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随书禾溏

21、开学

　　开学的铃声像一道分界线，把寒假的温柔时光切成了回忆。教室里的暖气还没撤，许鲸落趴在桌子上，看着陈野认真做题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小鲸鱼。
　　陈野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又走神了？”
　　许鲸落吐了吐舌头，连忙把草稿纸藏起来。
　　“没有，我在想这道题怎么做。”
　　陈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自己的练习册推过去。
　　“不会就看我的，别瞎琢磨。”
　　许鲸落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陈野的肩膀。他闻到陈野身上淡淡的墨香味，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日子像温水煮茶，平淡却有回甘。他们会在早读课上偷偷传纸条，会在放学路上牵着手走一段没人的小巷，会在晚自习后，在操场的看台上待一会儿，吹吹晚风，聊聊未来。
　　许鲸落的成绩稳步提升，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了他，说他是浪子的回头。许鲸落偷偷看陈野，陈野正看着他，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许鲸落靠在陈野的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哥哥，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被老师表扬。”
　　陈野伸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我们落落本来就很厉害，只是以前没遇到愿意教你的人。”
　　许鲸落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带着点哽咽：“哥哥，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泥沼里拉出来，谢谢你给我一束光，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陈野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
　　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偶尔传来几声学生的笑闹声。许鲸落闭上眼睛，听着陈野沉稳的心跳声，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们考上大学，直到他们离开这座小城。
　　可他不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流涌动。

　　陈野最近总是很忙，有时候会突然接到电话，然后匆匆离开。许鲸落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家里的事。许鲸落没有多问，他相信陈野，相信他不会骗自己。
　　只是偶尔，他会看到陈野对着手机发呆，眼底藏着他看不懂的疲惫和烦躁。

　　这天早读课刚结束，陈野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许鲸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发慌，手里的笔转了半圈，终究还是没心思做题。
　　等陈野回来时，眉头拧得紧紧的，指尖泛白，显然是刚在电话里争执过。许鲸落迎上去问：“怎么了？叔叔阿姨又说什么了？”
　　陈野扯了扯嘴角，想装轻松却没成功。
　　“没什么，就是家里琐事，别操心。”
　　许鲸落皱眉。
　　“陈野，你别骗我，你最近这个样子瞒不住人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野沉默片刻，避开他的目光。
　　“真没事，我能处理好。”
　　许鲸落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更不安了。
　　“我们之间还用藏着掖着吗？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分担。”
　　陈野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带着难掩的烦躁：“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管好自己的学习就行，别瞎想。”
　　这话带着点冲劲，许鲸落愣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走回座位。
　　他知道陈野不是故意凶他，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上课铃响后，陈野也没心思听课，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神涣散，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许鲸落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胡乱说了个答案，坐下后依旧满脸烦躁。

　　午休时，许鲸落拉着陈野去食堂吃饭，路上忍不住又问：“陈野，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你要是有难处，别一个人扛着。”
　　陈野停下脚步，看着他，眼底满是疲惫。
　　“落落，这事和你没关系，是我家里的问题。”
　　许鲸落急了。
　　“怎么没关系？我们在一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总说家里的事，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愁成这样？”
　　陈野深吸一口气，又憋了回去，只道“我…”许鲸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急。
　　“你是不想说？陈野，我们之间最不该有隐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管什么事都会和我说，现在为什么要藏着？”
　　陈野别过脸，声音低沉：“我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跟着操心。”
　　“我不需要你这样为我好！”
　　许鲸落提高了声音，“我宁愿跟着你一起操心，也不想看你每天这个样子！”
　　陈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烦，伸手想碰他的脸，又收了回去。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落落，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许鲸落握住陈野收回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