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44、别记恨她

　　确定关系之后，许愿和夏茉莉过了一个愉快美好的周末。
　　周一上班，许愿戴着口罩，挡住了被小猫咬破的嘴唇。她和夏茉莉早上在家门口亲得难舍难分，夏茉莉被她亲到忍不住干呕，她才适可而止。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夏茉莉：不好意思，空白期太久了，以后我会注意。

　　许愿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许一宁，两人在医院走廊上擦身而过，许一宁正在和人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些许着急。

　　许愿的心不禁提了起来：是不是许家有人生病住院了？

　　她回到诊室想了想，没有直接联系许母，而是联系了陈姨：“陈姨，家里人都还好吗。”

　　“好啊，你怎么样啊小家伙，需不需要我去看看你？”陈姨秒回。

　　“不不不，我特别好，周末还和我室友一起去吃了日料大餐呢。”
　　许愿连忙发了个小心心：
　　“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爱您。”

　　许一宁等了半天，见到从电梯里走来的人，心急地奔了过去：“怎么样啊，伤得严不严重？”

　　福利院的院长妈妈今天在和阿姨们一起收拾房间的时候，右手被松散的书架砸伤，她原本没想要来医院，给自己涂了药膏。一上午过去，疼痛越发严重，在孩子们的劝说下，她还是去了医院。

　　南城医院的骨科一号难求，挂急诊又不至于，院长妈妈本打算换个医院，她这个伤应该不是很麻烦，不需要什么专家也能看，但送她去的孩子们却不答应，其中一个女孩给许一宁姐姐打去了电话，问她能不能帮帮忙。

　　许一宁正在公司上班，接到电话后，她让陈姨帮忙让医院那边给院长妈妈加个号，这点小事，陈姨很快就帮她解决了。

　　许一宁不知道院长妈妈伤得严不严重，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
　　如果不是被许家认了回去，许一宁和所有没有被领养走的孩子一样，早就把院长妈妈当成了唯一的亲人。

　　拍完片子，许一宁挽着院长妈妈的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我没事，我本来都不想来医院，都是这群孩子们大惊小怪。”

　　“可是你伤的是右手。我之前手臂骨折，到现在阴雨天还是会疼，你等下让医生看看需要怎么治疗，

　　等叫到她们的号时，已经过了许愿的坐诊时间，后面还有手术，她尽量加快速度。
　　见到熟人进来，许愿并没有太惊讶，她戴着口罩，示意许一宁把片子给她。

　　“怎么受的伤？”

　　“收拾书架，那个架子塌了，砸下来的时候伤到了手。”

　　许愿看了眼这位病人自行包扎的纱布，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小动脉断了，手掌肌腱及神经断了，需要做手术，今晚住院，手术时间安排在明天早上，你们看看要不要做？做的话我就开单子。”

　　“可不可以不做手术？”院长妈妈弱弱地问道。一听说要动刀，她就有点害怕。

　　许愿没说话，转头看向在一旁的许一宁。
　　不做手术肯定是不行的，她在等许一宁拿主意。

　　“当然要做，但是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让主任来帮我们做这个手术？”

　　“据我所知，这一周为止，赵主任的手术应该已经排满了。”

　　“所以明天是你来做手术吗。”许一宁问道。

　　许愿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许一宁不想由她来主刀这场手术。她开了单子，把手术前的注意事项交代给许一宁，让她们先去安排住院，随后拿着片子去找了主任。

　　许一宁等到晚上九点，终于等到了赵主任手术结束，却得到了不想听到的答案：

　　“你们的片子我看过了，许医生给出的诊断没有问题。你放心，许医生是非常专业优秀的医生，这个手术对她而言难度较小，不会出问题的。”

　　“我只是想要一个临床经验更丰富的医生来帮我妈妈做手术。”

　　“那你大可以放心，手术期间副主任医生会一直在手术室和许医生一起。”

　　话说到这份上，许一宁没办法强求。
　　她想着要不然干脆给院长转去私立医院，私立医院可以指定医生，可查来查去，所有人都推荐说南城医院最好的科室就是骨科，私立医院处理不了的问题都会推荐病人去南城医院挂号看看。

　　许一宁去楼下超市给院长妈妈买住院需要的所有物品，一路上心里乱乱的。

　　许一宁是为数不多的在福利院一直长大的孩子。
　　在福利院生活了二十年，福利院算是她前半生的家，她和院长妈妈之间自然感情深厚。

　　她从未和程秋子说起过自己在福利院的生活，她和所有被领养的孩子一样，把福利院的过去看作是一段不体面的、见不得人的经历，恨不得永远把这段时光埋葬起来，永远不要提起。

　　承认自己来自福利院，也是在承认自己的悲惨遭遇，一出生就被抛弃，好像从未被爱过，也从来都不配得到幸福。

　　程秋子问过她几次，都被她言简意赅地敷衍过去了，没有深聊，也没有告知任何细节。
　　许一宁不会轻易和程秋子交心。

　　因此，程秋子晚上下班后来到医院，得知许一宁一定想要主任或副主任来给院长妈妈做手术，她感到很不理解。

　　她下午给许一宁打过了电话，许一宁听起来情绪还算正常，说明院长妈妈的问题并没有太严重。
　　她拎着四杯热饮，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等到了买东西回来的许一宁。

　　“你买多了。”
　　许一宁站在她面前，盯着她怀里的四杯饮品说：
　　“院长妈妈明早手术，需要禁食禁水，而许愿已经下班了。”

　　“我是给你买的，有红豆奶茶，有热可可，还有芋泥奶茶。”程秋子说。

　　“四杯都是给我买的？”许一宁冷笑一声。

　　“那她们既然都不能喝，我们两个就一人两杯嘛，你先选。”

　　“我不喝。”
　　给不出去的东西又拿来送给我，把我当什么。

　　许一宁转身进了vip病房，把东西给院长妈妈放下，又和她叮嘱了一遍术前注意事项。
　　程秋子站在她身后，对上院长妈妈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好了，这么晚了，你快跟着小秋回去吧，人家都来接你回家了。”

　　“那我明天早上再来陪你，你放心啊，做手术的时候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的。”

　　“小秋，她从下午开始就一直陪我在医院，一直到现在，还没吃饭。”院长妈妈提醒道。

　　“好的，我先带她回家吃饭，明天需要我陪你们吗。”程秋子拉着许一宁，捏捏她的手。

　　“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许一宁一口拒绝了她，并且不动声色地推开她的手：
　　“那我们走了，晚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离开医院，上了车，那四杯热饮始终没人碰，从温热慢慢变凉。

　　“你想吃点什么吗。”程秋子看着街边的饭店，想带她先去吃晚餐。

　　“不用，我不饿。”

　　“你一下午一点东西都没吃，真不饿？”

　　“心情不好，吃不下。”

　　“你还在为明天主刀医生的事情担心。”

　　程秋子不懂许一宁为什么要这么纠结这件事。
　　南城医院是南城最好的医院，每一个医生都水平很高，比私立医院靠谱多了。

　　“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这个手术……”

　　“你根本就不能理解我。”许一宁打断了她的劝说。

　　“如果是你妈妈需要做手术，你会放心把她交给许愿，还是更有经验的主任医师呢。”

　　“我只是不希望她们拿我重要的人当试验品练手，许愿是个年轻的医生，我……反正我希望有经验更丰富的医生来帮院长妈妈做手术。”

　　程秋子却笑了：“我妈啊，我妈妈肯定会选许愿，她会很信任许愿的。”

　　许一宁沉默地闭上眼睛，不想再和她说话。
　　说再多也没什么用，程秋子永远也无法站在她这边理解她。

　　程秋子一路上都能感受到她的低气压，有些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回到家，她独自去厨房做了蛋炒饭，许一宁说不吃饭就真不吃饭，在浴室洗漱之后，她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给孟月发消息。

　　孟月网上刚好在医院值班，她已经拎着水果去看过院长妈妈，可惜院长妈妈今晚什么东西都不能吃，两人聊了几分钟，她就被叫回去工作了。

　　程秋子端着牛奶来到卧室，她走到许一宁面前，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你是不能接受别的医生给院长做手术，还是只是不能接受许愿给院长做手术？”

　　“什么？”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许愿之前占用了你身份这件事。”

　　“她以前也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况且你被认回家后，她都没有回过许家，也没有用过许家提供的帮助和资源，所以能不能别对她这么记恨。”

　　“之前你的手臂受伤，也是许愿帮你做了包扎，后来恢复的很好，我觉得许愿是个很可靠的医生，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是那种，就是太让人放心的一个人了，她这种人不管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全科第一，没有弱点，没有偏科，很了不起。

　　“如果是我手受伤，如果是许愿帮我治疗，我反而会比较放心，所以别担心了，好吗。”

　　“好。”
　　许一宁点点头，她卸了妆，整个人坐在灯下显得白净柔软：
　　“这些话一直憋到现在才说出口，这么多年，你忍得很辛苦吧。”

　　“你说完了吗？”她问程秋子，“说完我要睡了。”
　　不等程秋子回答，她就关了灯，依旧是紧紧贴着床边躺下，和程秋子那边隔着很远的距离。

　　那杯牛奶没有人喝，一直摆在床头柜上，直到慢慢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