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花》肠桐桐

5、灯下人

　　简辞回到家立马扔下书包趴在床上看着纸条傻笑，拿起日记本偷偷记了下来
　　9月15日我和他传纸条了。
　　然后把纸条小心翼翼的贴在日记本上，简辞欣赏着两人之间的第一张纸条。这俞景淮字怎么这么丑啊，如果不是知道很难想到这是他写的。
　　简辞写完作业已经是11点了，看到俞景淮发了个朋友圈。是一张游戏的战绩，于是简辞给他发了信息。
　　“这么晚还不睡呀？”还加了一个小猫瞪大眼睛的表情包。
　　发完这段话她就把手机放在胸前不敢去看，耳根又悄悄的红了。
　　“叮咚”
　　简辞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偷偷去看，俞景淮只回了一个疲倦的表情。简辞不知道说什么就噼里啪啦写了一大串：“今天很累吗？学校快要举行运动会了，你要报什么呀？我都不知道报什么呢？我体育一点都不好，感觉你体育很好的样子呀！”
　　简辞对着屏幕敲完长长的一段话，连标点都仔细斟酌过，发送后指尖还悬在输入框上，盯着聊天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半分钟，等来的却只有俞景淮轻飘飘的“还行”。
　　眼看俞景淮没什么反应，简辞也感觉到了被敷衍的尴尬，又自顾自的找起话题。
　　“我今天把喔喔奶糖扔泥里了”
　　“？”
　　简辞把手机攥得发烫，指尖在输入框反复删改，最后闭着眼按下发送，那句“因为窝喜欢泥。”悬在聊天框里，白字黑底，刺得她眼睛发慌。她盯着屏幕数秒，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格外清晰，既盼着他的回复，又怕等来的是一句轻飘飘的拒绝，指尖无意识抠着手机壳，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像被抽走所有力气，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心跳震得耳膜嗡嗡响。不过两秒，又猛地探出头去抓手机，指尖慌慌张张点向撤回，却迟了一步——消息已超过可撤回时间。她盯着那行孤零零的白字，指尖冰凉地划过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既怕他秒回拒绝，又怕他连一个字的回应都吝啬，眼底的光一点点敛下去，只剩满心的慌乱和无措，连被窝里的温度，都暖不透发颤的指尖。
　　简辞还僵在攥着手机的姿势里，屏幕突然弹出俞景淮的消息，白底黑字的一行：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半句解释，像一块冰砸在她发烫的心上，瞬间浇灭所有慌乱的悸动，只剩一片凉丝丝的僵麻。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久到眼睛发酸发涩，方才还跳得快要炸开的心跳，此刻慢得沉钝，一下下撞着胸口，闷得发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把那句打好的“没关系”删了又打，最后只轻飘飘发出去一个“好”，连句号都不敢加，怕显得自己太过狼狈。发完便飞快把对话框退了出去，手机扣在膝头，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鼻尖突然一酸，方才憋了半宿的委屈，混着落空的欢喜，全涌了上来，眼眶烫得厉害，却硬是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太丢人了。
　　第二天，简辞和唐穗温知婉说了这件事。
　　“天呐！这么快就表白了！”
　　“刚认识就表白人家怎么可能答应？”
　　简辞说可我不会追人啊。
　　温知婉笑眯眯的说：“有我在，别害怕。”
　　温知婉说：“你们不能只有线上的互动，线下也要说说话啊，要不然他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说什么。”简辞尴尬的抠了抠手。温知婉拿出一张贴纸，下课你看到他就把这个贴纸贴在他身上，然后转身就走就好了。
　　这样他真的不会觉得我是神经病吗？
　　简辞满脸你靠谱吗？温知婉说信我的准没错。有我帮你不怕追不到！
　　简辞还是觉得被拒绝好丢人，不好意思去给他贴贴纸，一整天都没有下楼，直到晚自习下课唐穗看不下去拉着她去找俞景淮。
　　“你这么墨迹，什么时候是个头？爱一个人就是要勇敢啊……”
　　简辞被唐穗墨迹的头都大了。
　　夜色沉得像浸了墨，四下里拢着浓黑的雾，唯有一盏小灯悬着昏黄的光，淡得像揉开的蜜，堪堪勾勒出人的轮廓，眉眼都浸在朦胧的影里，看不真切，只辨得出一个模糊的身形，是俞景淮。
　　唐穗推了推简辞，简辞还是不敢，两人在旁边鬼鬼祟祟引起了江屿的注意。
　　“俞景淮，这俩人在那儿捅捅咕咕干什么？是不是被哥的魅力所折服？”
　　“不要脸”俞景淮笑骂了一句，“但是那个戴眼镜的小女生还挺好看的，是谁啊？”
　　俞景淮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认识”
　　俞景淮和江屿你一句我一句的往前走，俞景淮总是喜欢把手插在兜里，到没有了以前的清新俊逸，好像只有那日在台上见他的样子才是温文尔雅，剩下都是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简辞鼓起勇气跑到他身边，在他胳膊上贴了一个小猫的贴纸。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眉峰轻挑，眼尾带着点天生的轻佻，说话时调子懒懒散散的，连看人都似带非带，周身裹着股校园里独有的少年散漫，像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万事皆可随意。
　　简辞没有说话半低着头，俞景淮很高，比简辞高了整整一个头。俞景淮抬眼的瞬间，目光撞进简辞的眼里，插在兜里的时候也拿了出来，眼神猝不及防顿了半秒，方才挂在唇角的散漫笑意淡了些，连周身的慵懒都敛了一瞬。眼前的女孩站在灯光下，昏黄的灯光落满她周身，像裹了层软融融的光晕，碎发被光染成浅棕，侧脸的轮廓温温柔柔的，眼睫垂着投下细碎的影，连鼻尖的淡粉都衬得格外软，整个人静悄悄的，像浸在柔光里的一幅画，清清淡淡的好看，却揪眼得很。还没等说什么，简辞就红着脸跑开了，背影瘦伶伶的。
　　俞景淮指尖悬在半空，方才顿住的目光却凝在那抹消失的背影上，唇角的玩世不恭早淡得无影无踪，眸底蒙着层说不清的沉，就那样静静盯着，连风拂动校服衣角，都没察觉。
　　江屿气急败坏的问道：“还说不认识！都往你身上贴贴纸了！”俞景淮一脸你爱信不信的样子抬起脚往班级走，江屿在旁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俞景淮好像听不见一样，俞景淮的目光还落在简辞跑开的拐角，眸底失了往日的散漫，凝着一层沉郁的怔忡，眼瞳里蒙着淡淡的雾，分明是看着前方，视线却像落了空，思绪早飘去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