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双鱼演绎》谁能似刚如水

18、电磁雷暴双线绝境 加勒万河谷

　　现代·2000年6月·藏南加勒万河谷
　　加勒万河谷对岸，钢铁巨兽在晨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寒光。红隼轮式步战车的30毫米机炮、WhAP 8×8步兵战车的炮塔、佐拉瓦尔轻型坦克的主炮——整整一个装甲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中方河岸。
　　扩音器里传来生硬的英语：“印军军队要求进入中方控制区搜寻失踪军官！这是人道主义行动！”
　　河岸这边，一个整编步兵团严阵以待。没有装甲车，没有重炮，只有步枪、防暴盾和伸缩警棍。但每一名士兵站得笔直，眼神如刀，在高原的寒风中如一道血肉长城。
　　“重复：印军不得越过实控线！不得升级局势！否则后果自负！”中方的回应铿锵有力。
　　对峙持续了二十分钟。然后，对岸突然爆发出一阵吼叫。几十名印军士兵跳进河水，开始渡河。与此同时，岸上的坦克炮管开始缓缓上抬——45度角，这是准备开火的标志。
　　步兵团团长的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一旦开火，就是战争。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所有人都抬头。一道白烟自东南方向疾射而来，在河谷上空约三十米处骤然炸开——没有巨响，没有火光，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瞬间扩散开来，如涟漪般扫过整个河谷。
　　高功率电磁微波弹。
　　波纹扫过的瞬间，印军装甲部队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红隼战车的炮塔卡住了，WhAP步兵战车的引擎熄火了，佐拉瓦尔坦克的瞄准系统黑屏了。更诡异的是，所有无线电通讯同时中断，扩音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见鬼了！战车坏了！”
　　“坦克用不了了！”
　　惊恐的喊叫声在对岸响起。印军士兵从瘫痪的装甲车里爬出来，茫然四顾，然后有人开始往回跑——起初是几个，很快是几十个，最后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逃向印军境内，连武器都顾不上拿。
　　河里的士兵也吓傻了，呆立在冰冷的水中，进退两难。
　　中方这边，影响要小得多——微波弹的功率和高度经过了精确计算，主要能量都集中在印军一侧。但即便如此，站在最前排的士兵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全体后退三十米！检查装备！”团长下令。
　　而在河谷上游的边防营医务室里，微波的影响却以另一种方式显现。
　　边防营医务室
　　“……所以，两块玉佩在特定条件下有可能打开时空通道。”戚元的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了那声奇特的爆炸声。
　　几乎同时，俞小鱼胸前的玉佩剧烈发烫！
　　不是一般的温热，是近乎灼烧的刺痛。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却感到心脏狂跳如擂鼓，血液仿佛在血管里沸腾。更可怕的是，意识深处，那个连接着五百年前的另一半灵魂，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共鸣——
　　“呃啊！”俞小鱼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抱头。
　　“小鱼！”戚元惊呼，扑过去扶他。
　　但她的手刚触碰到俞小鱼的身体，就被一股微弱的电流击得手指发麻。她惊恐地看到，俞小鱼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电弧，像无数细小的电蛇在游走。
　　“医生！王医生！”她冲出门外大喊。
　　王双双和其他医护人员冲进治疗室时，俞小鱼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和放大间交替，呼吸急促而不规则，最诡异的是胸口的玉佩——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它在发光，淡蓝色的光，和刚才河谷上空微波弹爆炸时的波纹颜色一模一样。
　　“推抢救室！上监护仪！”王双双当机立断。
　　担架车在走廊里疾驰。俞小鱼被推进抢救室时，嘴里在说着胡话：
　　“雷电……钥匙……回……回去……”
　　“他说什么？”护士问。
　　“不知道！准备除颤仪，准备镇静剂！”王双双戴上手套，“他的心率已经到180了，随时可能室颤！”
　　而在俞小鱼的意识深处，一场风暴正在肆虐。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某种超越感官的感知：
　　藏南河谷上空炸开的电磁微波弹，蓝色的波纹，瘫痪的装甲车……
　　然后画面切换。海宁城外的乌云，闪电，瓢泼大雨，堆积如山的尸体……
　　两个世界，两种能量场，在这一刻产生了诡异的共振。
　　玉佩，是共振的媒介。
　　而雷电引发高强度的电磁场——是钥匙。
　　“戚……元……”他在昏迷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玉……佩……”。然后就昏厥过去。
　　戚元听懂了。她颤抖着手，解开俞小鱼衣襟，在他裸露的胸膛前是那块呲呲冒着电光的玉佩。
　　在抢救室的无影灯下，众人看着玉佩发呆。
　　和田白玉，双鲤嬉水，中央有孔，所有电光在围绕着双鲤打转。似乎是鲤鱼活过来在追逐嬉戏，又似乎是电流为水在围着孔洞形成漩涡。
　　就在这时，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
　　“室颤！准备除颤！”
　　“200焦耳，充电！”
　　“所有人后退！”
　　砰！
　　电流穿过俞小鱼的身体，他的身体在病床上剧烈弹起，又落下。
　　心跳没有恢复。
　　“300焦耳，再次除颤！”
　　砰！
　　第二次电击。
　　这一次，玉佩上的电光更加灿烂炫目。
　　电光反射至整个病床，反射到整个抢救室。滋滋作响，黄蓝交叉着，病房内每个角落，却避开所有人。抢救室内所有人惊愕地互看着对方，只有戚元盯着俞小鱼。
　　“一定还缺什么，该怎么办？小鱼，你听到吗？”戚元在痛苦的叫嚷着。
　　正在此时，躺在病床上的俞小鱼微微颤动，就在他头顶上缓慢形成一小片光雾带，而且越来越稠密。就在着小片光雾带中，似乎有画面在流动——
　　明代·嘉靖三十四年六月·海宁城墙
　　刘温淑踮着脚，用袖子擦拭俞小鱼脸上的血污。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的手指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小鱼哥，吃点东西。”她递过来两个馒头，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
　　俞小鱼接过，却没有吃。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这个在五百年前等着“俞小鱼”回来的姑娘，此刻正用全部的生命在担忧他。
　　如果……如果真的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他握住刘温淑的手：“温淑，如果……如果我不是原来的那个俞小鱼，你会怎样？”
　　刘温淑愣住了。她盯着俞小鱼看了很久，久到俞小鱼以为她看出了什么破绽。然后，她轻轻笑了：“你就是我的小鱼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俞小鱼心上。
　　他松开手，转移话题：“刘叔怎么样了？”
　　“还在昏睡。”刘温淑眼神黯淡，“郎中说是惊吓过度，加上箭伤失血……”
　　话没说完，城墙外突然传来倭寇的嘶吼。新一轮进攻开始了。
　　俞小鱼把馒头塞回刘温淑手里，转身冲上城垛。视野所及，黑压压的倭寇正在集结——大约百余人，分成十几个小阵。这应该是从王江泾逃出来的全部残兵了，其中果然有穿着明人服饰的海盗，那是王直的手下。
　　“知府大人！”俞小鱼找到躲在城楼里的海宁知府，“清点人数！”
　　清点结果让人心寒：能战的军士只有二十三人，加上俞小鱼带来的七人（已战死三人），再加上十几个从没上过战场的衙役，总共不到四十人。而城外，是百余悍匪。
　　“守住！”俞小鱼的声音在雨幕中炸开，“守住城池，就是守住家人！倭寇有何惧！来犯者必诛！”
　　但这鼓舞效果有限。当倭寇的火铳和弓箭如雨点般袭来时，还是有衙役吓得瘫倒在地，甚至有人尿了裤子。
　　更糟的是城门。
　　粗大的撞木在倭寇的号子声中一次又一次撞击城门。门后的周豹等人用肩膀顶着门杠，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木杠往下淌。
　　“顶住啊兄弟们！”周豹嘶吼，他的双肩各中一箭，但还在硬撑。
　　轰——！
　　城门终于被撞开一条缝隙。倭寇的刀从缝隙里刺进来，一个衙役惨叫倒地。
　　“结阵！”俞小鱼从城墙上冲下来，“双狼阵！守住城门！”
　　剩下的四人迅速结阵——周豹在前，盾牌手在侧，长枪在后。虽然人数少得可怜，但阵型依然严整。
　　第一个倭寇从门缝挤进来，还没站稳，就被周豹一枪捅穿。
　　第二个、第三个……尸体很快在门内堆积起来，反而成了障碍。但倭寇太多了，杀不完。
　　火铳从门外射进来，铅弹打在盾牌上砰砰作响。有流弹击中了长枪手的大腿，那人闷哼一声跪倒，但很快又咬牙站起，继续挺枪。
　　瞬间，大雨倾盆。
　　这场雨来得突然，来得猛烈。雨水浇灭了倭寇的火铳，也让地面变得泥泞湿滑。但对守军来说，雨水也冲走了血迹，冲淡了血腥味，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土和死亡的混合气息。
　　“队长！”周豹回头，满脸血水雨水，“顶不住了！”
　　俞小鱼看了眼身后——城门内的大街上，空无一人。百姓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这座城，仿佛已经死了。
　　不。
　　还没死。
　　他握紧鱼背刀，刀刃上的血被雨水冲刷干净，又染上新的血。
　　“顶不住也要顶！”他嘶吼，“我们就是海宁最后的长城！”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传来骚动。
　　不是倭寇的进攻号子，而是……马蹄声？喊杀声？
　　雨幕中，两支队伍正从东面和西面奔袭而来。
　　“俞队长，援兵！是援兵……一队是步兵和您穿着一样。一队是马队，打着俞总兵旗帜！”一个衙役在城墙上露出头嘶喊。
　　是双狼阵！俞总兵的大队人马也赶到了！
　　希望如闪电般劈开绝望。
　　“援军到了！”俞小鱼用尽全身力气呐喊，“乡亲们！倭寇的末日来了！随我杀出去！报仇雪恨！”
　　这一声吼，仿佛惊醒了沉睡的城池。
　　紧闭的门窗打开了。
　　男人们拿着菜刀、柴刀、扁担冲出来。
　　女人们拿着剪刀、擀面杖、甚至锅铲冲出来。
　　老人和孩子站在门口，用尽力气呐喊助威。
　　刘温淑也从藏身处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柄不知从哪找来的短剑，脸上是决绝的光。
　　“温淑！回去！”俞小鱼想拦住她。
　　“不！”刘温淑斩钉截铁，“我要和你一起！”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城门。虽然武器简陋，虽然毫无阵型，但那股同仇敌忾的气势，让每一个倭寇都为之胆寒。
　　城门大开。
　　俞小鱼第一个冲出去，鱼背刀在雨中划出死亡的弧线。周豹紧随其后，虽然双肩带伤，但长枪依然精准。然后是百姓——拿着菜刀的农夫，拿着扁担的货郎，拿着短剑的少女……
　　倭寇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他们刚刚还在围攻城门，转眼就被内外夹击。
　　更可怕的是，西面来的双狼阵大队已经杀到。虽然只有七十余人，但阵型严整，狼筅如林，长枪如雨。东面来的是俞大猷和刘显，战马嘶鸣战刀挥舞，马踏之处倭寇一片哀嚎。
　　屠杀，变成了反屠杀。
　　俞小鱼在乱军中看到了海盗头目——那个穿着明人服饰、却帮着倭寇屠杀同胞的败类。他怒吼一声，冲了过去。
　　两人在泥泞中交手。海盗头目刀法不错，但在俞小鱼的鱼背刀面前还是逊了一筹。三招之后，刀锋划过咽喉，血喷如泉。
　　俞小鱼没有停留，继续冲杀。他的目标很明确——杀光每一个入侵者，无论是倭寇还是海盗。
　　而在他意识深处，某种连接正在达到顶峰。
　　也就在此时，俞小鱼胸前的玉佩滚烫如火。
　　天空中的雷电，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在云层中聚集、闪烁。
　　不断地翻滚，如同炼红的铁水即将泼洒。
　　现代·抢救室
　　“心跳恢复！窦性心律！”
　　心电监护仪开始平稳跳动，可俞小鱼全身如筛糠一样抖动。电光依然在游走。
　　王双双擦了擦额头的汗。第三次除颤后，俞小鱼的心率终于稳定下来，但目前这个状态也是她从医多年来，没有见过的。
　　那个光雾带还在。其中的画面很朦胧很混乱——大雨，城墙，厮杀，一个少女握剑冲杀的背影……
　　戚元呆呆地看着光雾中朦胧的画面。直觉告诉她，那个少女——虽然穿着古装，但那举止，那表情……
　　“那是……刘温淑？”她喃喃道。
　　“你说什么？”王双双没听清。
　　戚元没有回答。她伸出手，颤抖着触碰那个光雾带。
　　就在指尖触及光雾的瞬间——
　　砰！
　　不是爆炸，是某种能量的爆发。无形的电磁波以玉佩为中心扩散开来，抢救室里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监护仪的警报戛然而止，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备用电源没有启动。
　　黑暗中，只有玉佩还在发光，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将整个抢救室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光芒最中心，俞小鱼的身体缓缓飘浮起来，离床面约一尺，悬在半空。
　　他的眼睛睁开了。
　　但瞳孔里，没有倒映出现实世界的任何景象。
　　那里有雷电，有暴雨，有刀光剑影，还有一个少女回眸的瞬间。
　　“钥匙……”他的嘴唇翕动，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钥匙…………通道……要打开了……”
　　话音未落，窗外，藏南的天空中，乌云开始聚集。
　　云层间，电光闪烁。
　　而在五百年前的海宁城外，暴雨中的雷电，也突然变得异常密集、异常明亮。
　　两道雷电，在两个时空，仿佛受到了同一种召唤。
　　开始向同一个点——
　　汇聚。
　　（第十八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