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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俩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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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默所在的公司茶水间很大,所以里面似乎永远有人在聊八卦,就如同能刷新出NPC的场地一般。同样,今天一大早就有人在里面说悄悄话了。
盛默按下咖啡机的研磨键,旁边两个同事正在火热地聊天。
“真的很奇怪。”
咖啡机开始运行,轰隆隆的声音暂时屏蔽了同事的交谈声,咖啡豆成为粉末。
“女人心海底针,搞不懂。”
盛默按下咖啡机的萃取键。
两位同事在旁边长吁短叹:“害我整天都在想这个事。”
盛默拿起咖啡杯,杯子里圆圆的一湾咖啡,棕色的液体表面浮着细腻的沫子。
他从茶水间走出去的时候,赞同地应了一声:“嗯。”
身后传来那两个同事的声音:“原来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啊!”
盛默往后退了一步,回到茶水间门口,表情依然是上班的疲惫和冷漠:“不知道。”
“那你嗯个什么劲?吓我一跳……”
茶水间里的交谈声逐渐小下去。
盛默回到工位上,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电脑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他自己。
他盯着黑屏看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听到旁边工位上的同事在和他说话:
“我大伯那边滑雪场最近升级了设备,给内部价,周末去不去?”
盛默所在的商业航天公司的SSA组中,同事几乎都是年轻人,对滑雪接受良好,也不用担心滑雪途中摔胳膊断腿。
“今天才周一。”盛默提醒。
同事疯狂暗示:“这周无穷无尽的会议呢,滑雪场是体育公园那边那家,那家最近人少的。”
盛默下意识想拒绝,却被同事期待的眼神闪到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同事并不是真心诚意想邀请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同事真正想邀请的是同办公室的女工程师,借着人多打掩护。
听到是“体育公园那边那家滑雪场”,盛默改变了主意。
他回答道:“在我没有其他安排的情况下,暂时可以。”
*
其实银行卡里的钱已经够多了,但钱还是得赚,毕竟是钱。
林知树放下咖啡杯。
她对咖啡没什么追求,速溶咖啡就够了。应该说,她喝咖啡有时候反而会困,她就是喝个咖啡香味。要不是下雪天懒得出去,她绝对会直接去咖啡馆闻个够。
自动朗读的新闻让她昏昏欲睡,她的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耕作。
实在困晕了,可今天是周一。
早间新闻播放结束,林知树终于力不能支,干干净净地重新躺回被窝里。
醒来后,林知树看到了庄时曼发来的消息。
她给庄时曼回拨了一个视频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镜头里映出天花板。
“睡醒了?还没做饭?”视频那头,庄时曼看到镜头里的天花板就懂了。
“是的。”林知树依然躺在床上。
“我在做饭了,已经十二点了。”
林知树注意到了视频那头水龙头哗哗的声音:“我听到了。”
林知树乱七八糟地和庄时曼聊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起床。
庄时曼又提起了林知树的恋爱计划:“你真的准备放弃吗?”
“嗯,及时止损。”
庄时曼停下手头的动作:“盛默昨天跟你说很过分的话了吗?”
“不是,他问我喜欢他什么,我回答不出来。”
庄时曼了然:“然后你就觉得趁着沉没成本还没有难以负担的时候不如放弃。不愧是你。”
林知树觉得这句话很不错,她重复了一遍:“不愧是我。”
不过这件事也是她理亏,毕竟她决定追求盛默只是因为在筛选计算后发现他是个好人、并且她也不讨厌。
摸着良心说,她确实觉得她这样有点不太好,虽然并不是什么违法犯罪鸡鸣狗盗的事,但未来有可能会成为把柄。
庄时曼说着,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开始切肉沫:“如果你是搞诈骗才好呢,那可是为盛默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林知树瞥了一眼视频画面,听着刀落在砧板上“咚咚”的声音。
庄时曼:“不说这个了,既然你放弃了那就算了。这周末要不要去滑雪?”
林知树提出了质疑:“今天才周一。”
庄时曼:“我帮你记着呢,你只要说去不去就行,好歹提前让我乐一周嘛。”
“那可以,你可以暂时快乐着,具体要等周五。”林知树回答道。
庄时曼:“好耶!等练好了我们就去北方真正的滑雪场。你说我们这儿怎么就那么尴尬呢,没那个条件办户外的,雪倒是会下,一天天下个不停……”
*
拉下雪镜。
视野变暗了一些,镜框压在鼻梁上,撑着地站起来。
室内滑雪场的穹顶很高,魔毯慢慢往上送人。
庄时曼往后仰了一下,又在林知树的搀扶下恢复了重心稳定的状态。
由于不久之前城东又开了一家超大的室内滑雪场,体育公园这边的室内滑雪场最近人流量减少,并不怎么拥挤。正如庄时曼抱怨的那样,陆市虽然冬天下雪挺勤,但积雪薄、持续时间短,也没有山地条件,两不沾尴尬极了。
庄时曼像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就差在脑门上挂一块实习标志。
蠕动了很久,才位移了几步,待她抬起头一看,却见她那个学得快但也摔得快的朋友林知树已经倒下去了。
“林知树!”
此时林知树已经距离庄时曼有点距离了,她听到远处庄时曼正惊慌失措地叫她,声音有点遥远。
骨碌碌的,林知树乖觉地滚到雪道边缘,给自己找了个停车位,确认没有挡到人流之后,才放心地躺平。
嗯,得意忘形了。
先躺一会思考一下人生。
就在她决定再摆烂一会儿时,光线忽然暗了,一大片阴影在她的视野里居高临下地笼罩住了她。
那人停在她面前,一只戴着黑色滑雪手套的手伸到她眼前。
既然有人好心来扶她了,她也不好意思赖着。
林知树拉住那人的手借力坐起来。
“谢谢。”
他用单手抬起雪镜,露出眉眼。
——盛默。
林知树反应快速地松开他的手,整个人又“砰”地躺回雪地里,随即火速把自己翻了个面,像鸵鸟埋沙一样。
“我没事,我朋友会来捞我的。”她说。
*
说话间,庄时曼已经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潜能滑过来了。
“你怎么样?”庄时曼人还没到,声音已经着急地探过来了。
盛默重新压下雪镜,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林知树察觉到他离开了,自觉地把面儿翻回来,果断站起身来,免得庄时曼这个自己都站不太稳的家伙腾出精力来扶她。
“没事。”她的目光看向那个飞快离开的背影。
庄时曼跟着她的视线扭过头,由于只看到了个背影,庄时曼不敢确定那是谁:“那是谁?你认识吗?”
林知树顿了顿:“盛默。”
寂静了片刻。
“嗯哼嗯哼,我发现了,你俩有问题。”
庄时曼眼睛里迸发出光芒,此刻的她滑雪技巧不生疏了,也不怕摔了,踩着板子在林知树旁边绕来绕去。
“我就说上周你递那种莫名其妙的申请书没被拒绝还被邀请,其中定有古怪。”
“刚才我叫了你的名字,估计他是听到了认出是你才过来的。”
“你们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其实已经有什么猫腻了?我很怀疑,我现在很怀疑,怀疑根本是你当时没反应过来。”
“……”
庄时曼最近转行,正在自学编剧,她越说越来劲,脑洞一个赛一个大。
林知树出神地透过雪镜看向洁白的人造雪道。
庄时曼在林知树身边神色激动地发表演说,林知树纹丝不动地在雪道边缘当着行道树。
看到林知树似乎是呆住了,庄时曼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还在吗?”
林知树的思绪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
林知树的雪镜和防护面罩下是平静的表情:“我们没有猫腻,我只是在想,我现在可能是法外狂徒张三了。”
一生追求合法的她,现在跟踪狂的名头却似乎算是坐实了。
前些天她和盛默的“偶遇”确实有计划有组织有目的,但今天不是!
盛默会相信她今天没有跟踪他吗?大概不会。毕竟她已经前科累累了。
既然没救了,那也没必要思考了。
“庄同学,我和你统一下口径。”林知树对庄时曼说。
庄时曼朝林知树敬了个礼:“知道了树同学。”
林知树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
正当林知树滑雪渐入佳境时,小庄同学又过来通风报信了。
庄时曼并不是不会滑,而是胆小,遇到她认为有意思的事时她就会神奇地克服一切恐惧。
庄时曼冲林知树的方向滑过来,火急火燎地扬起一片雪尘。
“我看到周致了!你今天躲一躲吧,流年不利。”
林知树:“我为什么要躲?我没有对周致做伤天害理的事。”
庄时曼抬起雪镜,她的表情像是吃到了大瓜,但是又不方便在这里就说出来,憋得难受:“不是还有盛默吗?你难道想那两个人撞车吗?”
“为什么会撞车?”林知树不解。
庄时曼拼命示意:“那两个人知道对方的存在了,不就撞车了吗?”
林知树带着真诚的求知欲:“会怎么样?”
诚然,她决定谈恋爱并将追求盛默的计划付诸行动,背后的契机是初恋周致。
然而这会有什么问题吗?她觉得并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