。

      没有风声。

      周身结起了一道暖黄的光圈,男子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转向了剑。

      这冷铁在保护她!

      “身负灵脉,又有它剑气护体,再不言明正身,我便不客气了。”

      她快速衡量了两人的实力。

      确定严曲生是个和史实严重不符的修士,而自己应该打不过他。

      不如兵行奇招。

      说什么都有风险,那就什么都不说。

      她浅浅转头,目光一寸一寸挪向破剑。

      不是幻觉的话,这家伙应该很通人性。

      还不滚过来帮她!

      破剑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身子抖了一下,鬼鬼祟祟地贴了过来。

      手腕一凉。

      蒲晴缓缓地坐直,指着剑,再指了自己,露出绝对人畜无害的乖巧。

      我和它关系匪浅。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坏人,先别杀我,留着我或许有用。

      男子挑眉,面上掠过一丝计较,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剑灵?”

      她怎么没想到。
      还有这种说法?

      蒲晴不能点头,也不敢摇头。

      对方身形未动,一股迅猛地力道直冲她面中。

      又堪堪停住。
      这次那把剑直接挡在了面前。

      蒲晴未动分寸,仍是懵懂无知的样子坐在地上,只是袖口的手指微微抠进了地面。

      男子想是探查过了,疑云密布的神情似有松懈。
      “奇了怪了,竟真被我遇到剑灵化形?”

      “你不会说话?”

      蒲晴嘴角微抿,显出一纵即逝的伤感。

      给人以残缺被戳破的错觉。

      男子手下再次聚气凝力,蒲晴无语望天。

      这位小兄弟懂不懂江湖规矩。
      事不过三!

      “曲生,你没事吧?”声音自天上飘来。

      二人同时仰起脑袋,只见王德佑趴在丛边挥手,看得出焦灼,后来摇摆的手速度放慢,大声又道:“我把蛇打跑了,多亏你挡了一下,哎,你旁边的姑娘是谁?”

      蒲晴能感受到男子的目光投注了过来。

      身为剑灵,自当坦坦荡荡。

      于是她大胆地回望,见他眯了眯眼,顿了一下,随即对上方朗声道:“是家中的妹妹,从老家追过来了。”

      好拙劣的借口。

      她向四周巡视,说服了自己先苟住。

      蒲晴深呼吸一口,微笑着抬头,一副听从安排的忠心耿耿。

      见他观察着她的行动,面上疑云已去了大半。

      “还不走?”
      他将剑收在腰带上,先行一步。

      看着他的背影,蒲晴揉了揉肚子上被压疼的软肉,一深一浅地跟在背后。

      背过身的严曲生,饶有兴致地勾唇。
      原来。

      不识天——他亲自取来的神剑,终于认主了。

      不枉他日日夜夜往心境里面写经论道。
      一千多天,他差点放弃。
      纵使是个小哑巴。
      也凑合吧。

      从半山腰下来是一刹那的事,上去却费了好一番力气,待到见到王德佑,蒲晴已经小腿酸硬,只能扶着小路边的岩石走。

      那严曲生一回头,却没有半点要停步的意思。

      亏他还流连花楼,不知道体恤下弱小的剑灵吗。

      蒲晴咬牙,不愿出声让他慢些,独自恨恨地攀着走。

      王德佑在前方大叫一声:“妹妹,别抓石头,有蛇!”

      蒲晴缩手的瞬间,已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腥气。
      她刚要抬臂格挡,眼前剑光已至。甚至未来得及看到虚影。

      剑客的剑,都好快。

      头上一冷,一道液体从发间滴落在眼尾。

      沿着耳边一路向下,在肩上浸开。

      左右两边扑簌掉下了被切断的蛇肉,眼睛还浑圆地瞪着,蛇口大张,吐出鲜红的腥舌。

      她抚上眼尾,指尖黏腻到拉丝,这手感简直......令人发指。

      她蓦地气笑了。
      好你个严曲生!

      王德佑啧啧称奇:“曲生你这剑也太快了!幸好你反应快,不然妹妹可就遭殃了!”

      严曲生没接话,只是目光又落在她沾了血的发梢。

      两人一齐凑过来。

      王德佑以为她吓到了,忙说:“曲生,你把你妹头上都弄脏了,你看她都吓傻了,这还笑呢。”

      又安慰道:“没事妹妹,等下去我家洗洗,离这不远的,翻个山就到,我们走快些就行。”

      王德佑见蒲晴精神不振,冲严曲生做了几句口型,胳膊肘一捅。

      你这做哥哥的,怎么回事!

      有没有眼力见?

      严曲生目光落她发白的脸色上,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心头暗叹:这剑灵倒是娇气。

      他刚想开口让她自己走慢些,就见蒲晴瞳仁失焦,腿一软,微微往后退步,控制不住下跌。

      被他砸,爬山。
      被他砍,这么脏。
      还要爬山!

      恕蒲晴无法苟同王德佑那提议,可这气血翻涌的滋味,半分体面都不给她留。

      身后一暖,跌进了一个松香暖怀。

      严曲生顺势稳稳托住她,语气平淡得像是顺手扶了棵歪倒的小树:“站稳了。”

      他垂眸看了眼她虚软的手腕,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腕骨,力度松快得刚好能带着她站稳。

      慢慢被扶稳后,蒲晴身后人牵着她手腕走到面前蹲下。

      蒲晴怔住了,他这是,要背她?
      见她不动,那人催促道:“走不动就上来。”

      好吧。
      勉为其难,也是可以接受。

      她顺从地爬上去,看他比刚刚顺眼多了,像个八爪鱼一样牢牢扒着他背部,不再顾忌丝毫美感,顺便还悄无声息地把指尖的蛇血蹭在他衣服上。

      “弄脏了你洗?”严曲生低声道。

      “......”
      蒲晴僵了一瞬,装晕。

      头顺势倒在他脖颈间。

      身下一颤,听到这人喉间发出的哼笑,她合着眼皮,浅浅翻了个白眼。

      山林寂静,只有两人的说说笑笑声,等下了山头,三人在田间吹着暖风。

      小路平缓,严曲生轻手掂了掂:“到平路了,自己下来走。”

      她松手落地,王德佑龇牙咧嘴:“你这妹妹比我那个安静多了,说不定两个人还能玩在一起呢。”

      蒲晴笑笑,看向王德佑身后不远处。

      一个人骑着黄牛大喊:“德佑哥,你快回家,村里没了好多人,你婆婆好像也不在了!”

      打从南边来了一片覆盖半座城的黑云。

      倏尔,遮天蔽日,引来阴云密布,伴随着雷声滚滚,黑影盘绕在云间,蜿蜒地游走。

      黑影压近,拨开云雾,逼至村庄上方,骤然探出蛇脑,横挤在两排屋舍间,吐出长长的信子。

      好强的妖气!

      蒲晴假借行动不便让他们俩先走一步,那两人记挂家里老人也并未推辞。而她自己独自穿梭在村庄,寻找脱身之法。

      蛇妖下面有群紫衣执器的年轻弟子。

      尖利的牙齿龇开,喉舌瞬间喷射出大量毒液,在这阴沉沉的低空中,青光色的毒液泛着刺鼻难闻的气味,如流星雨成簇飒沓飞落。

      众人竖起盾牌格挡攻击,一个光波笼罩,为村庄筑起巨大的火焰结界,然而攻势实在太猛,毒液穿透间隙,掉落在刚被揭开屋瓦的村民家中。

      好事者站在门口张望,被击中后,顷刻从头部起腐蚀完整具骨架。

      连声音也发不出,便融化在地底,变成一汪黑水。

      其余村民大多躲在自以为最坚硬的灶台下,眼见此景,放声大叫,引得弟子们一片惊惧,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不过不包括蒲晴。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还是先去找严大公子保命要紧。

      蒲晴灵巧地游走着,躲避重重攻击,奈何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许多房屋只剩个地基了,实在看不清楚王德佑和严曲生二人在哪儿。

      于是半天都没个踪迹,她不好大声叫问,此时村里一片哀嚎,悲戚之声不绝于耳,便还是埋头走着。

      只是膝盖忽地发痛。

      她已经好久不曾走过这许多路了,无法再支撑。

      来不及躲在某处,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一道毒液霎时落下,蒲晴将腰间的毛球取下,起手正要结印,身前人影骤至。

      一支玉笛在指间转了个圈,轻轻一点,在空中交汇的一瞬间,毒液烟消云散。

      笛身裂开,掉地散成几块。
      她垂眼望着,表情不明。

      “你怎么好像站不动似的,真是第一天做人么。”

      悦耳的男声回荡在耳边,蒲晴微微松了口气,还好,狗剑的主人不狗。

      她抽出绣帕,跪坐着捡起玉笛碎片,放进荷包中。

      严曲生未转身,双指并拢垂眼感应了一下环境,接着询问道:“需要背吗?”

      蒲晴抓了抓裙摆,摇摇脑袋。

      没人反应,她抬了头,看着他铁一般的身躯直愣愣伫立着,背面也没长眼睛,顿时来了气,去扯他的衣服。

      他便屈膝蹲下。
      她犹疑片刻,还是上了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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