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没有旅行者的世界》氤氲银

4、第 4 章 旅行者日记

　　我很快稳住身形。
　　脑海中勾勒出安柏讲解的飞行路线，我专注地控制身体，躲开每一栋建筑，飞过每一条弯道，最后自风环中穿过，收拢羽翼，卸力落地。
　　直到安柏和派蒙一起飞过来，我还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
　　刚才那个是我吗？我竟然真的一次过了？
　　安柏用混合了惊讶和意料之中的表情看了看我，欢快地和派蒙说起什么。派蒙得意叉腰，不知道的还以为通过飞行考试的人是她。
　　孤零零站在旁边的我：“……”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参加了那个离谱的“教学演示”，你们不打算稍微安慰一下我吗？
　　真的没人安慰我。
　　派蒙接过预先出炉的飞行执照，替我和热情开朗的少女告别，我们调整路线，向着风花节的特色摊位走去。
　　风车菊、塞西莉亚花、甜甜花……钩钩果？蒲公英？慕风蘑菇？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写着“花朵”的牌子下面？我脚步停顿，开始怀疑自己默记下来的、少得可怜的提瓦特文字没有和它真正的意思对应上。
　　派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抱起手臂，道：“又是这样啊！”
　　哦，我懂了，问就是蒙德人是自由的，所以钩钩果和慕风蘑菇也可以是花朵，完全没问题。
　　忽然，远处跑来一个人。
　　他远远就对着我摆手，却踩到了一位摊主恰好落在外面的绸布，身体晃了一下又站稳，紧接着，一只小小的风史莱姆从绸布下冒出来并当场鼓起、爆炸，那道身影终于脚底一滑，叽里咕噜的滚到我面前。
　　我不忍直视，伸手扶了这位格外倒霉的人一把。等他挠着头站好，我才注意到这人一身服饰竟然是纳塔风格。
　　嗯？纳塔？
　　我没来得及想太多，因为派蒙已经凑上去，一边给人拍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起了什么。
　　白色短发的少年脸上带着几道细小划痕，他习惯性地挠着头，露出开朗的笑，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突如其来的霉运。
　　“你好！我是班尼特……”少年向我伸出手，兴奋地说了一大串话。
　　派蒙再次做出解释：“他刚醒不久，现在还听不懂提瓦特语啦！”
　　原来你每次是这么做出解释的啊派蒙，但我经过一天的耳濡目染已经能听懂你在说什么了！这语气怎么像是在说“他现在脑子不好你就让让他”一样。
　　我忍不住半合眼眸，瞥了一眼派蒙。
　　班尼特有些惊讶地听完，道：“丽莎老师正好在教雷泽读诗文，不如……”
　　派蒙说：“对啊！丽莎姐姐……”
　　两个人旁若无我地商量起来，话题一路从叙旧偏移到给我办补课班。
　　我耐心听了一会，在派蒙替我做好决定前揪住她的小披风，把她拽了回来。
　　这件事最终因为我本人的反对不了了之，班尼特道别后很快离开，远远跑来似乎只为了专门和我打个招呼。
　　我看着班尼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违和感所在：那身纳塔风格的衣服是哪来的？班尼特已经去过纳塔了？
　　而且对方的态度也有问题。
　　从我进入蒙德起，遇到的每一个在游戏中有名有姓的人——特别是进卡池的人，都对我抱有来源未知的善意。
　　而从安柏的表现来看，他们在真正与我接触前，似乎已经有了某种预期印象。正是这种印象让安柏放心大胆地给我开后门，凭借一次难度极高的飞行测试，省去许多冗杂程序，将飞行执照直接交给了我。
　　我心中忽然蹦出了一个离奇的猜想：这帮人不会真的认识旅行者吧？难道旅行者已经走遍七国找回血亲通关提瓦特了，我直接穿越到了大结局之后？
　　下一秒，我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旅行者真在漫长旅行后离开了提瓦特，那派蒙刚看到我时就不会是又信任、又生疏的态度了。
　　没错，仔细想想，众人的态度和派蒙十分相似——既信任又生疏。这表现绝非与亲近的朋友重逢，更像是看到故事中一个塑造很好的纸片人突然蹦到现实，于是或出于好奇，或交付善意，纷纷跑过来看一眼。
　　……忽然觉得自己穿越成了提瓦特版大熊猫，正被聚众围观。
　　我摇摇头，把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
　　派蒙自遇见我起从未掩饰过那不寻常的亲近与信任，既然如此，等我将提瓦特语学得差不多再直接问她，大概率也能得到答案。
　　想通这件事后，我心中始终存在的忧虑终于被渐渐放下。
　　这次风花节的现场负责人是凯亚。除他之外，安柏、米卡、诺艾尔作为西风骑士团优秀的年轻一代成员，也被塞进了管理人员队伍中，在现场忙碌地跑来跑去。
　　我借助众人不知从何而来的善意一路刷脸过关来到凯亚面前，通过派蒙中转，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你画我猜比赛，最终成功拿到了一堆要求较高、难度较大且具备一定危险性的风花节新型设施测试任务。
　　我：“……”
　　这莫名的善意与印象也不全是好事，你们真的放心把这一堆审批手续至少要走八道的危险任务交给我吗？旅行者在你们心里到底是怎样无所不能的形象啊？
　　话虽如此，看在报酬丰厚的份上，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做任务了。
　　幸好穿越后用的是旅行者的身体，身体素质极为优秀不说，还自带一堆稀奇古怪的身体记忆与技能。经过一整天的上树下水，飞天挖地后，我终于把手中的委托任务都凹到了满分——当然，没人给我打分，我只是让验收任务的负责人都露出满意的笑容了而已。
　　夕阳西下，我看着派蒙和熟悉又陌生的人们一一道别，拿着沉甸甸的摩拉袋返回住处。洗去一身疲惫、将依然洁净柔软的衣服穿好后，我与派蒙外出觅食。
　　“鱼人吐司、蜜酱胡萝卜煎肉、蟹黄炖时蔬、月亮派……”派蒙嘀咕着菜名，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要是我能一顿全吃掉这些好吃的就好了。”
　　那我就真的养不起你了！我腹诽着，走向猎鹿人餐馆，将派蒙念叨的菜名全点了一遍——吃不完的可以带回去当夜宵。
　　看在今天赚了很多委托费的份上，姑且满足她一下好了。
　　在派蒙的欢呼声中，一道道喷香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我很清楚派蒙吃东西的速度，对着一桌美食埋头大吃。等我吃饱喝足时，派蒙还在继续战斗，小小的身体却有着大大的肚量，甚至连肚子都没鼓起来，也不知道吃下去的食物都去了哪里。
　　我端起一杯果汁，静静等待派蒙吃饱。
　　此刻太阳已经彻底沉入地面，皎洁的月亮升上天空。随着银练般的月光如水落下，我再次听到了缥缈的、空灵的歌声。
　　我抬起头，看向天空。
　　这个旋律……是哥伦比娅？可是，为什么？
　　歌声很快消失了，月亮皎洁如常，不见丝毫异状。
　　“呼，吃饱了，真满足。”派蒙把最后一个月亮派塞进嘴里，咀嚼声格外酥脆。她喝光果汁，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我看着她一副撑到飞都飞不动的样子，半合起眼眸。
　　单看派蒙白天时和众人熟悉的样子，想必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但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骑士团虐待她了。
　　夜晚的蒙德城渐渐变得安静，除了巡逻队的成员还在守候，游玩了一天的人们纷纷在风与花的清香中沉入梦境。
　　猎鹿人餐馆的侍应生贴心地将一盏小灯递给我，表示我们可以在露天座椅上多歇一会儿，然后便放心地关店锁门，踩着石板哒哒走远。
　　四周只剩下微风吹过花草绸带、流水淌过喷泉石台的声音。
　　哦，不对，还有派蒙偶尔的打嗝声。
　　我在一片静谧中看着小灯散发出的光亮，心情也渐渐宁静下来。然后在某个瞬间，我忽然有种奇特的感觉——有谁在远远地看着我。
　　这感觉并不令我紧张，反而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亲近感。那未知视线如同一片温热的羽毛，轻柔落在我的心间。
　　我微微抬头，顺应直觉看向远处高耸的城墙。
　　城墙在夜色下如同一片黑色的铁壁，上面寂寂无人，只有几只飞鸟起落。
　　……是错觉吗？
　　我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失落，转瞬间又否决了这个想法——我相信自己的感受，所以那并非错觉。
　　将小灯提起，我单手把派蒙抱在怀里，向着那段城墙飞奔而去。来到墙根下时，派蒙一脸迷茫地接过提灯飞在空中，看我踩着“禁止随意攀爬”的挂牌几下爬上城墙。
　　城墙外是一片黑漆漆的水色，和仿若无限延伸的草地与树林。凝聚了微量风元素的蒲公英在草地上闪烁微光，将四周照得空空荡荡。
　　我不死心地四处观察，直到派蒙在夜风中因寒冷而搓了搓手臂才回过神，略微犹豫后，转身跳下城墙，在离地几米处打开风之翼缓冲一下，然后轻巧落地。
　　派蒙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说：“没事，只是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