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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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忍着，就一小会儿，等我把药涂完。”
索尔蜷缩着身子，把洁白的脊背暴露着路希安眼前，上面青紫色的伤痕映入眼帘，路希安的心咯噔一下，对索尔身上的伤痕有点无从下手。
他们离开植物园已经很天黑了。索尔不太想去麻烦其他神者，就领着路希安回家自己拿药涂。
陈年旧伤在索尔光洁的后背上留下了永久的痕迹，红痕如易碎的玫瑰荆棘，触目惊心。索尔的肩不宽，斜方肌也不是很明显，倘若上面没有伤痕，他的肌肤就很像白玫瑰稚嫩的花瓣。
“疼吗？”路希安小声问。
受伤的神使沉默了好久，才回答了一声“嗯”。
“他们怎么那么讨厌你却不讨厌我呢？我一样也是魅魔，可相比之下……”
索尔咬着腮，闷闷道：“你是顶级魅魔，他们惹不起。我是贱种，还是他们自己人，自然讨厌我更多些。”
“……”
“不过幸好的是，也只有一些注重血脉的狗才歧视这些。更多的……是我以前的一件事……”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接着往下说。路希安蘸取了药轻轻涂抹在索尔的伤口处。涂得有些用力时，索尔的身子抖了抖。
“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索尔冒着冷汗摇摇头。他背对着路希安，咬住自己的手臂，忍着疼痛直到路希安涂完药。
路希安的动作已经很小了，但看到索尔面色苍白，路希安还是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大了。
不过索尔没太在意这件事，套上外衣后问：“你怕冷吗？怕冷的话我再拿一条被子给你。”
路希安摇摇头。他此时正坐在索尔的床上，上面除了一个枕头和薄被子，就没有别的了。
他试想过索尔的房间可以会有很多植物盆栽什么的，但让他想不到的是，索尔的房间和普通人的卧室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把窗户落台的位置做成了猫窝，让他养的一只玄猫有地方休息。
他撸着索尔的猫，不禁感叹这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索尔已经做好睡几个月地板的打算，特意从阁楼把一床地毯翻出来铺在地上，摆上枕头和被子就算大功告成。
路希安抱着索尔的猫，享受着被猫舔的感受。他和索尔一回来就先后洗完了澡。他身上穿了睡衣，本来还担心猫咪掉毛，等一会儿还有重新洗澡，后来才发现索尔养的这只玄猫不会掉毛，便放心大胆地撸了起来。
索尔席坐在地毯上，看着路希安肆无忌惮地玩弄着自己的猫，突然，路希安问：“你家猫是不是叫LL啊？”
早上他和凯希初见索尔时，就听到他管这只玄猫叫作LL。索尔笑了笑，道：“嗯，是以前去东方大陆游玩时那里的朋友送的，是只药玄猫。”
“药玄猫？是指可以入药的猫吗？”
索尔笑道：“你也可以这样子想。”
LL似乎不满意两人说自己是“药物”，气愤地轻咬路希安手指一口，从他怀里挣脱，跑回自己窝了睡觉了。
“他脾气就这样，不用管他。”索尔看向路希安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柔。他问：“你是魅魔一族那里的啊？”
“春廊陆的，我从小在那里长大。”
“真好，”索尔感慨说：“我妈妈也是春廊陆的。”
“你妈妈……”
“死了，我长到十岁时去世的。”索尔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他眼睛亮亮的，是一整天来路希安没见过的眸子。
“路希安，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是‘恶魔之子’？”
路希安眸子一颤，索尔看到他这个样子，苦笑说：“我不信你没有听他们说我是恶魔之子。”
“……索尔，你不想说可以不……”
“我想说。”索尔揽住了路希安的下半句，“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子的人了，能不能……听完我的故事。”
沉默片刻后，索尔说：“你没有回答，我就默认你答应了。”
“我的妈妈，是曾经春廊陆最好看的魅魔，她还没有去世时，我见过她，真的很漂亮。
她在冬天死去，走得很平静，以至于我一直以为她是睡着了。
后来的一年，我被我所谓的亲生父亲领到神使的领域——空域。”
路希安知道空域代表着什么。自古大陆被划分为四个领域：海洋、陆地、空域、深谷。海洋是勇敢的水手们的地盘，几万年来都是共存的地方。空域、陆地、深谷分别于神使、人类、魅魔各族管理着，井水不犯河水。一个在深谷生活一段时间的人，一下子来到了空域，多半是会落下恐惧天、云等事物的心理问题的。索尔继续说道：“父亲对我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流着妈妈的血吧。他和我妈妈发现关系，只是他一时的欲望。现在这件事被天神知道了，他无可奈何地把我接回来。因为这件事情，他在空域无脸面生存，每当他心情不佳时，我就是他的撒气桶。”
路希安听到他的声音慢慢颤抖起来，想伸手去抱他，可还是收回了这个心意。索尔紧接着说：“十五岁到十九岁的那四年时间，是我最难熬的几年。我恨死了那个男人，更恨……那天神……”
“于是，十九岁那年，我亲自动手，杀害了他。”
路希安一惊，差点儿从床上摔下来。
一切……凯希说的，全部对上了……
“路希安，”索尔问：“你怕我吗？”
他们都怕我，你呢？
“我，我为什么要怕。”路希安的反应让索尔的眼睛闪着一丝光亮。
“我不怕你。”路希安伸手摸摸索尔的头，声音很柔道：“别人讨厌你，但是我不讨厌。”
不知道是身体自己驱使还是索尔心里就是想这样。索尔跪坐在路希安面前，头正好能埋进对方的怀了。他的头被路希安轻轻地抱着，对方为他顺理着金色长发。好久，他好久都没有体验过被人这样子坚定相信的感受了。
路希安安慰着索尔，安慰着，又想起了欧瑞安。
“我有个朋友，也是劣质魅魔。”路希安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再不过寻常的事情：“春廊陆那边，劣质魅魔一直都很多，我的朋友欧瑞安也是。欧文院长问过我为什么要研究抑制劣质魅魔情欲期的方法，我没有回答他，现在我把答案告诉你：我不想看到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所有认识的人遭受情欲期的折磨。我没有所谓的、忽来忽去的情欲期，但他们的难受我看在眼里。索尔，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神使之一，因为你肯帮我完成这个实验。”
怀里的人儿还有回答，路希安以为他睡着了。但他想喊醒索尔时，索尔埋在他怀里，依赖着，小声说：
“路希安，你真的和他们……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