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该不该 该不该》云栖鹤野

10、第 10 章

　　阳光透过练习室的落地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乌黑发亮的三角钢琴上，映得琴身的木纹格外清晰。
　　许念禾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搭着一件薄款米白色针织衫，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琴前的身影，连指尖都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紧绷。池予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侧脸线条柔和，模样专注又沉静。
　　池予正跟着音乐指导调整弹奏节奏，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起落翻飞，腕间的银色手链偶尔反射出细碎的光。此刻见她端坐琴前，受伤的右脚轻轻搭在矮凳上，并未用力承重，许念禾紧抿的唇角才稍稍舒展，伸手端过旁边温好的蜂蜜水，指尖摩挲着杯壁，耐心等待间隙。
　　“停一下，这里的渐弱再自然些，要贴合曲子本身的抒情基调，不是单纯的节奏放缓。”音乐指导抬手示意，池予立刻停下弹奏，指尖轻轻搭在琴键边缘，微微颔首应道：“好。”她抬手揉了揉后腰，连日来的密集练琴让腰背难免酸胀，又下意识按了按脚踝，目光下意识扫过角落，恰好与许念禾望过来的眼神相撞。
　　许念禾眼中的担忧还未完全褪去，见她看来，立刻弯了弯眼。池予唇角轻扬，微微摇头，指尖悄悄对着她比了个“没事”，才转过身重新看向琴谱，指尖轻轻敲击琴键试了试音，细碎的单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夏星榆眼里，她握着乐谱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方才见指导暂停点拨，众人各自休息补水，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角，快步走到钢琴旁。
　　“池予，”夏星榆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温柔，“刚才我们合练的二重奏片段，我总觉得旋律衔接不够默契，不如我们找个单独的琴房顺几遍？我带着旋律，你跟和声，正好指导不在旁边，我们可以慢慢扣细节。”她说着，下意识往钢琴旁凑了凑，目光里满是期待，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池予正准备起身走向许念禾，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礼貌却疏离的表情：“抱歉，我想先歇会儿。而且二重奏衔接的话，等下大家一起合练时再扣就好，单独练反而容易和整体节奏脱节，影响和其他伙伴的配合。”她的语气平和，却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目光不自觉飘向角落的许念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夏星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还想再劝说，就见许念禾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许念禾手里拿着针织衫，径直走到池予身边，自然地将衣服披在她肩上，不经意擦过池予的脖颈，带着微凉的温度：“刚歇下来容易着凉，裹好。”又转头看向夏星榆，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存在感，“夏小姐，等下合练时我在旁边听着，二重奏衔接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跟指导提，结合整体合练节奏调整会更高效。”
　　许念禾的话语得体，却精准地打断了夏星榆的意图。夏星榆看着许念禾眼底对池予毫不掩饰的关切，又看了看池予坦然任由她披衣服、甚至微微往她身边靠了靠的模样，知道再坚持也无益，只能勉强笑了笑：“好，那等合练时再说。”说完，便攥着乐谱转身走回了休息区，路过镜子时，下意识瞥了眼镜中自己落寞的神情。
　　池予目送夏星榆离开，转头看向身边的许念禾，眼底染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软意：“又替我解围。”她接过许念禾递来的蜂蜜水，指尖碰到许念禾的指腹，感受到一丝微凉，便顺势多握了一瞬，“刚才看你坐了很久，要不要过来弹两句放松下？”
　　许念禾摇摇头，伸手轻轻扶了扶池予肩上的针织衫，示意她先喝水：“不用，你好好休息，脚踝别用力。我在旁边陪着就好。”
　　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池予的脚踝上，那里还贴着一层薄薄的创可贴，是今早她帮池予贴上的。池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笑意更深，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自然：“放心，没那么脆弱。”
　　两人的互动温柔又亲昵，落在旁人眼里，俨然是一对心意相通的模样。不远处的音乐指导整理着乐谱，瞥见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也没上前打扰，只对着其他学琴的伙伴低声交代着合练事宜。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空气里都透着淡淡的甜意。
　　排练室隔壁的休息室里，阮书凝正捧着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屏幕上是一幅刚绘制完成的插画。暖色调的笔触温柔细腻，画面中央是一束盛放的蔷薇，花瓣层次分明，透着淡淡的粉白色，周围点缀着细碎的绿叶和暖黄的光斑，角落还画着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猫，整个画面透着治愈的暖意。
　　舒望沁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看到阮书凝专注的模样，脚步放轻，悄悄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平板电脑的画面上时，脚步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阮书凝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立刻停下动作，有些紧张地转过身，将平板电脑递到舒望沁面前，耳尖微微泛红：“你看一下，这是我修改后的最终方案，加了蔷薇元素，用了暖色调，不知道合不合你的预期。”
　　她其实纠结了很久，蔷薇是舒望沁之前提过喜欢的花，暖色调则是她自己想加的，希望能贴合此次商业演出“暖冬叙情”的主题。等待评价的间隙，阮书凝的指尖紧紧攥着平板电脑的边缘，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舒望沁接过平板电脑，仔细看着画面，指尖轻轻点了点蔷薇花瓣的笔触：“蔷薇的细节处理得很好，笔触很灵动，暖色调也刚好契合演出的情感走向。”她抬眼看向阮书凝，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认可，“比我想的好。”
　　简单的五个字，瞬间抚平了阮书凝心里的忐忑。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眼底像是盛着星光：“真的吗？那我就按照这个版本定稿，后续再调整一下分辨率，发给设计组做宣传物料。”
　　“好。”舒望沁点点头，将平板电脑还给她，递过一杯热咖啡，“刚买的，加了糖和奶，你尝尝。”阮书凝接过咖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看着舒望沁温和的眉眼，又低头看了看画面里的蔷薇，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
　　休息时间结束，音乐指导的声音在练习室里响起：“各就各位，我们把整首合奏曲完整走一遍。”池予放下水杯，站起身时，许念禾下意识扶着她的胳膊，低声叮嘱：“慢点，别着急，脚踝别承重太多。”池予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眼底满是暖意，示意自己没事，才缓步走向三角钢琴。
　　夏星榆坐在不远处的立式钢琴前，看着琴前池予的身影，又看了看角落坐着的许念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几分隐秘的嫉妒，最终还是收敛心神，抬手调整好琴凳高度，逼着自己专注于琴谱，等着合练开始。
　　阳光透过窗户，将三人的身影交织在光影里，有温柔的守护，有不甘的试探，而隔壁休息室里，蔷薇插画的暖意，正悄悄为这场忙碌的练琴时光添上一抹温柔的注脚。
　　池予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悠扬的旋律缓缓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抒情基调，漫过整个练习室。许念禾坐在角落，目光追随着琴前的人，看着她指尖在琴键上灵活跳跃，垂落的碎发遮住眉眼，连下颌线都透着温柔的专注，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指尖轻轻跟着旋律的节奏敲击着膝盖。
　　她知道，这场商业演出的备赛，有她陪着，池予就不会孤单。而舒望沁拿着阮书凝发来的插画初稿，看着画面里盛放的蔷薇，嘴角也噙着淡淡的笑意，指尖快速回复：“完美，就用这个做商业演出宣传图。”
　　整个练习室及隔壁休息室，都被这恰到好处的暖意包裹着，各自的情愫在无声中流淌，为后续的商业演出备赛旅程埋下温柔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