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22、好朋友就是要一起睡

　　许愿当天晚上下班后就拖着行李箱被夏茉莉带回了家。
　　许愿有两个箱子，夏茉莉帮她拖着其中一只，看到许愿还抱着一盆茉莉花，她在心里很是开心。她依旧板着一张脸，还没有完全原谅许愿。

　　她气了一整天：

　　怎么可以不和我求助呢。
　　遇到问题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我，还说什么我是你在南城唯一的朋友。

　　今晚依旧是夏茉莉做饭，许愿在一旁乖乖把行李箱摊开，把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夏茉莉在这间公寓住的比较久，大多数储物柜都被她占满了，许愿纠结了一下，在客厅找了一个可以堆放物品的角落。
　　你看，这就是合租的坏处，需要抢占领地，但她现在没有和夏茉莉合租，她是在寄人篱下。

　　这样已经很好了，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至少她和夏茉莉在按摩室里单独相处过很多次，不需要适应什么，她很顺从地接受了现况。

　　“需要我帮忙吗。”许愿不自在地问道。

　　“您会做饭吗。”夏茉莉已经要开始炒菜了。

　　“不是很会。”

　　“那你就坐在餐桌前等开饭吧。”

　　“你不生我气啦。”许愿试探性地问道。

　　“生。”宝见，我恨你一靠子。

　　“你咋恁记仇。”

　　“因为你……”夏茉莉后面说了什么许愿就没听到了，她只听到噼里啪啦的炒菜声。
　　因为你根本没有想过要找我求助！

　　趁着夏茉莉忙碌之时，许愿穿着拖鞋在房子里走了一圈。
　　这里就是她在未来几个月内要生活的地方了。

　　“你这个公寓房租多少？”

　　“干什么，想要和我分摊房租吗。”夏茉莉问她。

　　“现在我还拿不出钱，不过下个月发了工资就可以了。”房租，水电，买菜的钱，所有生活花销都需要分担。
　　许愿每天在医院还要吃饭，除去这个钱，她几乎身无分文。这种窘困让她感到十分沮丧。

　　二十岁的身无分文跟三十岁的身无分文是不一样的。
　　二十岁时觉得一切都充满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车到山前必有路，三十岁只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完蛋了，全都毁了。

　　“不用哦，我允许你在我这里借住，你不要想太多。”借住和合租不一样，借住是免费的。

　　可是你对我太好了，我心里很愧疚。
　　我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

　　许愿抱着手臂站在窗边，天已经黑透了，这片公寓的入住率很高，对面楼里大多数窗户都亮着灯。

　　夏茉莉炒了两道菜，小小的房间里充满饭菜的香气，灯光暖黄，很是温馨。
　　由于在和许愿生气，她只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这种简单的菜。

　　“其实我下午瞒着你去了趟宠物医院。”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晚餐，许愿说了句我开动啦就一直在埋头苦吃，夏茉莉想了想，还是决定和她说一声。

　　“啊，你去看土匪了？”许愿打起精神，她下班后又累又困，坐在桌子前麻木地吃着饭，几乎快要睡着了。
　　原本她也应该下班后去看看土匪，她到目前为止却一次都没去过。

　　“对。”

　　“它什么反应？”

　　“很乖很安静地一个狗呆着，它以前也没见过我，所以没什么反应。”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见到狗子本狗，夏茉莉还是感到心疼。许愿对它很好，住院费交了，手术之后补身体的罐头也买了，只是从不来看它，宠物医院的医生还以为她要跑路，把狗子遗弃在医院了。

　　“不过我跟它说了很多话，大概意思就是让它好好恢复，别多想，现在已经没事啦，总之就是一些安慰它的话。”
　　见许愿一直盯着自己，夏茉莉和她解释：
　　“你不知道吗，这种出过车祸的小狗都一般都会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等它出院之后，可能会抗拒走出笼子，也会害怕户外。”

　　“那完蛋了，它要是连笼子都不敢出，肯定是找不到领养家庭了。”
　　谁会想要一只浑身没毛又不讨喜不热情的抑郁小狗呢。

　　许愿肉眼可见地丧了气。

　　这可怎么办啊。

　　最理想的情况下是给小狗子找到一个人美心善的主人，这个主人和土匪一见如故，哭着喊着要领养它，并且再三感激许愿狭义出手把狗子送去救治，然后主人一气之下就把全部治疗费用还给许愿，带着土匪奔向自由美好的新生活。

　　“你还想的挺美的。”夏茉莉猜到了她侥幸的想法，忍不住笑道。
　　别想了，这钱肯定是回不来了。

　　“别那么绝对嘛，万一呢。”

　　“我感觉你不像是那种理想主义的人。”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会胡思乱想求神拜佛，如果不往好的方向想，人会活不下去的。”许愿苦笑着说。

　　关于晚上怎么睡的话题，两人谁也没有提起。
　　许愿已经默认自己要睡小沙发了，没想到洗好澡出来，夏茉莉在二楼的床上呼唤她：

　　“许愿，快来，快上来。”

　　许愿揉着眼睛上楼，看到夏茉莉在床中间摆了一排毛绒玩具做为分界线，意味很明显：两人一人睡一边。

　　“合适吗。”许愿看着夏茉莉，谨慎地整理措辞。

　　“你很嫌弃我吗？”夏茉莉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是怕你嫌弃我。”

　　“你不可能一直睡小沙发，腿都伸不开，肯定睡不好。”
　　夏茉莉说着拍了拍身边的枕头，娇媚地说：
　　“好啦，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快上来吧。”快到我怀里来吧。

　　夏茉莉都这么说了，许愿再拒绝下去就显得有点不识好歹了。
　　人家把自己的家给你住，把浴室借给你用，做饭给你吃，还把床让出一给你睡，你还要啥自行车啊。

　　“要是晚上我睡相不好，不小心越位碰到了你，你别介意。”

　　“不会。”我求之不得。

　　夏茉莉见她还在犹豫，又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可以放松些，既来之则安之，试着稍微粗线条一点，不要想太多。”

　　许愿点点头。她默默在夏茉莉身边躺下，把毯子盖在身上，在心里庆幸地想，幸好现在是夏天。
　　她算了算时间，在冬天来临的时候，她就可以攒够钱去租一套小房子，在夏天流离失所要比在冷雨霏霏的冬天流离失所要好受的多。

　　夏茉莉伸手关掉了身边的小台灯，两人在黑暗中沉默着，能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呼吸。

　　“那条狗，如果治好了，你要养吗。”

　　“不养。”
　　许愿叹气：
　　“我养不了啊，我自己在南城连个住处都没有，怎么养。”

　　“我希望它可以找到一个负责的领养人，爱护它照顾它，不会嫌弃它是个小土狗。”

　　“你为什么一定要救它。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量力而为。”很明显，你没有。如果你有十块钱，拿出两块钱救助就算是极限了，你却把十块钱都花在这条和你无关的狗身上了。

　　“我就是没办法见死不救。我又穷，又倒霉，还有一颗同情心泛滥的圣母心。”

　　“好人会有好报的。”

　　“不会的，这些话都是倒霉蛋安慰自己的借口。”

　　“我收留你，对你出手相助，算不算一种好报？”

　　“谢谢你，等小狗治疗好，等我攒够了钱，我会还给你的，不会占你便宜，也不会让你吃亏。”许愿认真地说。

　　“你好像一直都在做善事，每天在医院救人还不够，还要救狗。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日行好几善。

　　“不是。因为我以前占用了别人的运气，我很愧疚，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还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她，这些事情最终都是在让无关的人受益，也没有补偿在她身上，但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继续做下去。”

　　“什么意思？”什么叫占用了别人的运气。夏茉莉有点没听明白。

　　“那个人，她替我在一个很糟糕的环境中生活了很多年，替我吃了很多苦。虽然不是我导致的，但我确实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福报就好了，我希望我做好事获得的所有福报都能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你自己呢。”

　　“我已经很幸运了，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学到了很多可以赖以生存的技能，遇到的都是对我很好的人。”
　　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有你这个朋友对我伸出援手，我已经很幸运了。

　　你也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不了解我的为人，不了解我的过去，你就这样慷慨地让我住进了你的家里。
　　如果我是你，我可能做不到像你收留我这样收留别人。

　　“哎，明天我们早上不在家吃早餐了，我们一起去医院门口的包子铺排队吧。”夏茉莉突然提议道。

　　“那家店要排很久，很多病人家属都在那边买早餐，店里还有粥和胡辣汤。”许愿上次就没排到。

　　“所以我们早一点去，怎么样，我们早晨一起坐公交。”

　　“好啊，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你。”许愿闷闷地说。

　　“怎么又对不起我了？”

　　“你明明可以不这么早起床去店里的吧，我早上起床，你就会被我吵醒，也没办法继续睡觉，我感觉我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都会打乱你的作息。”
　　许愿感到超级愧疚。

　　“你看你又想太多了吧。”

　　“你能来和我一起住，我很开心。”夏茉莉认真地说。

　　“为什么。”

　　“就觉得有好朋友和我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没那么孤单了呀。我之前买了很多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是因为太无聊了，有你陪着我，我就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因为我喜欢你啊。

　　“夏茉莉，谢谢你。”

　　“许小满，我也谢谢你。”

　　“哈哈，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