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雨》太平酒

236、燕跺再战 此次必定收

　　娆疆地势狭长不够耕种，背靠海没有开垦的余地，只能试图侵占中土之地，妠媃婳依旧暗中放养，想着吓走鬼牙潭附近的住民，便能得以扩张领土，但她低估了中土人民对土地的执念，一分一厘都不能让。

　　等妠媃娅走后，小九待时机正好，将一封密折递给南棠，“麻烦你一趟，亲自将此密折送往京城司家，关乎生死，万不能马虎。”

　　“喏，九殿下可还有别的吩咐？”南棠弓身领命。

　　小九摆了摆手，显然没有了。

　　“报——”护卫粗喘着跑来，见南棠在，便没开口说。

　　南棠很识趣的走开。护卫急促地说：“四殿下……他……哎……”

　　“到底怎么了？”小九厉声道。

　　护卫简简说了两个字，“死了。”

　　小九闻言一震，脑子一瞬空白，他身子虚晃，扶着墙才站稳身子，“怎么死的？”

　　护卫说：“死在府邸，乱刀砍死，惨不忍睹。”

　　“何人所为？”小九紧接问。

　　护卫面色凝滞，垂头说：“倭贼所为，歹徒至今还未抓住。”

　　小九震怒，握拳怒捶墙，柔嫩的指节在墙壁上剐蹭出磨痕，蹭掉了大块皮。他用帕巾裹好伤口，冷言道：“四哥哥无心朝政，更不要高官，唯独一心沉迷问道修仙，此等安分度己、不与人争的人都能被杀害，倭贼欺人太甚也。即刻起，搜捕两江路所有东夷人，若无犯事者驱逐出境，若有肇事者，斩立决。”

　　“倘若东夷派人来追究其责，拒之国门外。”小九言辞轻蔑，“弹丸小国，谅他也不敢引战造次！”

　　小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他静静地徘徊在院中，叹了一声又一声，可始终没能想透。

　　红尾鹦鹉飞落在小九肩上，启喙鸣啼，“陛下为何？陛下为何？容不下我，容不下我。”

　　小九愁容蹙眉，心里空落落的……

　　*
　　西关城大捷，唯独燕跺山峡久攻不下，众人的士气一衰再衰，只能安营搭寨退守一方。

　　赵平笙派来的军队驻扎在军营外，温瑾淮站在高处，望着见不到头的军队，瞬间有了再战的底气。

　　可让她最没想到的是，他回来了。

　　不过是装扮成士卒的邋遢模样，满面胡须遮掩了他清俊的半张脸，可那双眼神不会错，就是他，她漫步过去，指着他，“今晚来我营帐内。”

　　此话一出，众人目瞪口呆，纷纷投去艳羡的目光。

　　司锦瑜伸出小拇指，勾住她衣角，低喃道：“想我没？”

　　温瑾淮说：“怎么逃出来的？”

　　司锦瑜很自豪的说：“挖洞。”

　　温瑾淮手抵唇上，轻笑道：“还真是苦了你了。”

　　司锦瑜挠了挠后脑，略显羞涩的笑道：“还不是为了你……”

　　温瑾淮用手肘轻怼了下他结实的胸膛，“快去洗干净，邋里邋遢的还臭烘烘的。”

　　司锦瑜面色一转，垂眸说：“爹……走得突然，必有蹊跷。娘子，我要回京，便不能多陪你了。此生为儿，若不能为父报仇，死后有何颜面见他老人家。”

　　“那也得先吃饱了、洗干净了再走，”温瑾淮抹去他眼底的泪，心疼的看着他，“此去京城，你必然孤身无援，要受苦了。”

　　司锦瑜说：“不苦，正好我也会去看看孩子，心里念他们念得厉害。”他伸出手想要摸她的面颊，又嫌弃自己手脏，在衣角上擦了又擦。

　　温瑾淮握住他的手，抵在脸上，“你我为夫妻，何必顾及这些。”

　　司锦瑜羞羞一笑，“果然，我看上的女人哪哪都好。”

　　“回京城后，你去绮春坊……”温瑾淮话没说完，就瞧见司锦瑜皱了眉拒绝了。

　　温瑾淮见他多想了，只能赶忙解释，“绮春坊是‘流瓮’根据地，你若无人相助，便去那里寻喜姨助你。”

　　司锦瑜凝面，说：“我看着办。”

　　温瑾淮捏着他的脸，“你啊，不要再摆一副矜贵少爷的架子，如今的我们可是京城世家避之不及的祸源，能用的人尽可用，只要能报仇又何须手段磊不磊落，以牙还牙让他们瞧瞧，有些手段我们不屑于用，若真用了，他们未必招架得住。”

　　司锦瑜垂头犹豫片刻，如她所言，此次回京怕是成了众人眼中钉，加之往年他处处惹是生非，想要报复他的人只多不少。

　　可又能怎样？哪次不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披甲厮杀于战场上都不怕，又何惧奸人的算计。

　　“娘子说的是。”司锦瑜眸色坚韧，“与他们斗，不必在乎磊落二字。”

　　一夜之后，司锦瑜垂头亲吻她柔嫩唇瓣，在她耳边喃喃道：“自己一人多加照顾自己。”

　　温瑾淮眼皮轻轻眨动，司锦瑜瞧见知道她听见了，勾唇一笑，“定要保护好自己哦！”

　　温瑾淮翻了个身侧躺，背对着他，听着脚步声渐远，眼角忍不住留下了一滴泪。她忽然坐起身，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酸楚难耐。

　　景元二年秋末，粮草丰足，兵力充足，燕跺山峡大战即发。

　　一封密信悄然从京城递出，千里迢迢几经转折后，送到了温瑾淮手中，她翻开细阅，文字入目，面色凝固。

　　兰朵儿说：“合不合作？”

　　温瑾淮思虑须臾，才说：“有几成把握？”

　　兰朵儿信誓旦旦地说：“若你能相助，必有九成把握，另一成看天命。”

　　温瑾淮说：“钟宇峰溟身在荆湖南路丰英沟，正往西关城赶来。你们若能半路截杀他，西拓军便无首领调令，无将之兵终成一盘散沙。到那时，我军背后无敌可扰，再与你家小王子做同盟。”

　　兰朵儿说：“此事包在我们身上，等事成后，还得你亲自出面收拾残局，不然这暗杀亲兄的罪名，我家王子可担不起。”

　　“人死后，都好说。”温瑾淮冷眸凝视他，“前提是你真能成事。”

　　“莫要瞧不起人。”兰朵热气哄哄的离开。

　　冬初，天寒地冻，行军缓慢。钟宇峰溟不熟悉山野林路，在丰英沟迷路打转了数月，忽然在白日瞧见远处飘来一团白雾，定睛瞅一眼，隐隐能瞧见模糊的人影，踏雾而行。

　　“撞鬼了？中土地界果真有说道。”一位士卒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钟宇峰溟拔刀直指，“谁？装神弄鬼的不敢见人？”

　　“你也配见我真容？”女人乘雾飞起，在树梢上轻盈稳落，她眸色阴冷，嘴角轻勾着势在必得的笑。

　　她说：“想怎么死？”

　　几缕白雾从林子深处飘来，在树梢上化作人形，瞧不清样貌，但瞧着衣着打扮，一眼便能认出是契北萨满们，竟然都来了。

　　钟宇峰溟几眼便认出对方，唇瓣打颤，“你……你们……契北大萨满？！”

　　“要你命的。”娜日苏目光鄙视，冷笑道，“死在姑奶奶的手上，是你的荣幸。”

　　“西拓与契北素来和睦，你为何……”钟宇峰溟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娜日苏飞身而来，眨眼便到了面前，身旁的兵卒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就瞧见钟宇峰溟的头颅被娜日苏一掌拍碎，血浆溅射，糊了周围人一脸。

　　“西拓收留契北逆贼孛儿敖妲蓊，欲要助其反攻契北，我契北王岂能容西拓此等背信弃义之人。今日不杀你们，便是要你们活着回去告诉西拓王室，莫看不清局势，今早交出孛儿敖妲蓊，不然契北与中土大国联手进攻西拓，可有能力招架两国之力？”声音回荡在林子上空，久久不散。

　　众人只瞧见娜日苏化作一团雾飘离，其余的萨满们瞬间化雾消散，仿佛一场幻梦，可钟宇峰溟的尸体真切地在地上躺着，将他们拉回现实，似乎在警示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温瑾淮得知钟宇峰溟已死，领兵至燕跺山峡下道口，准备大举攻占。领兵的悍将是尉迟微花，擅长一手好枪法，尉迟微山枪法不及她，但抡起排兵布阵，还真没人比他聪明。

　　俩兄妹就等温瑾淮发号军令，准备扛着旌旗，冲锋陷阵。

　　燕霖用帕巾仔细擦拭弓箭，身后的千余名骑射兵静待开战。

　　六殿下纵观局势，面上添笑，攥紧拳猛拍桌面，“打！”

　　大战随着号角声，激烈展开。

　　温瑾淮抽出长刀，扛在肩上，“随我收复失地。”

　　率先与敌军交锋的是燕霖射出的利箭，一箭爆头，随之箭如雨下，放到一大片，我军士气高涨不退。

　　吹号声也越发卖力。

　　尉迟微山号令尉迟家的男人在阵前举盾摆出防御阵型，将敌军的长矛军堵在前面，给后方兵卒争取到绕道侧面的时机，尉迟微花率领强兵从侧面包抄，逐渐形成包围的趋势。

　　温瑾淮作为冲锋将，挥着长刀冲入敌军阵营，刀势凶猛残暴，只顾埋头猛冲，后方落了空隙很容易受制。梁苏雪速步冲来，长枪猛刺，放到欲要背后偷袭温瑾淮的敌军，她护住后方，让温瑾淮安心的冲阵杀敌。

　　一刀一枪配合默契，打得敌军难以招架。

　　柳明辉瞅了眼身侧的娄德结，感叹道：“若是当初有这般助力，陈兄也不会命丧贼蹄下。”

　　“当初对朝廷还抱有期望，可如今再看朝廷做派，个个处心积虑的争权夺利，早已腐朽不堪，”娄德结攥拳猛拍掌心，愤懑道，“早就该各自领兵集结于此，护住山河社稷才是重中之重。”

　　六殿下听在耳走在心，语气轻飘的说，“不得背后妄言，小心传入圣耳，得来不恭之罪。”

　　“听殿下这语气，”娄德结目视着他，“怕是也认同我说的吧？！”

　　六殿下说：“为国为民之利举，本王皆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