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随书禾溏

35、毕业

　　许鲸落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明媚。同学们都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笑得一脸灿烂。有人抱着鲜花，有人和家人合影，热闹得不像话。

　　许鲸落也穿着学士服，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他的手里，没有鲜花，也没有家人的陪伴。只有他一个人。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湛蓝的天空，和随风飘扬的彩旗。

　　他想，等陈野回来，一定要带他来这里，拍一张合影。

　　他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工资不低，足够他租一个像样的房子，足够他攒钱，等陈野回来。

　　他租的房子，离那个小公寓很近。每天下班，他都会去小公寓坐一会儿，打扫卫生，给薄荷浇水。

　　薄荷已经长出了嫩绿的芽，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他看着那些嫩芽，心里充满了希望。

　　还有半年。

　　半年之后，陈野就回来了。

　　戒同所里的陈野，迎来了他的“最后一次治疗”。

　　那些人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还是不肯认错，就会被关一辈子。

　　他被绑在椅子上，电流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疼得他意识模糊，浑身抽搐，像一条离水的鱼。

　　他的耳边，是那些人歇斯底里的咒骂声：“陈野！你到底认不认错！”

　　他咬着牙，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却始终不肯说一个字。

　　他的脑海里，全是许鲸落的脸。

　　是许鲸落笑着喊他“哥哥”，是许鲸落踮起脚尖吻他，是许鲸落说“我等你回来”。

　　这些记忆，支撑着他，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电流越来越强，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他模模糊糊地想，落落，我好像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许鲸落，笑得那么甜。

　　一股力气，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不能死。

　　他要回去找许鲸落。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嘶吼着：“我没错！我喜欢他，没有错！”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力量。

　　那些人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被折磨了五年的人，还能有这样的力气。

　　电流停了。

　　陈野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他的脸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了一片。

　　他看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落落，我还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