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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相守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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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车鸣笛撕裂城郊的冷雨,一路疾驰赶往医院。
手术室灯光明明灭灭,漫长的几个小时,对守在门外的江婉柠而言,像熬完一整个寒冬。
医生出来时面色凝重,给出的结果残酷直白。
“左腿旧伤粉碎性骨折部位二次受损,骨骼移位,软组织大面积挫伤。就算手术成功,以后也很难恢复到从前状态,很有可能落下永久性的行动障碍。”
每一句话,都重重砸在江婉柠心上。
她站在长廊冷白的灯光下,浑身还带着雨水的湿冷,指尖止不住地发抖。她终于明白,这个人从来没有嘴上说的那般薄情。官宣的致歉、妥协家族的姿态,全部都像一层虚假外壳。生死一瞬,本能不会骗人。
手术室大门打开,徐栀被推回重症病房。
麻药效力还没有完全褪去,她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左腿被厚重的石膏牢牢固定,身上遍布擦伤与淤青。监护仪滴滴作响,单调的声响,敲打着寂静的病房。
徐家的人闻讯赶来,徐磊站在病房外,面色阴沉,却不便在医院当众发作。家族想将徐栀立刻转去私立疗养院区,却被医生强硬驳回,现阶段伤情危重,绝对不能随意转移。
江婉柠没有离开。
她无视徐家保镖略带警告的目光,就守在病床边,不肯退让半步。
夜色缓缓降临,病房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
麻药渐渐退去,钻心蚀骨的疼痛唤醒徐栀。
睁开沉重眼皮,视线聚焦,第一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江婉柠。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误会、隐忍、别离,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江婉柠再也克制不住,缓缓屈膝,直直跪在病床边冰凉的地板上。眼眶通红,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砸在地板瓷砖,碎成一小片湿痕。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混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徐栀,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徐栀躺着不能大幅度动弹,石膏束缚住整条左腿,稍微牵动,便是刺骨剧痛。看见她跪地的模样,徐栀眼底迅速漫上水光。长久以来硬撑起来的冷漠铠甲,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没入鬓角的发丝。
两个人,一个卧于病床身负重伤,一个跪于地面泪流不止。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无边无际的痛哭。
所有隔着千山万水的思念,所有被流言歪曲的真相,所有被家族胁迫的无可奈何,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无声的眼泪。
监护仪上的心电曲线,随着两人起伏的情绪,不安地波动。
窗外冷雨依旧敲打着玻璃窗,淅淅沥沥,一如两人从未停歇的命运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