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65、养海星

　　三月初，夏茉莉带着许愿和狗狗搬去了新租的公寓。

　　公寓是夏茉莉去看的房，敲定之前她给许愿打了个电话，许愿刚下手术，听着夏茉莉和她阐述房子的一些情况，她懵懵的。

　　她实在不善于处理生活上的各种琐事，什么样的房子好一些，什么样的房子不能租，她总是搞不懂，总是踩坑，因此她全权交由夏茉莉来做决定。

　　许愿不知道，夏茉莉选的新公寓就是之前看好的想要和许愿合租的房子。
　　当时夏茉莉费了好大功夫也没能让许愿松口，一年过去，夏茉莉不抱希望地联系了中介，没想到那个小区还有类似的房型可租。

　　夏茉莉和许愿利用一个周末搬了家，夏茉莉的衣服很多，餐具也很多，许愿陪她一点点收拾。
　　收拾行李的进度很慢，因为许愿经常收拾到一半发现柜子里有很好看的衣服和裙子，她之前没见夏茉莉穿过，非要让夏茉莉穿上给她看。

　　夏茉莉一般不太能成功换上裙子，拉链还没拉好，两人就在床上或地板上做了起来。
　　这么一忙活就又耽误时间又耽误进度，本来搬家就很累很紧张，时间紧任务重，夏茉莉轻轻给了许愿两个耳光，以示惩戒。

　　新家比loft公寓面积大，客厅和厨房都很宽敞，许愿和夏茉莉友好地分配了储物空间，夏茉莉的东西多，占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的空柜子空架子留给许愿。
　　土匪戴着小项圈在家里到处巡视，夏茉莉在客厅安置好它的小窝和饭碗，以及它的一筐玩具。

　　“新家有两个卧室，你这下终于可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了。”
　　两间卧室差不多大，夏茉莉决定让许愿先选。

　　“我们不睡一起了吗。”许愿担忧地问道。

　　“都可以啊，我意思是有两个卧室，你可以在房间里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也更自在些。”
　　夏茉莉给她分析有两间卧室的好处：
　　“万一吵架了，我们也好各自冷静一下。”

　　“你别和我吵架好不好，我们不要吵架。”许愿连忙和夏茉莉撒娇。

　　“吵架没什么的，吵架也是正常的情感交流，你不用觉得没有安全感。”
　　夏茉莉还挺喜欢偶尔和许愿在各种小事上拌嘴的。生活太无聊了，不如逗逗许小满。
　　就比如现在，许小满就一副哭唧唧的小表情，求她不要吵架。

　　“不是的。我觉得吵架就是互相伤害，我不想说伤害你的话，也不想做伤害你的事。”

　　“好好好，怎么越聊越远了，你先说，你要哪间房？”

　　许愿随手选了左手边的一间。这两间房没区别，至少她看不出来该怎么选。

　　“那我们晚上睡谁的房间？”

　　“一三五睡你房间，二四六睡我房间，行了吧。”夏茉莉无奈地说。

　　在住进夏茉莉的loft之前，许愿原本以为自己是不接受和人同床睡觉的。
　　她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睡小床了，不和妈妈睡，也不和保姆睡。

　　为生活所迫，她住进夏茉莉的房子，睡夏茉莉的床，和夏茉莉贴贴。以至于现在条件好起来了，她反而不适应了。
　　她和夏茉莉在睡觉这件事上一直很契合。她晚上睡觉不喜欢关窗帘，夏茉莉也不喜欢。她晚上习惯开一盏长亮的小夜灯，夏茉莉也一样。两人一人一床被子，睡得各自安好，并没有因为有另一个人在而影响睡眠。

　　她想到一个词，反向爱情。
　　她先和夏茉莉睡在一起，然后才一点点地了解夏茉莉，爱上夏茉莉。

　　搬了新家之后，夏茉莉和许愿发展出一项新爱好：养海星。

　　最初是许愿抱回来一个鱼缸。
　　主任是养鱼爱好者，他要换更大的鱼缸，家里的闲置小鱼缸越攒越多，他把这些小鱼缸带到医院，送给了手下的徒弟们。

　　许愿把鱼缸交给夏茉莉，两人商量着要养小鱼还是小乌龟。

　　“养什么都可以，我只有一点要求，就是这个新成员要由你来全权负责饲养，喂食也好，清洗鱼缸也好，都由你来做。”
　　夏茉莉说，她现在照顾土匪和许小满已经很忙碌了，没办法再继续增加工作量。

　　许愿表示包在她身上，然后深刻地研究了一下各类水中生物的难养程度，在众多选手中，派大星海星脱颖而出。

　　海星很可爱，很慵懒，彩色的，胖胖的，许愿觉得这个生物简直就是她本人的梦想生活写照。
　　她想坐在桌边一边吃饭一边放空一边看海星。

　　夏茉莉从来没见过有人养海星。
　　小鱼缸摆在桌上，每天都有一点新变化，缸底放了一个海绵宝宝居住的大菠萝，直到某天她牵着土匪回到家，打开灯，发现鱼缸里趴着十几只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小海星，有的一动不动，有的在跳舞。

　　她坐在椅子上，仔细观察里面的海星，其中一颗淡粉色的大海星完全就是派大星原型。

　　今天是许愿做饭。
　　她在厨房忙忙碌碌，见captain回来这么半天也不来和她亲亲，于是穿着小围裙从厨房跑出来，一屁股坐在夏茉莉旁边。

　　“你到家这么半天，怎么都不理我。”

　　“你不是在忙着做饭吗，厨房圣地，闲人止步。”

　　夏茉莉掀起许愿的围裙，把脸埋在她柔软的胸膛里，几秒后，惊觉自己脸上有粉底，又赶紧撤离。

　　“我给你煮了海鲜面。”

　　“家里养着海洋生物，居然还吃海鲜面。”

　　“不冲突啊，哈哈哈哈。那我去把面盛出来？你洗手吃饭。”

　　许愿只会煮面。
　　有时候夏茉莉的预约较多，会在按摩店忙到很晚，许愿比她先回家，就会先下厨做晚餐。
　　虽然只会煮面，但许愿努力把面做得丰富好吃，她开始从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一步步推进，逐渐会做香辣肥牛面，牛肉面，海鲜面，鸡汤面，以及番茄肉酱意面。

　　许愿负责下厨的机会很少，她有事也会反思自己，觉得自己和土匪好像在生活中都被夏茉莉宠坏了。因此轮到她做饭时，她都尽量做到最好，不敷衍，不糊弄。

　　许愿侧头看着夏茉莉，觉得她这段时间又美出一个新境界，让人移不开眼。

　　趁着许愿去盛面的功夫，夏茉莉不急着去洗手，她抱着手账本，坐在鱼缸前用彩色笔涂涂画画，几只小海星跃然纸上。

　　感觉到许愿的脑袋又在耳边蹭，她搂住许愿的脖子问道：

　　“画的像不像？”

　　“像。”

　　“海星很好画。”

　　这本新手账是上个月才换的，转眼间已经画完了一半。
　　夏茉莉在本子上记录了很多品种的樱花，在落花间奔跑的小狗，最近看过的小说，还记录了自己穿衣风格的变化。

　　“我最近总是反思自己，我想，为什么我总是频繁记录，总想要留下点什么。”

　　“因为我知道，眼前的一切终究会消失。”

　　“我还没有给你讲过我的初恋吧。”

　　和夏桐见面后，再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夏茉莉经常会想起那个人。
　　时隔多年，她能回想起的只有零零星星的记忆。大多数细节都被记在当初的手帐本里了，后来手帐本不见了，估计早就被校长销毁了。

　　那个人的长相在她的记忆中都变得模糊了，那时候她只有一台诺基亚手机，拍下的照片很模糊。后来离开仙城，她换了新手机，旧手机不在了，里面的资料也全部丢失了。

　　“没有，我以为你的初恋是我呢。”许愿开玩笑道。

　　“她那时知道我对她的感情之后，为了拒绝我，对我说了一个词，她说来日方长。”

　　“我那时刚满18岁，我在心里清楚地知道，没有什么来日方长。就只有当下，只有现在。”
　　所以当时的夏茉莉很急切，丝毫不给自己也不给对方留余地，最终两败俱伤地分开，甚至其中一方至今还在受到影响和伤害。

　　“那我呢，你对我，有来日方长吗。”

　　夏茉莉点点头。
　　17岁的夏茉莉之所以知道没有来日方长，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轨迹是考学离开仙城，永远都不再回去。

　　决定和许愿在一起时，夏茉莉已经很独立了，能决定自己在哪里生活，也足够坚强坚定，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如果许愿和她一样坚定，两人自然就能长久地相处下去，直到随着时间流逝，爱情渐渐消失，到那时或许会决定分开。

　　许愿见她情绪不佳，连忙安慰道：

　　“其实，真正极美极好的事物都是注定不能长久的，比如江边的烟花，比如春天的樱花，还有山顶的积雪，转瞬即逝，稍一眨眼就过去了。”

　　“虽然很短暂，但拥有过就很幸运了。”

　　人在很多时候都是被动的，无法决定自己能够遇到什么，拥有什么，失去什么，越是想留住的东西就越是要失去。
　　而在失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甚至都没有好好告别。

　　“幸福总是短暂而珍贵的，只有痛苦才是长久的。”夏茉莉总结道。

　　“就比如我，做医生之后每天都感慨我怎么这么命苦。”许愿把筷子递给夏茉莉，示意她吃饭。

　　夏茉莉被她逗笑了。

　　“那怎么样才算好命？”

　　“比如做一只海星。”每天一动不动地在鱼缸里躺平。

　　“还是算了吧，做一只海星，容易被主人养死，感觉很短命。”

　　“短命也是幸福的短命。不是只有长久的幸福才是幸福，一瞬间的幸福也是幸福。”

　　“那就做一只小狗？像土匪这样，遇到了你，遇到了我，现在就很安稳很幸福。”
　　夏茉莉尝了一口海鲜面，由衷夸赞道：
　　“哎呀许小满，你厨艺可以啊，怎么跟那个海鲜味儿泡面，叫什么鲜虾鱼板面味道这么像，几乎一比一还原了。”

　　“因为我用的就是那个泡面里的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