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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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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掉聊天框,许念禾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排练厅中央,夏星榆还在疯狂地练舞,动作又快又狠,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股发泄的意味;魏展衍在整理宣传海报,时不时和旁边的社员说几句话;池予则依旧坐在钢琴旁,安静地弹奏着,琴音流畅舒缓,和夏星榆那边激烈的舞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池予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念禾的目光落在她被毛衣袖子遮住的手腕上,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魏展衍发来的消息:等会儿休息的时候,帮我把这些海报草稿整理一下,分类放好。
许念禾回复了一个“好”,起身走到长桌旁。魏展衍把一摞海报草稿递给她,笑着说:“辛苦你了,这些草稿有点乱,麻烦你按照风格分个类。”
“不辛苦。”许念禾接过草稿,开始仔细整理。这些草稿大多是不同社员的投稿,风格各异,有的偏向可爱风,有的偏向酷飒风,还有的和阮书凝、舒望沁的风格类似,分为暖色调和冷色调两类。整理间,她忽然想起刚才两人在聊天框里的互动,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对的拉扯,真是连工作都不放过。
整理的过程中,她无意间看到了一张草稿,上面画着一个跳舞的女孩和一个弹钢琴的女孩,背景是渐变的紫色和蓝色,既有暖色调的温柔,又有冷色调的酷感,两种色调融合得很自然。草稿的角落里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沁”字。
许念禾的心里一动,这个“沁”字,分明就是舒望沁!她拿起那张草稿,仔细看了看,画面的细节处理得很细腻,尤其是两个女孩的互动,透着股说不出的默契,显然是用心画的。
原来舒望沁不是完全排斥暖色调,也不是故意和阮书凝反着来,她只是嘴硬,心里早就有了融合两种风格的想法。许念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张草稿,说不定就是撮合的关键。
“在看什么?”魏展衍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张草稿,“这张草稿我昨天也看到了,画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是谁画的,没署名。”
“嗯,画得很有感觉。”许念禾把草稿放在一边,继续整理其他的。她决定等下次和舒望沁沟通的时候,把这张草稿拿给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调和的突破口。
半个多小时后,排练厅里响起了魏展衍的声音:“大家先休息一下,喝口水补充点能量,等会儿继续排练。”
社员们纷纷停下动作,找地方休息。夏星榆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她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眉头还是皱着。
池予也停下了弹奏,起身走到长桌旁,拿起一瓶矿泉水。魏展衍走过去,和她聊起了对接灯光设备的事,两人低声交谈着,语气很认真。
许念禾把整理好的海报草稿放在文件柜里,转身走向饮水机。路过夏星榆身边时,女孩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她问道:“池予前辈真的下午要去对接灯光设备?”
许念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是吧,魏展衍前辈是这么说的。”
夏星榆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许念禾能感觉到,她的情绪还是很低落,心里的不甘和委屈并没有消散。
她接了杯温水,走到池予身边,把水递给她:“前辈,喝点水吧。”
池予接过水,说了声“谢谢”,轻轻拧开喝了一口。
魏展衍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疑惑地问:“怎么了?池予前辈怎么了?”
“没什么。”许念禾摇了摇头,把心里的疑问压了下去,“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魏展衍没多想,笑着说:“应该是,最近她忙着排练和对接演出的事,确实挺辛苦的。我们得多帮她分担一点,别让她太累了。”
“嗯,我会的。”
休息时间结束后,排练重新开始。夏星榆的情绪好了一些,练舞的动作虽然依旧有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发泄的意味。池予也从洗手间回来了,脸色恢复了平静,重新坐在钢琴旁,指尖落在琴键上,流畅的琴音再次在排练厅里响起。
许念禾坐在角落,一边整理着宣传资料,一边留意着排练厅里的动静。
她不知道的是,在排练厅门外的走廊里,一个身影正悄悄站在那里,透过门缝往里看着,目光紧紧锁定在池予身上,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
琴音与舞蹈声的交织渐歇,池予指尖落下最后一组和弦,余韵漫过排练厅,恰好承接住夕阳西斜时的那份平静表象。
“今天就到这吧。”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琴键边缘,指腹蹭过冰凉的木质琴身,声音平淡却裹着一丝难掩的疲惫——方才从洗手间回来后强压的情绪,终究在长时间排练的尾声里泄了几分。
起身时她拢紧袖口,将手腕严严实实遮住,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抬眼便撞上夏星榆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碰即分,她鬓角还挂着晶莹的汗珠,舞蹈服领口被汗水浸得微透,舞步停驻的姿态里藏着未散的关切,方才练舞时那份褪去发泄感的力道,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注视。
夏星榆望着她俯身收拾乐谱的背影,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方才排练时她指尖偶尔的滞涩仍在眼前——那是与她平日流畅琴技截然不同的卡顿,像是心绪被什么牵绊住,连指尖都失了分寸。
那份藏在平静下的压抑显然没完全散去,就像上一次里她冲进洗手间时的失魂落魄,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许念禾抱着整理好的宣传资料从角落走近,纸张堆叠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她状似随意地开口:“池予,乐谱需要我帮忙整理吗?”
排练厅门外,那个方才透过门缝凝望的身影早已悄然隐去,脚步声轻得像从未出现过,只留一丝若有似无的牵挂,散在空荡的走廊里,与渐沉的暮色缠在一起。
“不用,谢谢。”池予头也没抬,将散落的乐谱一页页叠整齐,指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那些乐谱里夹着他早年练琴的批注,还有几页泛黄的手稿,是她不愿轻易示人的过往。
“我自己去琴房理就行。”
许念禾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瞥见池予微蹙的眉峰,眼底翻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队员也陆续收拾东西离场,有人笑着邀约去吃宵夜,喧闹的声音渐渐远去,排练厅里很快只剩下夏星榆和池予两人的气息。
夏星榆刻意落在最后,看着池予弯腰抱起一摞乐谱,身形挺拔却透着几分孤寂,脚步朝着琴房的方向走去。她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琴房在排练厅尽头,灯光是暖黄色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能闻到淡淡的纸张油墨香与木质琴身的味道,里面很快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规律而沉闷,像是她此刻压抑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