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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旅行者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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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幸运还是不幸,仿佛冥冥中有一双巨手操纵命运的丝线,总之,我这个冒牌旅行者恰好救下了派蒙。
她激动地绕着我飞了几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一只闲不下来的小鸟。可惜,我一句也没听懂。
语言不通,我的朋友。
“你是谁?”我如此询问。
我知道派蒙听不懂我说话,但陌生的语言一出,她也意识到了什么,掰着手指又说了几个简单的音节,见我毫无反应,露出沮丧的表情。
我略略等了一会,觉得停在原地有些浪费时间,便向丘丘人的篝火走去,召出黑剑将木箱栅栏通通劈开抱起,再捡起一根燃烧的木头作为火种,向着山壁凹洞处返回。
派蒙犹豫一下,远远地跟在后面。
我回头看她一眼,指了指堆在角落的牡蛎。
派蒙眼睛一亮,抱起牡蛎快速跟了上来,明知我听不懂,仍然用欢快的语气说起了什么。
温暖的火光照亮山壁,放置于简陋烤架上的半壳牡蛎也烤出了鲜美的汤汁。我拿着一根木头拨弄火堆,估计时间差不多时,捏着一只牡蛎壳的边缘将其送到嘴边,尝了一口汤汁。
派蒙飘过来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问味道。
我点点头,捡起一只牡蛎递给她,道:“小心烫。”
派蒙眨眨眼,又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接过牡蛎壳嗷呜一口,汤汁与牡蛎肉便都消失了。
不愧是月伙食费可以高达三十万摩拉的派蒙,吃东西一点都不怕烫。我心中嘀咕,指了指烤架示意她随便吃,自己随之开动,风卷残云地吃到八分饱。
——并非我不打算吃饱,而是派蒙一点不见外且十分能吃,捡来的海鲜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我对着满地空壳陷入沉思:此次相遇实属偶然,我没有旅行者那么强的挣钱能力,这只莫名粘上来的派蒙,不如还是找机会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有些奇怪——派蒙竟然没有被旅行者钓走,而是流落到丘丘人的部落中,难道旅行者此刻尚未苏醒,派蒙本来也能顺利逃脱?
我没有继续想下去。
填饱肚子后,温暖的火堆令人昏昏欲睡。
我心中纠结一会,转头打算和派蒙靠比画商量一下守夜问题,却发现她抱着我衣服后那根蓝白色的飘带,已经毫无戒心地睡着了,从她时不时咂咂嘴的模样看,大概还在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我:“……”
这么天真的应急食品,还是现在就烤了吧。
我盯着火堆,时不时续上木头,不知过去多久,渐渐失去了意识。
朦朦胧胧间,似乎有温暖柔软的一团在我怀里拱来拱去,我下意识收拢手臂将其抱住,于是那温暖的一团也不动了。
翌日,天气晴朗。
一缕阳光照入凹洞,我慢慢睁眼,看着陌生的山洞顶,有些茫然。过了一会,记忆纷沓而来,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名为提瓦特的世界中。
派蒙与我靠在一起,正在呼呼大睡。
昨天入睡的时候,我们离得有这么近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小心地拽了拽飘带,想将衣物取回,派蒙却立刻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两个短句,大概是在打招呼。
我模仿她的音调,将两个短句复述了一遍。
派蒙忽然飞了起来,连忙摆手表示否定。她念出第一个短句,点头,再念出第二个短句,指了指我,最后念出一个音节类似“派蒙”的单词,指向她自己。
所以……第一个短句是打招呼,第二个短句是在指代我?才相处不到一天,派蒙已经给我起好外号了吗?
我生涩地用提瓦特语说:“早上好,派蒙。”
派蒙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说:“早上好。”后面跟着那个指代我的未知单词。
我早上的模仿行为似乎令派蒙找到了新的趣味,赶路的整个上午,她在飞来飞去之余,总是指一些常见的花草动物说给我听,尽心尽力地教导我学习提瓦特语。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多久能回家,自然不会抗拒学习当地语言,于是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相处得意外融洽。
前进途中,派蒙看出我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主动担起了向导的职责,时不时拉起我的头发或飘带纠正方向,似乎已经想好要去哪里。
按照派蒙的指引,我从海滩走入草地,然后又走进树林。
林中物产丰富许多,苹果、日落果、甜甜花、薄荷、树莓、野猪、松鼠、青蛙、蜥蜴……许多游戏中的老朋友逐一出现在我面前,看得我非常想按F键收取。
中午时分,我和派蒙再次打劫了一处丘丘人的小型聚居地,拿着捡来的火种与烤架将路上抓的鱼烤熟,考虑到没有调味料,我将树莓与薄荷稍作处理塞进鱼肚子烤制,勉强为鱼肉增添了些许风味。
派蒙来者不拒,吃饱后拍拍肚子,说道:“好吃!”
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总是说这个词,频率高到我无需她教便记了下来。
与派蒙的易于满足不同,我默默吃着烤鱼,心中不是很满意。此地的鱼刺少而肉嫩,又富含油脂,十分适合烤制,要是给我些盐调味,一定会比现在好吃得多。
吃过午饭,稍作休整,我和派蒙再一次开始赶路。
林木不知何时渐渐变得稀疏,我拨开树叶,远远看见一道明净的光芒。
平坦开阔的草地上,蒲公英的绒毛轻盈飞舞,几朵风车菊正在徐徐转动。而在一棵几乎可称伟岸的巨树下,风之神明的造像正亮着明净的光芒。
真实的提瓦特世界与游戏内的地图并不相同——至少实际面积相差很大,但这里的标志物太多了,我轻松认出此处是风起地。
派蒙高兴地拉着我衣服上的飘带,向着风神像飞去。
你怎么比我还期待……我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但看着派蒙没心没肺的样子,这丝疑惑又渐渐散去了。
派蒙说:“这里就是‘七天神像’了!”
经过一天学习,我猜出了句子中的陌生词句是指七天神像或风神像,所以流畅地理解了派蒙这句话的含义。但她之后说的一大串话,我就又听不懂了。
我抬起头,仔细观察这座风神像。
神明身披绸布,背生羽翼,面容模糊,似悲悯似圣洁。不知何人将神明的身影化为塑像,但精湛的雕刻技巧令这座神像看起来格外肃穆,一眼甚至注意不到那特征明显的、留在脸边的两根小辫子。
我走近神像,试探性地伸出手。
轻盈的、自由的风汇聚而来,仿若调皮般吹起了我的衣摆与飘带,又盘旋几圈,才流淌进我的身躯。
衣物上、耳坠上的宝石,在这一刻由灰白转变为风的颜色。我低下头,有些好奇地看着指尖流淌的、受我操控的风元素。
派蒙微微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这一幕,直到我看向她,才遮遮掩掩地收回目光。
风中忽然传来几道清泠泠的琴音,又有苹果微酸的清香飘来。
一个绿色的影子从巨树上跳下,身姿轻盈,几乎是乘着风来到我的面前。他随手拨弄两下竖琴,先是对我说了什么,见我没反应,又与派蒙搭话。
派蒙嘀嘀咕咕地解释起来,陌生的话语中多次夹带了指代我的那个短句。
绿色身影故作恍然地点点头,对我笑道:“你好,我是温迪。”
他说话比正常语速稍慢,大概是在照顾我这个提瓦特语初学者。
我点点头,认真咬字:“你好,温迪。”
温迪打过招呼后又和派蒙凑到一起,当着我的面,光明正大地商量起来。
我:“……”
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总觉得不是好事。
总之,最终我们结成三人小队,向着蒙德城出发了。
一路上,温迪时不时拨弄竖琴,吟唱古老的诗歌。纵然我听不懂,也能体会到音乐与韵律中的美好,仿佛有一股清泉在耳畔流淌,洗涤心灵。
在风的祝福下——我深刻怀疑这是温迪在暗搓搓开小灶,我们以远超上午的赶路速度,一路疾行,在日落前抵达了蒙德城。
夕阳西下,波光粼粼的果酒湖色泽诱人,恍如真的是一汪散发迷醉香气的果酒。
温迪轻快地与守卫打了声招呼,便把我这个陌生人带入了蒙德城。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守卫还对着派蒙点了点头。
他们认识?对了,派蒙和温迪似乎也认识,那她又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城外?
我带着一肚子疑问,跟两人走入城中。
城中满溢着花草的芬芳,十分热闹。一些人将花朵送上高处,一些人手持绸带,比画着将要悬挂的位置,在他们身后,一道道彩带、一个个花环悬挂在屋檐上,看起来漂亮又肃穆。
派蒙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袋,道:“我都忘记了,马上就是风花节了。”
我看看派蒙,艰难分辨着她所说话语的含义。
温迪笑了笑,道:“没错,就是三天后,不过大家今天就热闹起来了。”
我看看温迪,选择不再折磨耳朵和脑子,开始四处观察,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