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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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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翻动声彻底停歇,夏星榆看着池予将最后一叠乐谱塞进琴柜,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沉默里完全抽离。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褶皱,斟酌着开口:“乐谱都整理完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琴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许念禾的身影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准时出现,脸上挂着温和却无懈可击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件叠得齐整的黑色外套——那是池予的外套,特意从车里取来的。
“池予,我来接你了。”她的目光越过夏星榆,精准锚在池予身上,递外套的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语气里裹着不容拒绝的妥帖,“算着你该整理完了,我在车里等你,载你回家。”
池予抬眼看向许念禾,眼底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接过外套披在肩上,指尖拢了拢袖口,依旧习惯性地遮住手。“嗯。”她应了一声,转身拿起放在桌边的乐谱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夏星榆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许念禾熟稔的姿态,心里莫名涌上一丝涩意。她能感觉到,许念禾的出现带着明确的目的性,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藏着不容分说的占有欲。“池予,我......”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争取哪怕片刻的独处,却被许念禾不动声色地打断。
“星榆姐,多谢你陪池予耗到这么晚。”许念禾脸上的笑依旧温和,语气却掺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像在不动声色地划清边界,“不过池予胃不太好,熬夜容易反酸,得早点回去休息,我先带她走了。”她说着,脚步微挪挡在池予身侧,抬手轻轻扶上池予的胳膊时,指尖刻意收紧了一瞬——既是护着,也是在无声宣告存在感,目光扫过夏星榆时,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池予没有推开许念禾的手,只是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她太清楚许念禾的性子了,“走吧。”她低声说了一句,率先迈步朝着门外走去,刻意避开了夏星榆的目光。
许念禾对着夏星榆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快步跟上池予的脚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夏星榆站在琴房里,看着紧闭的门,久久没能回神。
这是许念禾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挡在她和池予之间,那份刻意的阻隔,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让她清楚地意识到,想要靠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抬手摸了摸琴键,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眼底却多了几分坚定——她不会就这么放弃。
走廊里,许念禾跟在池予身边,刻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语气柔得像缠人的丝线:“要不要先去吃点热的?我知道有家深夜面馆,汤很养胃,刚好给你垫垫肚子。”
“不用了,回去吧。”池予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脚步也没有停顿。能猜到许念禾的心思,却不想回应,只想尽快回到住处,卸下一身的疲惫与防备。许念禾碰了个软钉子,却没有气馁,依旧耐心地陪着,偶尔说些排练相关的事,见池予不愿搭话,便也识趣地闭上嘴,只是默默跟在她身边,用陪伴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两人走到楼下,许念禾提前叫好的车早已停在路灯下,司机见状立刻下车开门。“快上车吧,外面风凉,别吹着了。”许念禾侧身让池予先上,伸手轻轻拢了拢她的外套领口,动作亲昵得过分。池予弯腰上车靠在副驾,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感里又添了几分束缚。
许念禾坐在后座,盯着池予的背影,给司机报地址时,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算计的冷光——夏星榆的直白靠近让她危机感骤增,今天这一出,就是要让夏星榆彻底明白,池予身边的位置,轮不到别人觊觎。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池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她抬手扯了扯领口,试图驱散这份不适感,却又想起许念禾方才护着她的动作,眼底多了几分复杂。她对许念禾始终带着感激,却又夹杂着疏离,这份矛盾的情绪,让她愈发疲惫。
另一边的街角,阮书凝正抱着一摞画具站在路边,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时间,脸上带着几分期待。昨天和舒望沁和解后,两人便约好今天一起去市美术馆看画展,寻找合作主题的灵感。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柔和了她清秀的眉眼,怀里的画具被保护得极好,边角处没有丝毫磕碰——那是她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每一件都格外珍惜。
“抱歉,来晚了。”舒望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阮书凝回头,就看到舒望沁快步走来,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少了平日里在艺术圈的强势,多了几分随性。不等阮书凝说话,舒望沁就伸手接过了她怀里的画具包,语气自然:“这么沉的东西,你怎么不叫我来接你?”
阮书凝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拿的,不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之前和舒望沁争执的时候,她总觉得对方冷漠,从未想过她会这般细心。
“别跟我客气。”舒望沁掂了掂画具包的重量,眉头微蹙,“这么多画笔和画板,抱一路肯定累。走吧,美术馆快开馆了,去晚了人就多了。”她说着,自然地提着画具包走在前面,脚步刻意放慢,配合着阮书凝的速度。阮书凝跟在她身后,看着舒望沁挺拔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之前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默契。
两人走进美术馆,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展厅里的画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颜料和画布的味道,安静而庄重。舒望沁将画具包放在展厅角落的储物柜里,回头对阮书凝说:“我们慢慢看,不用着急,有喜欢的就记下来,或者直接画几笔也行。”
阮书凝点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铅笔,眼神里满是雀跃。她走到一幅静物画前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在画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这幅画用色清淡,却将水果的质感展现得淋漓尽致,细微的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正是她喜欢的风格。“这幅画真好。”她轻声感叹,笔尖在本子上快速勾勒起来,将画面的精髓记录下来。
舒望沁走到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画画,没有打扰。阳光落在阮书凝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专注的眼神里透着对艺术的热爱,模样认真而动人。舒望沁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欣赏——阮书凝的才华从来都毋庸置疑,只是之前被争执蒙蔽了双眼,没能好好感受。“你很喜欢这种清淡的笔触?”舒望沁轻声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阮书凝停下笔,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光芒:“嗯!我觉得这种笔触能更好地表达细腻的情绪,不张扬,却很有力量。就像你之前说的,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最动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幅画的作者是Ctrl,我特别喜欢她的作品,她总能用最简单的线条和色彩,描绘出最真挚的情绪。”
舒望沁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笑容:“没想到你也喜欢Ctrl?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那些风格华丽的画家。”她抬手点了点画面,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致,“我也很喜欢她,尤其是她后期的作品,看似平淡,却藏着对生活的热爱。很多人觉得她的画没有冲击力,却不知道这份平淡背后,是无数次对细节的打磨。”
阮书凝没想到舒望沁也喜欢Ctrl,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兴奋:“真的吗?我还以为没人懂她的画!我最喜欢她那幅《晚星》,画面里只有一扇窗和漫天星光,却让我觉得特别安心,就像......就像有人在身边默默陪伴一样。”她说着,指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正是上一章藏在画角的那个图案。
“我也喜欢那幅画。”舒望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共鸣,“那幅画看似简单,却把孤独与温暖融合得恰到好处。林知夏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她能捕捉到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情绪,让每个看画的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林知夏的作品聊到创作理念,从绘画技巧聊到对艺术的理解,越聊越投机,之前的生疏早已不复存在。
她们沿着展厅慢慢走,舒望沁总会在阮书凝喜欢的画作前停下脚步,耐心地听她分享想法,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总能精准地说到阮书凝的心坎里。阮书凝也渐渐放开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主动拉着舒望沁走到自己喜欢的画作前,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感受。阳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她们的身影依偎在一起,画面温馨而和谐。
走到一幅风景面前时,阮书凝忽然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触动。这幅画描绘的是雨后的小巷,青石板路上还留着积水,倒映着两旁的屋檐,色调清新而治愈。“我想把这种感觉融入我们的作品里。”阮书凝轻声说,“用清淡的色调描绘小巷的静谧,再用浓烈的色彩点缀巷口的烟火气,就像我们之前约定的那样,把隐秘心事和城市烟火结合起来。”
舒望沁点点头,赞同地说:“这个想法很好。雨后的小巷本身就带着一种温柔的氛围,再加上巷口的烟火气,既能体现你的细腻,又能突出我的想法。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仔细观察一下光影和色彩的搭配。”她说着,从储物柜里拿出画具包,取出画板和画笔递给阮书凝,“要不要现在画几笔?把你想到的灵感记录下来。”
阮书凝接过画笔,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舒望沁。”她走到画架前,快速地勾勒起来,笔尖在画布上跳跃,将心里的灵感一点点展现出来。舒望沁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偶尔帮她递一下颜料,眼神里满是温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画布上,照亮了阮书凝认真的侧脸,也照亮了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情愫。
回到住处,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池予将乐谱包放在沙发上,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抬手扯下外套,露出了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旧疤,她盯着旧疤看了很久。
美术馆里,阮书凝终于完成了初稿,将画递给舒望沁看:“你看,这就是我想到的样子。”舒望沁接过画,仔细地看着,眼底满是欣赏:“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光影和色彩的搭配都很到位,完全体现出了我们想要的感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合拍,之前争执了那么久,现在才发现,我们对艺术的理解竟然有这么多相似之处。”
阮书凝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是啊,我也没想到。以后我们可以多一起看看画展,多交流交流想法。”
舒望沁点点头,将画递还给她,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而亲昵:“好啊,以后有什么画展,都一起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