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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清醒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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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却什么也抓不到,那道阳光般的身影转瞬即逝,只剩无边的黑暗与刺骨的疼席卷而来。陈野彻底昏死过去,直到不知多久后,才被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冻得他浑身打颤,意识勉强回笼。
他躺在硬板床上,胸口闷得发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裸露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瘀伤,旧伤叠新伤,却没一处能比心口的疼更真切。早已离去,白大褂男人就站在床边,手里把玩着电棍,眼神阴鸷:“醒了?现在服软,还能少受点罪。”
陈野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屈服,只剩一片冷硬,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滚。”
“敬酒不吃吃罚酒。”白大褂男人眼底戾气暴涨,抬手就将电棍抵在陈野的腰侧,电流瞬间窜入体内,比上一次更剧烈的痛感炸开,陈野浑身绷紧,脊背弓起,指节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舌尖都被咬破,尝到满口腥甜,却硬是没再发出一声求饶,哪怕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浸湿了额前凌乱的碎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俊朗,只是那俊朗里多了几分破碎的倔强。
男人见他依旧嘴硬,索性将电棍的功率调大,在他身上反复游走,从腰侧到手臂,再到大腿,每一处都留下灼烧般的疼。陈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却始终抬着眼,目光死死锁着男人,那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溢出来,仿佛要将眼前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等着日后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泄愤似的收起电棍,冷哼一声:“明天要是还不改,就等着更狠的。”说完摔门而去,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陈野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他缓缓挪动身体,靠着墙壁坐起来,手腕上的麻绳勒得更深,血痕已经结痂又被挣裂,渗出血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脑海里全是许鲸落的模样,那个少年的笑容,那句“陈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成了他撑下去的唯一念想。他不能倒,不能认输,他要活着出去,要见到许鲸落,哪怕千疮百孔,也要站到那个少年面前。
接下来的日子,折磨变本加厉。每天清晨天不亮,陈野就会被人粗暴地拽下床,不管身上的伤有多疼,都要被逼着绕着院子跑圈,一旦放慢速度,身后就是电棍的击打或是棍棒的抽打。他跑得胸口发闷,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衫,却不敢有丝毫停歇,他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残忍的对待。他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哪怕脚步虚浮,哪怕浑身酸痛,那份骨子里的傲气从未被磨掉,阳光下,他颀长的身影带着一种破碎却挺拔的帅,哪怕满身狼狈,也难掩锋芒。
跑完圈,便是无休止的洗脑课程。十几个和他一样的人被关在一间狭小的教室里,墙上贴着刺眼的标语,前面的屏幕循环播放着所谓的“矫正视频”,讲课的人唾沫横飞,一遍遍重复着“喜欢同性是病”“违背伦理纲常”之类的话,逼着所有人跟着念。有人不堪其辱,低头顺从,有人反抗辩驳,当场就被拖出去,传来凄厉的惨叫。陈野坐在角落里,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脑海里只有许鲸落,只有他们在一起的点滴,那些话像垃圾一样,进不了他的耳朵,更入不了他的心。
讲课的人注意到他的走神,快步走过来,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教室里格外刺耳,陈野的头偏到一边,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缓缓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直视着那人:“你打不死我,我就不会认。”
“还敢嘴硬!”那人勃然大怒,拽着他的头发往桌子角上撞,一下又一下,陈野的额头被撞破,鲜血顺着眉眼往下流,染红了他的睫毛,滴落在衣襟上,可他依旧没吭一声,只是死死咬着牙,那份倔强让人心惊。那人见他这般,又拿起旁边的戒尺,狠狠抽打他的手背,每一下都力道十足,陈野的手背很快变得血肉模糊,十指传来钻心的疼,可他的手指依旧死死攥着,不肯有半分弯曲。
中午的饭菜永远是冷硬的馒头和寡淡的咸菜,分量少得可怜,根本不够饱腹。若是有人敢抱怨,不仅会被夺走饭菜,还要被罚跪一下午。陈野每次都默默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他知道,只有保住体力,才能撑下去,才能等到出去的那天。他吃饭的时候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姿态,哪怕馒头冷硬,哪怕环境肮脏,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挺拔从未改变,眉眼间的俊朗哪怕被伤痕掩盖,也依旧夺目。
下午的折磨更是难熬,要么被绑在椅子上,逼着看那些令人作呕的矫正视频,一看就是一下午,眼睛干涩得发疼,也不准闭眼;要么就是被带到“治疗室”,接受所谓的“电击治疗”,白大褂男人会拿着仪器,将电极贴在他的太阳穴上,微弱的电流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头痛欲裂,意识混乱,却又偏偏保持着清醒,逼着他在混乱中听那些洗脑的话,让他承认自己“有病”。
好几次,陈野都在电流的刺激下眼前发黑,可他始终紧咬牙关,嘴里反复默念着“许鲸落”三个字,那三个字像一道光,支撑着他在无边的痛苦里保持清明,不让自己被那些肮脏的话语同化。男人见电流刺激没用,便换了法子,将他关在小黑屋里,不给水不给饭,一关就是三天。小黑屋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还有挥之不去的霉味。陈野靠在墙角,浑身的伤口因为缺水缺食而隐隐作痛,嘴唇干裂得出血,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他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一丝萎靡。
他闭上眼睛,一遍遍回忆着和许鲸落的过往,回忆着他们在学校里一起上课,一起逃课去网吧,一起在天台上分享同一包薯片,回忆着许鲸落生病时,他熬夜照顾,回忆着许鲸落受欺负时,他挺身而出,将人护在身后。那些温暖的画面,成了他对抗黑暗的唯一力量。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血痕已经结痂,他仿佛能感受到许鲸落曾经握过这里的温度,温热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那温度驱散了小黑屋里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的绝望。
三天后,陈野被带出小黑屋,脸色苍白,却眼神依旧清亮,没有半分颓靡。白大褂男人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随即又被戾气取代:“看来你还是没认清现实。”他挥了挥手,旁边的两个护工立刻上前,架着陈野往治疗室走。这次,他们没有用电棍,也没有用拳头,而是拿出了针管,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陈野心里一紧,挣扎着想要躲开:“你们要干什么?”
“没什么,给你打一针‘清醒剂’,让你好好认清自己的错误。”白大褂男人笑得阴狠,示意护工按住陈野。陈野拼命反抗,可他几天没进食,身体本就虚弱,根本敌不过两个高大的护工,手腕被死死按住,针头狠狠扎进胳膊里,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体内。
很快,陈野就感觉浑身燥热起来,脑袋昏沉,身体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疼,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模糊,那些洗脑的话语仿佛在耳边不断回响,逼着他去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咬紧牙关,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嘴里一遍遍喊着:“我没错,我喜欢许鲸落没错!”
男人看着他痛苦挣扎却依旧不肯屈服的模样,气得脸色铁青,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陈野被踹得摔倒在地,却立刻撑着地面爬起来,哪怕脚步虚浮,哪怕浑身难受,他依旧抬着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男人,那模样,像一头不肯低头的狼,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药物的效力持续了两个小时才渐渐褪去,陈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湿,却终于松了口气,他守住了自己的本心,守住了对许鲸落的那份喜欢。
往后的日子,折磨从未间断,却换了无数种方式。他们会在陈野吃饭的时候,故意把饭菜倒在地上,逼着他捡起来吃,陈野宁肯饿着,也绝不低头;他们会在大冬天,把他关在院子里,让他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寒风里,冻得他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却依旧脊背挺直,不肯说一句服软的话;他们会故意在他面前说许鲸落的坏话,说许鲸落早就忘了他,说许鲸落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说许鲸落根本不值得他这般付出。
每一次听到这些话,陈野的心都会像被针扎一样疼,可他从未相信过。他了解许鲸落,那个少年看着阳光开朗,骨子里却比谁都执着,他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许鲸落绝不会食言。他会对着那些人冷笑,用沙哑却坚定的声音说:“你们不配提他。”
这句话换来的,永远是更凶狠的殴打。拳头落在他的身上,棍棒打在他的背上,他从不躲闪,只是硬生生承受着,每一次挨打,他都会在心里默念,许鲸落,等我,我很快就会出去了。他的脸偶尔会被打得红肿,却依旧遮不住精致的眉眼,哪怕带着伤,也依旧帅气,那份带着倔强与破碎感的帅,让人看着心疼,却又让人敬畏。
有一次,白大褂男人带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许鲸落,少年站在学校门口,笑容依旧灿烂,身边却站着另一个男生,两人并肩走着,看起来关系很好。男人把照片扔到陈野面前:“看到了吗?许鲸落早就有别人了,你在这里为他受苦,值得吗?”
陈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颤抖着捡起照片,指尖摩挲着照片上许鲸落的笑脸,眼眶瞬间泛红,却很快又恢复了冷硬。他知道,这一定是他们故意找来的照片,是用来挑拨他的,许鲸落不会这样。他将照片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对着男人冷笑:“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没用。”
男人见他依旧不为所动,气得将照片撕碎,又拿起电棍朝着他的肩膀狠狠戳去。电流窜过肩膀,陈野浑身一颤,却死死盯着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就这点本事?”
男人被彻底激怒,招呼着护工一起动手,拳头、棍棒雨点般落在陈野身上,他蜷缩着身体,却依旧护着胸口,那里藏着他和许鲸落的回忆,藏着他活下去的希望。他没有再喊许鲸落的名字,只是死死咬着牙,承受着所有的疼痛,直到那些人打累了,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陈野躺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那一小片狭窄的天空,天空很蓝,像许鲸落的眼睛。他缓缓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慢慢撑起身体,一步步挪回床边坐下。他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每一处都在疼,却没有一处能打倒他。他知道,在这里多待一天,就离见到许鲸落近一天,他不能倒下,不能认输,他要活着出去,要牵着许鲸落的手,再也不分开。
这天晚上,陈野被护工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几个和他一样被送来“矫正”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痕,眼神里要么是麻木,要么是绝望,只有陈野,眼神依旧清亮,带着不屈的光芒。白大褂男人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沓纸,冷冷地说:“把这些都抄十遍,明天早上交上来,抄不完,不准吃饭。”
纸上全是那些洗脑的话语,陈野接过纸,看都没看,直接放在一旁。有人偷偷劝他:“还是抄吧,不然又要挨打了。”陈野侧过头,看向那人,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错的不是我们,是他们,没必要为了苟且偷生,认下莫须有的罪名。”
那人愣了愣,随即低下头,眼里的麻木多了几分动摇。白大褂男人看到陈野的动作,立刻上前,狠狠踹了他的桌子一脚:“陈野,你敢不抄?”
“不抄。”陈野抬眼,眼神毫无波澜。
男人当即让人把他拖到院子里,绑在电线杆上,又拿出鞭子,一鞭一鞭地抽在他身上。鞭子带着破空声落下,抽在皮肤上,瞬间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火辣辣的疼蔓延全身。陈野挺直脊背,迎着鞭子,没有丝毫躲闪,哪怕鲜血浸透了衣衫,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他依旧一声不吭,只是望着远处的夜空,仿佛看到了许鲸落正在对着他笑。
一鞭又一鞭,男人抽得手臂发酸,陈野的后背已经布满了血痕,却依旧没有半分服软的迹象。周围的人都看着,有人吓得浑身发抖,有人眼里泛起了泪光,却没人敢上前阻拦。直到男人实在抽不动了,才扔了鞭子,恶狠狠地说:“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陈野被绑在电线杆上,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腰板,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野草,坚韧而顽强。他望着夜空里的星星,想起和许鲸落一起在天台上看星星的日子,许鲸落说,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他们的约定,不管相隔多远,只要看到那颗星星,就知道彼此在想念着对方。
陈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哪怕脸上带着伤,哪怕浑身是血,那笑容依旧干净而温暖,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带着对爱人的执念。他在心里轻声说:“许鲸落,我想你了,等我,我一定会回去找你,我们要一起看星星,一起走到最后,绝不食言。”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亮了,男人派人解开了绑着陈野的绳子,陈野缓缓落在地上,脚步有些虚浮,却依旧稳稳地站着,没有倒下。他的后背血肉模糊,衣衫粘在伤口上,一动就疼,可他依旧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每一步都带着希望。
回到房间,他缓缓坐下,靠在墙壁上,拿出藏在床板下的一小块碎镜子,镜子里的少年满脸伤痕,却眼神清亮,棱角分明的脸庞依旧帅气,那份骨子里的傲气与倔强,从未被磨灭。他轻轻抚摸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道:“陈野,撑住,为了许鲸落,一定要撑住。”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日复一日的折磨,电击、体罚、饥饿、洗脑,陈野一次次承受着,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屈服。他的身体始终没有垮掉,哪怕满身伤痕,也依旧挺拔,那份带着破碎感的帅气,成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里,唯一的一抹亮色。他知道,他的坚持,他的倔强,都是为了能再次见到许鲸落,为了能和那个少年,兑现“一直在一起”的承诺。
他忽然看到许鲸落在向他奔来,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伸出手,轻轻抓住许鲸落的衣角,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尽的温柔:“落落,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许鲸落转过身,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温热而熟悉,他看着陈野脸上的伤痕,心疼得无以复加,却笑着说:“哥哥,我来接你回家,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陈野看着他,用力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