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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原来你是简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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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俞景淮再也不回简辞的信息了。
她的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到红着眼的追问,对话框里永远只有她的独角戏,连个已读的标识都没有。
后来她开始盯着聊天记录发呆,她试过发长长的段落,细数那些共度过的时光,字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按下发送键时,指尖都在发颤,可等来的依旧是石沉大海的沉默。
有一次她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像是钝刀子,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直到自动挂断,他也没有接起。她甚至在电话里留了言,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问他能不能原谅她,可那条语音消息,终究还是没等来任何回应。
后来,那是她最后一次发消息给他的第37条消息,对话框里还停留在她小心翼翼问的“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时间戳早已蒙上灰。手机震动的瞬间,简辞几乎是从桌前弹起来的,指尖颤抖着点开,屏幕上只有短短一个字,没有标点,没有温度:“没。”
俞景淮终于回我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误会你,我当时只是情绪上头说了那些难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是故意的。”
最后一个“好”字轻飘飘的落在简辞的心上。
他…终于不生我的气了。
从那以后简辞依旧每天不断的找话题和他聊天,由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顺其自然,俞景淮的态度却是不冷不热,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简辞已经很满足了,她会在早高峰的地铁里,隔着人群看见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背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赶紧掏出手机打字:“我好像在地铁上看到一个和你穿一样校服的人。”
等了二十分钟,才等来他不痛不痒的一句:“哦。”
简辞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她会分享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有多甜,会吐槽数学老师的板书有多潦草,会发傍晚操场的晚霞照片,而俞景淮的回应永远是“嗯”“还行”“没兴趣”。
她对着对话框笑,又对着对话框发呆,好像隔着屏幕,就能把那点单薄的文字焐热。
每次唐穗和温知婉问的时候,简辞都是笑眯眯的,以为简辞的爱会得到回应。可是老天爷故意让你发现一些事,不是让你难过是感觉你被骗的太可怜了,偷偷暗示你。
这天简辞在家刷视频,看俞景淮更新了,是在篮球场上抱着篮球的照片,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单手环着篮球站在场边,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下颌线锋利得像淬了光。风卷起他球服的下摆,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腰,他抬眼时,眼尾的汗渍在逆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明明只是站着不动,却比任何扣篮都更让人移不开眼。
她咬着唇把照片存进相册,又赶紧设成私密,像偷藏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原来隔着屏幕的喜欢,在看到真人的那一刻,会变成更汹涌的自卑。然后随手点进俞景淮的主页看了一下,他的亲密好友已经有了半个月的火花,亲密值涨了很多,各种标识也都出现,是沈棠。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萌发出来,他俩…怎么聊起来了?
简辞想要问沈棠,可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问?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问,只能叹口气关闭了手机。
我连吃醋都没有身份,只能在屏幕前看着你的生活,像个局外人。
第二天,温知婉一脸开心的拉着简辞,趴在她耳边悄悄说:“我和江屿在一起啦!”简辞却是一脸漠不关心,他的表情引起了温知婉的强烈不满“你怎么这样啊?能不能有点表情啊?”简辞说:“他和别人聊起来了。”温知婉先是一惊随后问道:“谁啊?”
“沈棠”
“她不是帮你追俞景淮的吗?这怎么还跟他聊上了?”
简辞没有说话,默默低下了头却早已湿了眼眶。温知婉气的不行,立马告诉了唐穗,唐穗知道后直接炸了庙。
“这女的是人吗?要不要点脸啊?现在就去骂她!”
简辞一听慌了:“别去了,咱们本来也没有身份管”
唐穗听完更生气了:“你能不能再窝囊点?这女的都挑衅到你头上了,这是背刺啊!”说完甩开简辞的手就冲下了楼。
简辞坐在原地,指尖绞着校服下摆,眼泪砸在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知道唐穗是为她好,可她连站在俞景淮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去指责沈棠?温知婉蹲下来,把她的头按进怀里,声音轻得像叹气:“别想了,咱们不去争,不值得。”
楼下很快传来争执声,简辞慌忙跑下去时,正看见唐穗指着沈棠的鼻子骂:“你当初怎么答应简辞的?转头就去勾搭俞景淮,你要不要点脸?”沈棠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我只是帮简辞打听他的消息,连带续火花而已,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
这话刚落,俞景淮就抱着篮球从球场走过来,皱着眉扫了一眼混乱的场面,目光落在沈棠泛红的眼眶上,语气冷得像冰:“闹够了没有?”
唐穗被噎得一怔,指着沈棠想辩解,却被简辞一把拉住。简辞低着头,声音发颤:“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我们先走了。”
沈棠却不肯罢休:“简辞姐姐,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你也不能和你的朋友这么说我呀。”
所有人都看向简辞,简辞的脸立马红了,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简辞?”俞景淮怔了一下。
“嗯,对不起啊”简辞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把脸埋进校服领子里。她能感觉到俞景淮的目光落在她头顶,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沈棠还在轻声啜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景淮,我真的只是帮简辞姐姐打听你的消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俞景淮却没理她,只是盯着简辞的发顶,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疏离:“你就是那个每天给我发消息的简辞?”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简辞耳边,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夕阳在他眼尾镀上一层暖光,可那目光里却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度。
“我……”她张了张嘴,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