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认亲戚 这姑娘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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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街坊越来越多，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
门房老赵头挡在门槛上，面色铁青，几个家丁分成左右两排站在他身后，防着这蛮不讲理的父子俩往里闯。
老赵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再胡闹，我就让人去京兆府报官了。”
文诚一脸不屑地嗤笑一声，双手抱臂，歪着头看老赵头，言语间尽是挑衅之意。
“报啊，你报啊，母亲和妹妹跟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和父亲来接她们回家犯了哪条王法？京兆府来了，也得讲道理不是？”
整个局面闹得不可开交，周明棠得知此事，提着裙摆从里头冲出来，身后跟着春杏，几步跨到门槛外面，站到老赵头身前，柳眉倒竖，指着文冲的鼻子就骂。
“你算哪门子的丈夫和父亲？我姑母这些年在景阳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如今她回了京都，日子刚过舒坦些，你倒好，带着儿子上门闹，你是来接人的还是来讹人的？”
文冲也是做父亲的人，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指着鼻子骂，脸上有些挂不住，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你个小姑娘懂什么？这是我们文家的家务事，轮得到你插嘴？”
“轮不到我插嘴？”周明棠冷笑一声，她早就把姑母和表妹当成将军府的家人了。
她双手叉腰，仰着下巴看他，那副模样活脱脱一只护窝的小豹子。
“你在我家门口闹事，我还不能说话了？我告诉你，我姑母现在不在府里，就算在，她也不会见你。”
说罢，她又上下打量了文诚一眼，真搞不懂文思茵怎么会有一个歪瓜裂枣的哥哥，恐怕是基因出了问题，“你趁早带着你儿子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一听她称周玉珍为姑母，便知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文诚遥想当年父亲八成是靠着俊朗容貌哄得美娇娘跟了他，也想效仿他的所作所为，说不定这京都的大小姐对他有了好感，往后他也能留在京都快活，再也不用捧那些权贵子弟的臭脚过活。
文诚往前凑了一步，嬉皮笑脸的，“表妹，话别说这么难听嘛，我们大老远从景阳坐船来，好歹也是亲戚，你让我们进去坐坐，喝杯茶总行了吧？”
周明棠嫌恶地瞪了他一眼，“谁是你表妹？少在这里胡乱攀扯关系！我可不认识景阳的什么人，赶紧走，再不走我就让人报官了！”
人群外头，周明禾站在一棵槐树底下，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像是看客在看一出热闹的戏，台上的角唱得越卖力，她觉得越有趣。
说来可笑，她在将军府生活了近二十年，地位竟然还不如这对刚回来京都的母女，她百般讨好祖母，却未曾从祖母那里得到什么，那就别怪她眼里容不下这两人。
她们不属于京都，从哪里来，就该回到哪里去。
此时文思茵还站在人群边缘，隔着几层看客的肩头望着那对父子，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白印子。
他们来干什么？
是在景阳过下不去了，来问母亲要钱吗？
她不想现身与他们相认，她站在这里，只要她不开口，没人知道她是文冲的女儿。
可她也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他们既然来了，迟早会认出她来。
果然，文诚在人堆里一扫，目光忽然定住了，咧嘴一笑，朝她的方向喊了一声，“茵娘！妹妹！你站那儿看什么热闹呢？过来跟爹和哥哥说说话呀。”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文思茵身上。
周明棠愣了一下，看见文思茵一脸无措地站在人群外面，脸色白了几分，顿时明白过来，往她那边去，挡在她面前，朝文诚啐了一口口水。
“你少乱认亲戚！茵娘是将军府的表姑娘，此事街坊四邻都知晓，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文诚抓着袖子蹭了蹭脸上的口水，丝毫也不恼怒，笑嘻嘻地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拉文思茵的胳膊。
“妹妹，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你在将军府吃香的喝辣的，已然过上好日子了，爹和哥哥在景阳连饭都吃不上，你真的忍心？”
文思茵不为所动，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垂眼说，“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认错人了。”
文冲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在景阳时面黄肌瘦，来了京都就过得面色红润了，有好日子过也不想想老子，于是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
“我养了你十八年，你如今攀上高枝就不认老子了是吧？你跟你那个没良心的娘一个德行！”
他扬起宽大的手掌，下一秒就要呼到文思茵脸上，周明棠眼疾手快，一把将文思茵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目眦欲裂地瞪着文冲，“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文思茵不想牵连周明棠跟她一起丢脸，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想让她别管。
场面一时间僵住，将军府大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推开。
老郡主拄着拐杖走出来，目光慢慢扫过文冲和文诚，贼眉鼠眼，怪不得做了父子，目光最后落在文思茵和周明棠身上，目光不怒自威，喧哗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拐杖笃笃敲在石阶上，文冲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闹够了没有？”
文冲张了张嘴，立马赔着笑脸上前一步，“岳母大人……”
“住口。”郡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像一盆冷水随后兜头浇下，“谁是你岳母？”
她嫌恶的语气和周明棠如出一辙。
“我周家的女儿看错了人，当年嫁给你是瞎了眼，她既从景阳回来，便跟你无甚关系。你站在将军府门前又吵又闹，是觉得我周家没人了，还是觉得我老糊涂了，任由着你站在这里撒野？”
文冲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可到底舍不下那点念想，硬着头皮开口道，“岳母……郡主，我真的是诚心来接玉珍回家的，本来她们娘俩在景阳好好的，我跟她闹了点不愉快，她忽然就不告而别了，我……”
老郡主早就看出来此人不值得托付终身，是爱女当年遭他蒙蔽，“莫说这些虚的，你是来接人的，还是来要钱的？”
他当然是来要钱的，只是心思被人赤裸裸说出来，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当年周玉珍要嫁给他，郡主就百般阻挠，原以为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不料为了防他，郡主只给了周玉珍一笔银钱傍身，成婚不到五年，银钱就花得所剩无几了。
见势不妙，文诚也凑上来打圆场，“外祖母，您别生气，我爹他……”
“你也给我住口。”老郡主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愈发冷下来，“你身上流着谁的血？也配叫我一声外祖母。”
她顿了顿，拐杖又笃地敲了一下石阶，声音发沉，“你们父子想来敲一笔，门都没有。今日要么你们自己走，要么我让人把你们撵出去，再敢来闹，我就告你们一个滋事扰民，笞二十，再加上罚银。”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文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没吭声。
一分钱都没要到，周玉珍也没见上面，还被京都的人这么耻笑半天，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文诚拉了拉他爹的袖子，小声嘀咕了几句，父子俩对视一眼，灰溜溜地后退了两步。
可文诚那双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将军府的门楣，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就在他们磨磨蹭蹭不肯走远时，巷口传来马车碾过石板的声音。
马车从东边驶来，停在将军府门前，车夫放好脚凳，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下来一个穿着官袍的男人，除却文家父子，大家都认得那是京兆府的梁茂梁大人。
喊着要去京兆府，现在京兆府的判官来到了跟前。
梁茂站在车旁，伸手虚虚扶了一把，周玉珍扶着车壁从车上下来，站稳之后朝他微微颔首，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旁人听不真切。
说完，她理了理被风吹皱的袖口，一抬头，就看见了文冲。
文冲也看见了她。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玉珍，嘴唇微微张合，半天没有合拢。
周玉珍今日穿了一件蜜合色的褙子，头发绾得利落，插了一根银镶玉的簪子，脸上薄薄扑了一层粉，气色比在景阳时好了不知多少。
她站在将军府的石阶上，日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衬得温润得体，跟往日在景阳那个整日围着锅台转的妇人，只能说是判若两人。
文冲看着她，忽然想起两人初见时，出尘脱俗的周玉珍穿着一袭藕荷色的衣裙，站在船头，风吹起她的裙摆，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笑了一下，整条河岸都亮了。
他当时想，这姑娘真好看，娶回家当菩萨供着也值了。
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周玉珍站在他面前，比他记忆里还好看。
可惜她已经不看他了。
周玉珍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他身后的文诚身上，又收回来，见文冲又惊又窘，她一言不发，只是抿了抿唇，抬步往将军府的门槛走。
文冲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从嗓子眼磨出来的，“玉珍……”
周玉珍脚步一顿。
文冲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声音里带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你回来了？我、我来接你了。”
“我错了，景阳那边我都收拾好了，咱们回去好好过日子，我往后不喝酒了，也不瞎折腾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认亲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