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下的处刑者》我惑

18、沉默的旁观者

　　餐厅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尽管空调开的是暖风。
　　金一琳手里握着红酒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她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戏码。
　　何昊刚才那一瞬间的“反抗”，就像是火柴划过夜空，亮了一瞬，然后被王轩一泡尿给浇灭了。
　　“我……我知道了。” 何昊低下了头，声音干涩，像是一个犯了错被家长训斥的小学生。他甚至不敢再看金一琳一眼，刚才那股想要留下来过夜的勇气，在王轩那几句阴阳怪气的话里，瞬间烟消云散。
　　金一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
　　她当然听懂了王轩话里的潜台词。什么“保养”，什么“属于粉丝”。王轩对何昊的控制，竟然已经变态到了这种地狱。他不仅控制何昊的思想，甚至连他要在哪张床上睡觉、要和谁发生关系都要管。
　　何昊在王轩眼里，根本不是兄弟，甚至不是人。只是一件会赚钱的、需要定期维护的充气娃娃。
　　而现在，这个充气娃娃想在她这里过夜，让王轩这个“主人”感到了不爽和冒犯。
　　真脏。金一琳看着面前这两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胃里一阵翻腾。何昊那所谓的“深情”，在王轩的一句指令面前，廉价得一文不值。
　　“阿轩说得对。” 金一琳放下酒杯，脸上绽放出一个体贴入微的笑容。她甚至主动帮王轩搭好了台阶，“阿昊，你确实喝多了，而且明天还要见客户，状态最重要。我和宝宝没事的，你回去好好休息。”
　　她这招以退为进，让何昊眼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一一，对不起……”何昊抬起头，满眼通红，“我下次……下次一定陪你。”
　　“没关系，我不怪你。”金一琳伸出手，温柔地整理了一下何昊的衣领，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喉结。她感觉到何昊浑身颤抖了一下，那是压抑的欲望和痛苦。
　　她就是要这样。她要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何昊心里。王轩勒得越紧，她这根刺就扎得越痛。等到痛到极致的时候，即使是最听话的狗，也会咬人的。
　　“走吧，昊哥。” 王轩站起身，像个胜利者一样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他看都没看金一琳一眼，直接伸手去拉何昊的胳膊，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拖一件行李。
　　“嫂子，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王轩敷衍地摆了摆手，“你好好养胎，这种伺候人的活儿，还是让我们这种粗人来干吧。”
　　何昊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踉踉跄跄地跟在王轩身后。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金一琳一眼。那眼神里有渴望，有歉意，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金一琳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脸上那个温柔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她走到门口，嫌恶地用脚尖踢了一下何昊刚才穿过的拖鞋，将它踢进了垃圾桶。
　　“真是两条可怜虫。” 她轻笑一声，眼神冰冷。
　　王轩以为他赢了？以为他只要拽紧链子，何昊就永远是他手里听话的玩物？他太自负了。他不知道，压抑的□□和情感，才是最好的炸药。
　　金一琳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刚偷偷录下来的一段对话。那是王轩刚才在餐桌上训斥何昊时说的那些话。
　　“你的身体属于公司……” “过度透支会坏掉……”
　　如果这段录音，再加上一点点引导，让那个一直试图寻找“尊严”的何昊反复听到……
　　“这顿晚餐，吃得真值。” 金一琳转身走向厨房，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狠狠地扎进那个王轩没吃完的苹果里。
　　汁水四溅。就像即将到来的，血肉横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