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向海风许愿 ...
-
魏来被面前这人莫名其妙的微笑吓了一跳,然后抠抠手指:“额,这些多少钱?”
刚刚露出“渗人”微笑的小朋友摆摆手:“没事,今天心情好,免费。”
之前还说自己赚不了多少钱来着,现在装上圣人了......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魏来。”
然后四目相对。
魏来皱了皱眉:“我们也没有那么熟...我不想欠这个人情。”
吴悠慵懒地喝了口咖啡,把手中的书翻过一页:“这让我想到了《圣经》中提过耶稣说过的一句话,施比受更为有福。”
受?我是受?你哪里看出来我需要受了?
魏来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笔,但是准备开口的时候被那位“施主”打断:“或许这是你的午饭?”
瞳孔收缩的同时,魏来打了一个哈哈。
还真是,或许我还会在这里睡上一觉(午睡:)......
他将书倒扣在木茶几上,米黄色封面悄然显露,手肘轻抵膝头,眸中盛着真挚,轻声发问:“我知道你是高中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可以吗?”
“我成绩勿来塞。(我成绩不好)”
吴悠把双手重叠起来,再一次耐心说道:“没事的,我只是需要多听一些答案,它是没有标准答案的。”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话。
不过......这个人会问什么问题?怕不是那种高深哲学,文艺复兴,人类进化的问题吧...?
有点意思。
于是他皱着眉看向对方,默认可以问了。
反正诗人小子这么温柔,我回答不上来也应该不会揍我。魏来在心里默默念叨。
落地窗外有几只麻雀,它们抖着灰扑扑的翅膀,在还没完全返青的地上一颠一颠地笨拙蹦跳,爪子踏过发干的草茎,偶尔停下啄两下土,没什么声响,倒显得这落地窗内的空间愈发愈静。
吴悠的目光一直追着那几只麻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
“你...心里有没有那样一个愿望?实现它要踏过千难万险,可若就此搁置,余生每念及此,都会浸着化不开的遗憾。”
魏来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像是被风拂过的草叶,眼神倏地空了一瞬,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慢慢消化起那句特别长的问题来。
我...是否有过这样一个愿望......
窗外的天光依旧淡淡的,像一层洗旧了的棉絮,轻轻盖在远处的屋顶上。
那几只麻雀不知何时停了蹦跳,缩着翅膀蹲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倒像在琢磨着什么,又像在附和这无声的沉寂。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住了,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清晰起来,每一声都像小锤子,敲在安静里,也敲在魏来乱了节奏的心上。
中午懒懒散散的太阳透过玻璃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模糊的光斑,尘埃在里面慢悠悠地转着圈,却怎么也散不开。
咖啡杯早已凉透,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下,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像个被遗忘的句号。
角落里的仙人掌直挺挺的矗立着,连叶片上的灰尘都仿佛静止了,和魏来心里那些沉下去的情绪缠在一起。
他耸了耸肩。呵呵,还真有......
魏来原本出生在一个被粉色泡泡包围着的幸福家庭。
家庭原本还挺富裕,可以做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程度。在最小的时候由于自己太顽皮了,导致天天在学校闯祸。
但是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成绩还不错。在亲戚的眼里,自己永远都是标准答案。
而且父母好面子,不会把坏的地方拿出去讲。后来外公去世,再加上有几次考差之后,本来为外公去世而感到烦躁的母亲开始打压自己。
粉色泡泡像是被氧化了一般,开始发霉。
看着家庭从幸福到现在这样的冷漠,有一次甚至自己只是想要修补一下那个小丑鱼玩偶,母亲都要呵斥我几声。
在学校闯祸一次就要打我三天。
天天只能学习,要我考北大,为家族争光。
实际上,家族的血脉应该快断了。
我心态越来越差,几乎每次大型考试都不尽人意,要么计算错,要么漏题,要么紧张到拿不稳笔。
不出所料,中考那次我滑档了。
父亲找了关系把我送进最好的高中与最好的班级里。
到了高中,小学初中那种边学边玩的学习方法早就不管用了,在这里,大家都是拼了命的去学,天天把头埋进书本里,像躲避危险的火鸡一样。
高一那年,在充满希望的那一年,父亲走了。
我试着努力了两个月,可没什么起色。
后来就懒得再较劲,索性摆烂,学着装出一副无所谓的酷样子。
他说着话的间隙,瞥见吴悠不知何时又拿起了画笔,正往画纸上填色——明明是窗外的绿叶,他却蘸了深红的颜料,下笔时还带着几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