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随书禾溏

41、永远在一起

　　许鲸落在小城待了三天，就匆匆回了南方。

　　这三天里，他每天都会去陈家别墅门口守着，却连陈野家人的影子都没见到。他也去问了以前的同学，可大家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干脆躲着他。

　　这座小城，好像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回到南方的出租屋，许鲸落把自己关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他终于拉开了窗帘，阳光涌进来的瞬间，他眯起了眼睛。

　　他不能就这么颓废下去。陈野还在等他，他要变得更好，等陈野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安稳的家。

　　许鲸落开始更加努力地学习，专业课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兼职的网吧老板也很器重他，给他涨了工资。他还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家教的兼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拿出铁盒子里的照片，看一眼陈野的笑脸。

　　距离五年之期，还有一年零三个月。

　　他在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划：毕业之后找一份好工作，攒钱买一套小房子，带着陈野去看海，去吃遍所有好吃的，去完成他们以前没有完成的所有梦想。

　　窗外的海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许鲸落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他的未来里，每一页都有陈野的名字。

　　而戒同所里，陈野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无休止的折磨，让他的体重降到了只有八十多斤。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窝深陷，曾经清澈的眼神，也变得浑浊不堪。

　　他的记性越来越差，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昨天吃了什么，忘记自己挨了多少打，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许鲸落的名字。

　　那张粘好的照片，被他藏在最贴身的地方，连洗澡都不肯拿出来。

　　这天，教官又把他叫去了小黑屋。

　　理由是，他在梦里喊了许鲸落的名字。

　　小黑屋里一片漆黑，陈野蜷缩在角落里，胃里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摸出胸口的照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落落，我好像……撑不住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冰冷的墙壁，和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想起许鲸落说过的话：“哥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

　　这两个字像一道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陈野紧紧地抱着照片，指甲嵌进掌心，流出血来。

　　他不能放弃。

　　他要活着出去。

　　他要去见许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