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巫渔曦

58、枷锁 “很多事

　　病房之内，空气潮湿而沉重。

　　哭过一场之后，喉咙都带着涩痛。江婉柠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目光牢牢锁着病床上的人，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官宣分手、默认联姻、小镇修理铺被砸、徐父的胁迫，这些事她只窥见碎片，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真相。

　　徐栀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天花板，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眼底是一片沉沉的荒芜。伤口的疼痛持续不断，可心口的煎熬，远比□□伤痛更加难熬。

　　她知道，眼下这个时机，或许是唯一可以说清一切的机会。

　　可她又无比清楚，就算把全部苦衷和盘托出，前路依旧没有出路。徐家的权势悬在头顶，江母的性命依旧是握在别人手里的筹码，她筹划已久去往A国脱族的计划还在暗处推进，一切都悬于一线。

　　“婉柠。”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因为术后损耗，音量很低，却字字清晰。

　　“很多事，我不能全部告诉你。”

　　江婉柠肩膀轻轻颤抖：“为什么不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要独自扛下所有？”

　　徐栀缓缓闭上眼，眼底的疲惫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算说清楚又能如何。”她轻轻吸气，一字一句，是她内心最真实的终极剖白，“我逃不掉，我的宿命一定会拖死你。”

　　这句话压在心底许久，今日终于亲口说出口。

　　“我出身徐家，身上捆着数不清的枷锁。我的家人可以拿你母亲的性命要挟我，可以毁掉我们待过的小镇，可以动手毁掉机车，我今天躲过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我可以不顾一切和你站在一起，可代价是什么？是你的亲人，是你的人生，是你安稳平静的生活。”

　　“我也幻想过挣脱一切，幻想过抛开身份，做一个普通人，守着落日，守着你。”她眼底泛起薄薄水雾，“可我只要还是徐家的人，这份宿命就如影随形。我拼命想要护住你，最后只会一次次把灾祸引到你的身上。”

　　她暗中规划A国脱族，筹划一场孤注一掷的逃亡，可计划充满变数，成败未知，她不敢拿江婉柠的未来做赌注。

　　“我有过一场渺茫的打算。”徐栀说得极轻，近乎呢喃，“想远走，想割裂过往，想挣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但我不敢对你许诺什么。万一失败，万一一败涂地，我不能再让你跟着我一起坠入泥潭。”

　　江婉柠听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到这一刻，很多曾经想不通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

　　小镇的驱逐不是厌倦，官宣分手不是心甘情愿，对外顺从联姻也不是真心选择前程。所有的薄情，全部都是被逼出来的伪装。

　　可听懂了苦衷，并不代表就拥有对抗命运的力量。

　　现实横亘在两人之间，厚重如山。

　　徐家不会轻易放手，性命的筹码依旧高悬，前路迷雾重重。听懂了牺牲，反而更能体会这份爱情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