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文明的一次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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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
守岸人的语气一如既往，但显得有些过分僵硬了。
好吧，好吧…果然，这种已经达到金色好感度的…还是由你创造出来的角色，对你完全是言听计从的状态。让她在自己的底层逻辑里面安排上一个可以随时违逆你的标签，实在有些太难为她了。
但是得安排啊，另一个你可正向着某个激进的方向策马奔腾呢，毕竟身边就是一个现成的实验对象，那更是为了救世无所顾忌了。
初期或者没什么吧。但如果把视角抬高，把时间线拉长，以上帝的视角向下看，以玩家的视角向下看……
这件事情极有可能会成为另一场毁灭的出发点。
你得给自己安插一些保险销才对，兔子窝都有三个洞呢。
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为了新手关卡完美通关!
“您赋予我人格，授予我权限，将我视为‘同伴’——这一切，都建立在您判断自身决策可能出错的前提下吗？”
这是带着迟疑与恍惚的提问。
“是的。”
这是不带丝毫犹豫的回答。
“为什么？”
她居然问了为什么诶，蒸蚌!你差点没拍手叫好。
一手建立起这片海岸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你转过身，走向控制台边缘那面巨大的观测窗。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永恒夜色，唯有零星几点人造的光亮在固执闪烁，那是各种设备的显示灯。
“因为人类会疲惫，会恐惧，会被情感蒙蔽判断。”
不徐不缓的阐述，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你的指尖在窗沿敲了敲。
“守岸人，如果我现在下令，放弃地表所有小型营地，将全部资源集中到黑海岸的防御工事，文明存续概率能提升多少？”
守岸人立刻调出数据：“短期提升约17.3%，但长期下去，将导致基因库多样性丧失、技术断层加速、以及……”
电子蝴蝶选择性地静默了。
“可是，这个决定听起来很合理，对吧？”
你笑了笑，做了一个深呼吸，声音慨叹，轻飘飘的。
“壮士断腕，集中力量，保障火种——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她没有回答。你回头看她。
“如果我某天，真的因为各种原因，做出了那样的决定…，我需要一个人，能指着我的决策说不。”
保障文明存续，是她底层逻辑的第一铁律，是刻入她存在根基的绝对使命，而服从创造者，同样是构成她存在意义的核心法则之一。
如今，创造者本人，却要求她在必要时刻，可以为了前者而违逆后者。
逻辑链在某个节点打成了死结。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控制室内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你耐心等待着，直到某个时刻，你看见系统面板上有一行字缓缓浮现。
『指令███：若创造者（■■■）之决策与文明存续之本质相悖，本个体需启动「违逆协议」，不计代价予以阻止。优先级：∞』
这是在守岸人的个人大事件页面。
于是，当她做完这一切抬起头时，正好撞见你在笑。
她抿了抿唇，开口问道：“…您就不担心吗？如果我将来‘违逆’的，恰恰是您深思熟虑后……真正正确的决定？”
你笑着耸耸肩。
“那就当是一场赌注吧。”
可那姿态分明是笃定地，坚决地，就像是…比她本身更加信任她一般。
“我赌你的心——那颗正在慢慢长出来的心——会做出比我更接近正确的判断。”
守岸人又陷入了沉默。
她常常这样沉默，你乐得她这样沉默，毕竟这就意味着她在思考，她在翻阅那些资料，并给出自己的看法与见解。
“……我已将这条指令交给未来判断。”
她轻声说，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不确定的顿挫。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根据彼时所有的参数，重新计算‘违逆’的路径。”
“嗯。”你含笑点头。
“这样就够了。”
……
距离那场撕裂世界的大悲鸣已过去近半个世纪，这足够一个婴儿步入中年，也足够一整个辉煌文明被磨蚀得面目全非。
『于＊你们＊眼前的，已是此世间最后一个人类了。』
“啊啊、您…抱歉…我真的走不动了……”
那个两鬓斑白面黄肌瘦的女性眼眸微微一亮，犹如回光返照，那只布满龟裂痕迹的手颤着抬起，像是想握住什么似的。
→『＊你们＊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谢谢……”
她明显怔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握紧了你的手——但力度对于你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不由开始回想起见到她的第一面。她是那一片聚集地里最后的幸存者，她将几近风化的营养膏与变异植物的块茎——那大概是她仅剩的能吃的东西了——全都摆在家里，而本人则是躲在地下室静静等待死亡，若不是你有着系统地图的指引，或许都会忽略掉她。
是你劝慰她说，不要放弃自己，不要选择死亡，她是活下来的唯一一人，要领着自己的以及他们的那一份活下去。
是你，用未来、希望、黑海岸这些对她而言已太过奢侈的概念，加上近乎强硬的坚持，才将她从自我放弃的深渊边缘拖拽出来的。
“你、很厉害…你是，科学家…”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唤回了你的思绪，你望着那双执拗的眼睛，从中清晰分辨出了敬意与认命。
“你这么聪明……你活下去了…死一百个我这样…咳咳，的…普通人，都不足惜……”
你：……
这话你听着差点就是一个一斤鸭梨过去了。
“……мам…？”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起来，唇瓣张了张，突出了整个索拉里斯都统一的音节。
“…ты пришлазамной? （你来找我了吗？）”
“Яхочу…съестьтвоиблины…（我想吃你做的煎饼了）……”
“……”
她没有生息了。
【最后一人，已确认死亡】
…啧，难道你就不是人了吗。
【已达成阶段性结局「文明的一次落幕」，正在进行结算…】
【…「追随者·白」、「追随者·守岸人」……】
【可调用资源列表更新：】
双生意识网络（同步率91%）：另一个你的存在与思维链路，最后的底牌。
未解明造物（阿基维利信标×2）：来自老师的馈赠，蕴含着未知的规则与可能性。
索拉里斯地脉共鸣权限（进度21%）：与星球本身残存意志或能量网络的微弱连接。
泰提斯系统（最高管理权限）：当前文明周期的核心管理与推演系统。……
【旧的叙事已然终结，新的文明或将自灰烬与数据中涌现。您要以怎样的方式，延续下一纪元的星火？】
【索拉里斯的命运，系在您一念之间。】
……
“…一次落幕，而已。”
新周目，开!
目标是一命速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文明的一次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