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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襄阳王回京 ...

  •   凉州,襄阳王府
      一个披着紫金大氅的男子坐在一处凉亭边,氤氲的锅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津津有味的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手中的筷子却一直没停。
      果然,八卦就应该吃饭的时候听,吃到嘴里的饭都更香了。
      他对此深有所感。
      “我那折子递出去了?”他突然发问。
      “回王爷,已经递出去了,属下算了下时间,大概六天后消息就能传回来。”
      他嗯了一声,转身吩咐在另一旁侍候的人。
      “你去,叫厨房再切两盘羊肉送来。”
      “是。”
      一旁的侍从端着空碟子恭敬的退了出去。
      属下不解,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王爷,您在凉州呆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回京城了?”
      他放下了筷子,立刻有侍从上前,接过他的碗,重新调了一碗蘸料给他。
      “幽州那边什么情况咱们心知肚明,聂家那位死的不明不白,她是带着滔天怒意回京的,以我对她的了解,不把京城翻个底朝天,她是不会罢休的,作为她的远房师兄,我怎么说也得帮她,”
      他勾唇一笑,随即缓缓道:“添把火。”
      说完,新切的羊肉也端来了,他端起盘子,将肉全划进红油翻滚的汤底之中,状似不经意道——
      “狡兔死,走狗烹,咱们陛下铁了心的要从根里除了世家,说不定啊,哪天就轮到我了。”
      他轻叹了一声,“本王上一次回京,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
      这都是报应啊。
      凉州的折子是聂玄徽在宫里住了两天后才送到御书房的。
      她这几天的生活可谓是寡淡如水,除了吃就是睡,每天早上去皇后宫里点个卯,然后就是一直呆在昭阳殿里。
      “殿下,咱们还是去坤宁宫吗?”
      “怎么了?不行吗?”聂玄徽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把玩着装胭脂的小盒子,看着月绫给她梳头。
      “今天是十五,现在阖宫的娘娘们都在坤宁宫呢。”
      皇后宽仁,免了妃嫔们的晨昏定省,只叫她们每月初一和十五的上午前去坤宁宫觐见。
      即使这样还总会有人缺席。
      “那算了,待会儿再说吧,我在这破地方待的都要发霉了,话说,郑家那边有消息了吗?”
      长缨对此表示十分无奈,“才过去不到一天,殿下你也太着急了,这种事哪能这么快就查出来。”
      这是聂玄徽昨日的一个偶然发现,还多亏的大公主的随口一言。
      “娘娘,圣宸宫那边来人了,说是有事禀报。”坤宁宫的掌事宫女附在皇后的耳边小声说道。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聂玄徽听到了,她后面的长缨和月绫也听的一清二楚。
      “传。”
      那圣宸宫来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起来比聂玄徽还小,据月绫所言,瞧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她来的目的主要有两个:
      一是陛下近来新得了串西域进贡上来的珊瑚手钏,虽然不是顶贵重的东西,但胜在样式新巧,特派她来送给皇后娘娘。
      二是凉州的襄阳王递了回京的折子进来,陛下允了,定了本月的二十六办家宴为他接风洗尘,宴席的事就交由皇后娘娘操办了。
      典型的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皇后倒是挺惊喜,陛下很少单独往坤宁宫送东西,她心情不错的应下,一旁侍候的女官已经准备塞银子了,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打破了此时的氛围。
      是大公主,她灵活的跳下椅子,来到那个宫女的身前,仰着头好奇的打量着她。
      “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和我梦莹姐姐长得好像啊。”
      梦莹是郑家九姑娘的闺名,她是大公主的伴读,忠国公的最宠爱孙女。
      按照辈分来讲她算是大公主的表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叫聂玄徽听进去了,只可惜她现在看不见,她也没见过那个九姑娘。
      皇后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握成拳状,随即又像卸了力一般慢慢松开。
      “奴婢叫祝溶,能和郑家姑娘有相似之处是奴婢的福气。”
      那个叫祝溶的宫女朝着大公主行了一礼,接过掌事宫女递来的荷包后就告退了。
      聂玄徽蒙在白绫之下的眼皮动了动。
      祝溶吗?叫这个名字的她倒是知道一个。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就有意思了。
      她这边畅想着祝溶和郑家的关系,另一边皇后差人送大公主去了文思殿,待大公主走后她就静静的坐在主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宁,关于那位襄阳王,你知道多少?”她突然发问。
      是询问,也是试探。
      聂玄徽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臣女很少听父亲提起过他 。”
      这话是真的,她父亲确实很少提他,偶尔提及时也是惋惜摇头。
      他是他父亲口中的逆子,襄阳王府的武学传承到他这里便是彻底的断了。
      如今这位襄阳王,名叫周樾礼,出身于武将世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臣。
      简而言之,他是一个武功废柴,但胜在还有个脑子。
      皇后没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虽然遗憾,但也只是轻轻揭过这页,换了个新的话题。
      宫里的日子还是无聊居多,郑皇后和聂玄徽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聊到一起去。
      两人目前没什么明面上的利益纠葛,可以聊的东西也比较多,聂玄徽每天都来坤宁宫,知道了不少宫里宫外的前尘往事。
      她也借着皇后的手传出去不少消息。
      聂玄徽很好奇,这位郑皇后到底是谁的人。
      她和陛下的关系很奇怪,聂玄徽接触的不多,与寻常帝后不同,这位皇后娘娘,似乎对陛下有着一种特殊的畏惧。
      聂玄徽不明白她在畏惧什么,四大世家皆以郑家为首,郑家在前朝算得上只手遮天了。
      换做是她早就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哪还有当今什么事。
      而且如今这位陛下,感觉他并没有多少对皇后的忌惮,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信任。
      信任一词在她的脑中闪过时,聂玄徽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们……会不会是盟友?
      聂玄徽在坤宁宫用过午膳后就告退了,皇后是有事务要处理的,也不能一直招待着她。
      她直接回了昭阳殿,之后就没再出门,一直待到了今天。
      见坤宁宫去不了,聂玄徽也没了出门的兴致,只教月绫拿了张琴过来。
      上一次抚琴还是在上次,她已经多年没碰过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手生。
      这琴是宫里统一斫制的,不是聂玄徽惯用的那张,她的右手勾起琴弦,简单的试了一下音色,一曲归去来兮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曲毕,聂玄徽的手搭在微凉的琴身上,思绪飘回远隔千里之外的幽州。
      这曲子是哥哥手把手教她的,这也是她学习的第一首曲子。
      那一年,他们只有六岁。
      十年后的今天,她十六岁,哥哥却永远停留在六岁。
      他没能熬过那年的冬天。
      这首曲子她永远都弹不出哥哥的感觉。
      聂玄徽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回事,自从父亲过世后她就一直在怀念回去。
      她什么时候这样多愁善感了。
      聂玄徽轻轻揉了下略带酸涩的鼻子,理智重新回笼。
      她闭上了眼睛,将所有低沉的情绪通通抛在脑后。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神,像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静静的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聂玄徽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转身下令,“一会儿,咱们去向皇后娘娘辞行出宫。”
      既然背后那人决定按兵不动,那她可要主动出击了。
      聂玄徽顺风无阻的出了宫,皇后虽然遗憾,但也未多挽留,只叫她遇到拿不准的事就进宫,有舅舅舅母为她撑腰等等。
      这些都是场面话,聂玄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律笑着应下。
      当天傍晚她就回到了曾经的安阳王府。
      现在应该叫长宁公主府了。
      安阳王府的痕迹,正在被人刻意的从她身边抹去。
      她回府的当晚,宫里就送来了已经制好的牌匾。
      陛下亲笔,她不能不换。
      从此,鄢国再无安阳王府。
      然所有过往,皆为序章。
      所有人,都要为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翌日清晨
      “殿下,这是门房那边送来的,有人向您递了拜帖。”
      聂玄徽擦了擦两鬓的汗,将长枪放回架子上,“谁这么闲?”
      “……是襄阳王。”长缨老实回答。
      “他到京城了?”聂玄徽挑了下眉,她怎么记着陛下前日刚拿到手的折子,按照最快速度送到凉州也得三日。
      也就是说,今天他应该刚得到陛下的回信。
      这个时候送来拜帖,难道……他是冲着她来的?
      周樾礼要干什么?他有什么目的?
      聂玄徽拿过拜帖,展开看后,轻啧了一声,‘他倒是会挑时候。’
      “行,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您之前要查的那个宫女有眉目了,身份属实,是您知道的那个人。”云岫一袭黑衣,看起来是刚回来不久。
      “属下将她和徐家的九姑娘的画像做了比对,有七成像,但是原因暂时未知。”她从怀着掏出了两张宣纸。
      聂玄徽接过来看了一眼,的确很像,尤其是那一双顾盼生姿的眉眼。
      清玄道长的小徒弟跑去宫里做宫女,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荒谬。
      清玄道长是一代大儒,他的得他指点的人不计其数,但真正收在门下为徒的,一共就四个人。
      分别是先帝莫景佑,荥阳卢氏卢砚祈,襄阳王周樾礼,还有祝溶。
      她父亲曾经也想送她去拜师,但以八字不合的理由被回绝了。
      这件事她到现在都记得。
      等等,不对!襄阳王周樾礼?!怎么那那都有他!
      聂玄徽猛然惊醒,眉头紧皱,收起之前所有不甚在意的神色。
      他在其中扮演者什么角色?之前她从未留意过这个人。
      聂玄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这位祝溶姑娘是十四年前被清玄道长捡回的弃婴,具体在哪捡的,属下正在查,暂时未知。”
      “然后就是徐家,十四年前,他们家虽然没人丢过孩子,但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年先皇后薨世,他们府里的人说,自打那时起,忠国公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一年的事聂玄徽有所耳闻,自从先帝继位后就一直大肆的打压世家,后来被四大世家联手推翻,迎了当今上位。
      首当其冲的就是忠国公徐家。
      忠君报国是为忠也,忠国公年轻时也是对得起这个封号的。
      到如今竟成了御史人人批判的奸臣。
      如今种种事情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迷雾笼罩在她的周围,聂玄徽知道,自己必须撕开它,才能得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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