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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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外的风带着冬夜的凉意，一吹过来，晏白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抱着电脑站在路边，指尖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只剩下一点刺痛。
玻璃渣划得不算深，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电脑，屏幕上的裂痕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文件……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晏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明天就要提案。
他没有备份。
不是他不谨慎，而是这几天为了赶进度，他几乎是吃住都在工作室，所有的修改都在这台电脑里完成，连睡觉前都还在改细节。
他原本打算今天晚上把最终版导出三份：一份放网盘，一份拷U盘，一份发总监邮箱。可他刚点了“保存”，还没来得及点“上传”，就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打断了。
现在，一切都没了。
晏白的手微微发抖。
他靠在路灯杆上，感觉一阵眩晕袭来，胃里也隐隐作痛。长时间的熬夜和紧绷让他的身体早就处在崩溃边缘，刚才那一下，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工作室群里还在刷消息。
【周侧：大家玩得开心点，别太早走啊！】
【李婕：哈哈周哥今天大出血！】
【小王：晏白呢？刚刚还看到他在画图，人呢？】
【孙姐：晏白？还在赶工吧？别那么拼@晏白】
晏白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什么也没回。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修电脑？这个时间维修点早就关门了。
就算明天一早拿去修，屏幕碎成这样，主板也可能受损，文件能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重做？
晏白苦笑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下午提案，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
他不是神。
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设计稿重新做一遍，更何况，他现在连电脑都没有。
绝望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了他。
他想起母亲的脸，想起每个月固定打到卡里的药费，想起房东催房租的短信，想起自己这两年在这座城市里小心翼翼的生活。
他不能失业。
绝对不能。
晏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他不能就这么被打倒。
他还有机会。
至少，他还记得大部分的设计思路和细节，只要有电脑，他就有机会把损失降到最低。
晏白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喂？许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晏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电话那头传来他大学室友许彦清醒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刚被吵醒，背景里还有键盘声，像是还在敲代码。
“你现在在家吗？”晏白问。
“在，刚打完一轮测试。怎么了？”许彦的语气带着一点轻松，但很快察觉到不对，“你声音怎么这么哑？出什么事了？”
“能不能……把你电脑借我用一下？”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恳求，“我的……坏了。”
“坏了？”许彦立刻严肃起来，键盘声停了，“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不用，我在‘魅影’酒吧外面，自己能回去。”晏白顿了顿，“你方便下来帮我开下门吗？”
“行，我下去。”许彦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晏白松了口气。
至少，他还有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抱着电脑缩在后座角落里。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很快蒙上了一层雾气。晏白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他太累了。
累得只想就这样睡过去，什么都不管。
但他不能。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些还没来得及保存的设计稿，全是明天提案时可能出现的各种糟糕情况。
本次合作的甲方是出了名的挑剔，这次项目又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单子之一，他如果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忍不住皱起眉，用手按住了腹部。
“师傅，麻烦开快点。”他的声音很轻。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加快了车速。
……
另一边，“魅影”酒吧里。
周炽坐在卡座上，手里把玩着酒杯，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看到那抹刺眼的红色。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炽哥，你怎么了？”旁边的朋友小心翼翼地问，“还在想刚才那事儿？”
“闭嘴。”周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朋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周炽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丝毫没有减轻他心里的烦躁。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哭，也不是没见过别人因为一点小事就崩溃。
偏偏刚才那个人，什么都没说。
没有吵，没有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让他有一种负罪感，哪怕不是他摔的电脑。
“妈的。”周炽低声骂了一句，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了。”
“啊？炽哥，现在就走？”朋友愣了一下，“不再玩会儿？”
“玩个屁。”周炽没回头，“回家。”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刚想穿上，却发现外套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皱起眉：“我外套呢？”
“呃……”旁边的朋友想了想，才不确定地说，“好像……刚才你扔给那个设计师了。”
周炽：“……”
他沉默了几秒。
“他人呢？”他问。
“走了啊，早就走了。”朋友说，“抱着电脑，跟他们总监说了几句就走了。”
周炽的眼神沉了沉。
他想起那个人抱着电脑时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像是抱着什么命根子。
还有那个人放在椅子上的那件外套。
他把外套整整齐齐地放在椅子上，还说了句“谢谢”。
周炽承认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有礼貌的人，虽然他的余生还很长。
周炽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有点烦躁，有点不爽。
他说不上来。
“算了。”周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急。
酒吧里依旧喧嚣，音乐震耳欲聋，灯光闪烁不定。
但周炽却觉得，现在他的脑子有问题。
周炽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有点疼。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为别人的事情烦心的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
想谈恋爱也不能见到个人就扑上去吧？
他走到酒吧门口，冷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他掏出手机，翻出助理的号码，拨了过去。
“明天一早，去查一下昨晚在‘魅影’跟我朋友起冲突的那个设计师。”周炽的声音冷硬，“名字……好像叫ない工作室？他电脑包上有工作室的名字，不过我没太看清，你去问酒吧要监控，再跟合作的设计公司对一下。”
“好的周总。”助理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周炽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
他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
晏白回到小区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许彦穿着外套站在楼下等他，看到他抱着电脑，脸色苍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许彦快步走过去，“电脑怎么碎了？你脸怎么这么白？”
“先上去再说。”晏白的声音很轻。
许彦看出他状态不对，也没多问，直接引着他往楼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的，有点阴森森的。
回到出租屋，晏白把电脑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了？”许彦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你手怎么还刮到了？”
晏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一点胃部的不适。
他简单地把酒吧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许彦听得却脸色越来越沉。
“那群人是谁？”许彦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跟他们计较也没用。”晏白摇摇头，“而且你最近不是在赶项目吗？我不想麻烦你。”
“麻烦？”许彦冷笑了一声，“你是我室友，也是我好哥们，你觉得这叫麻烦？”
晏白没说话。
许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电脑先放着，我明天帮你拿去修。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我不能休息。”晏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明天要提案，我得重做。”
许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用我电脑吧。”
“嗯。”晏白点了点头。
“你先去洗个脸，我给你煮点东西。”许彦说，“你这样硬撑会出事。”
“好。”晏白没有拒绝。
他洗完脸回来，许彦已经把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桌上，上面还卧了个鸡蛋，旁边摆着一小碟咸菜。
“吃。”许彦把筷子递给晏白。
晏白接过筷子，低头吃了几口，胃里暖暖的，身体也稍微舒服了一点。
许彦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你明天就要交方案？”许彦问。
“嗯。”晏白没抬头，“甲方在催。”
“你可以跟你们总监说明情况。”许彦说，“电脑被人摔坏了，这不是你的责任。”
“不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结果。”晏白的声音很轻，“甲方不会听这些。”
许彦沉默了。
他太了解晏白了。
这个人，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那你今晚打算通宵？”许彦问。
“嗯。”晏白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我得把主视觉和核心方案先做出来，至少明天能讲。”
许彦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陪你。”许彦说。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晏白说。
“我明天可以请假。”许彦说，“你一个人熬，我不放心。”
晏白抬眼看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跟我还客气？”许彦笑了一下，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你先做，我去给你冲杯咖啡。”
“不要太浓。”晏白说。
“知道，我还不了解你吗？”许彦转身进了厨房。
晏白打开许彦的电脑，熟悉了一下键盘，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城市从沉睡中苏醒，街道上开始有了车辆和行人的声音。
晏白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鼠标在屏幕上不断点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眼睛越来越干涩，手指也开始发麻，但他不敢停。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损失降到最低。
许彦坐在旁边，一边写自己的代码，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他太知道晏白的性格，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回头。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他。
……
周炽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觉得头重得像灌了铅。
昨晚喝了太多酒。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助理打来的。
“喂？”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总，您现在方便说话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惹了这位刚进新手村的大少爷。
“说。”周炽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是这样的，您昨天让我查的设计师，帮他恢复电脑文件……”助理顿了顿，“我这边查了一下，我们公司合作的设计公司里，有一个叫晏白的设计师，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个。”
晏白。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了周炽睡的混沌的大脑里。
他一下子清醒了。
“把他的资料发给我。”周炽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好的，我马上发。”
挂了电话，周炽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拿起手机，点开助理发来的信息。
上面是晏白的照片和简单的资料。
照片上的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眼神安静，表情温和，和昨晚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个苍白、疲惫的身影，有一点不一样，却又很像。
*
晏白。
26岁。
毕业于本市一所知名的设计学院。
两年前进入现在这家设计公司，从实习生做到了能独立负责项目的设计师。
资料很简单。
周炽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张照片上，轻轻停顿了一下。
他突然很想知道，这种人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可能是因为这对一个学业刚结束的大学生太有吸引力了吧。
他可不会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影响自己的情绪。
可昨晚，他好奇，疑惑，不爽。
拔不掉，也忘不了。
周炽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个人。”他的声音冷硬，“晏白，就是你们公司合作的那个设计师。我要他现在的地址，还有……他今天的行程。”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的周总，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周炽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件外套穿上。
……
上午十点，晏白终于停下了手。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七个小时，中间只喝了几口水，吃了许彦给他准备的面包。
屏幕上，是他赶出来的主视觉方案和部分延展设计。虽然不如原本的完整，但至少能支撑起今天的提案。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休息会儿吧。”许彦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你这样下去，眼睛会废的。”
“没事。”晏白笑了笑，“我眯一会儿就行。”
“你睡两个小时，我叫你。”许彦说。
“好。”晏白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
许彦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拿起晏白的手机，想帮他调静音，却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晏白总监发来的。
【周哥：晏白，明天提案的PPT你准备好了吗？甲方那边临时改了时间，提前到今天下午三点。】
许彦的脸色瞬间变了。
今天下午三点？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晏白只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许彦叫醒了。
“怎么了？”晏白迷迷糊糊地问。
“甲方改时间了。”许彦把手机递给他，“今天下午三点提案。”
晏白一下子清醒了。
他接过手机，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
“你先别急。”许彦按住他的肩膀，“你已经做了一部分，现在还有四个多小时，我们可以再补一补。”
“四个多小时……”晏白苦笑了一下，“够吗？”
“不够也得够。”许彦说，“你先洗个脸，清醒一下，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嗯。”晏白点点头。
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起来像个快要垮掉的人。
但他不能垮。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水，走回电脑前。
……
中午十二点半，晏白还在电脑前忙碌着。
许彦给他买了一份饭，他却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你得吃点。”许彦皱起眉，“你这样会低血糖的。”
“我吃不下。”晏白的声音很轻，“我得把方案再完善一下。”
许彦看着他，心里有些无力。
他知道晏白现在的状态，是被压力逼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啊？”许彦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起来很干练。
“请问是晏白先生住在这里吗？”男人问。
“我是他朋友，他在。”许彦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周氏集团的助理，我姓林。”男人微笑着递上名片，“我们周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晏白先生。”
“周氏集团？”许彦愣了一下，接过名片，“你们周总是谁？”
“周炽，您应该听说过一点。”林助理说。
许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想把门关上，却被林助理拦住了。
“许先生，请等一下。”林助理说，“我们周总还让我带一句话，他说……昨晚的事，他很抱歉。如果晏白先生的电脑还能修，我们愿意承担所有费用。如果不能修，我们会赔偿一台新的。另外，文件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帮忙恢复。”
许彦冷笑了一声：“现在来说抱歉？晚了。”
“先生，我知道你很生气。”林助理的态度依旧很温和，“但我们周总是真心想弥补。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把文件袋递过来，里面好像装了一张U盘。
“你拿回去。”许彦没有接。
“先生——”
屋里的晏白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走了出来。
“怎么了？”他问。
“晏白先生。”林助理看到他，立刻说，“您好，我是周氏集团的林助理。这是我们周总让我交给您的，一点补偿。”
晏白看着文件袋里的东西，眼神平静：“你们周总，是昨晚那个？”
“是。”林助理说，“周总说，他知道您今天下午要提案，所以让我把这个给您。里面是一份……可能对您有帮助的资料。”
晏白沉默了几秒，接过文件袋：“谢谢。”
“不客气。”林助理说，“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
他递上一张名片，然后转身离开了。
许彦关上门，转身看着晏白：“你觉得那个富二代能有什么好心思？”
“看看也好。”晏白说，“万一真的有用呢？”
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一张U盘，一张卡，以及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
【昨晚对不起。资料里是一些参考意见，可能对你有用。】
晏白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他把便签和U盘放回文件袋，只留下了那沓资料。
“要用吗？”许彦问。
“为什么不用？”晏白说，“这是他欠我的。”
他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
里面是一些甲方内部的资料，还有他们之前看过的一些方案，以及他们的修改意见。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确实很有用。
至少，能在刚才的草稿上有一些提升。
晏白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
“许彦，帮我个忙。”他说。
“你说。”许彦走到他身边。
“帮我看看这个。”晏白把其中一份资料递给许彦，“我需要你从技术角度帮我判断一下，这个效果能不能实现。”
“好。”许彦接过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下午两点半，晏白终于把PPT做完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成品，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走吧。”许彦拿起他的外套，“我送你去公司。”
“嗯。”晏白点点头。
……
下午三点，提案会议室。
甲方的人已经到了，坐在会议桌的另一边。
晏白站在投影幕布前，手心微微出汗。
他的身体还很疲惫，头也有些晕，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各位好，我是本次项目的主设计师晏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我们的设计方案。”
他点开PPT，开始讲解。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甲方的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时不时皱眉。
晏白的心，也随着他们的表情起伏。
讲解进行到一半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助理。
男人的出现，让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甲方的负责人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周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晏白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周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世界真挺小的，晏白想。
周炽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意外。
晏白很快收回了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总，您好。我是本次项目的设计师晏白。”
周炽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点头。
“嗯。”周炽淡淡地应了一声，走到甲方负责人身边坐下，“继续。”
晏白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解。
他能感觉到，周炽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那目光，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皮肤。
这位新上任的总裁是不是有什么隐晦的爱好？
终于，讲解结束了。
甲方的人开始讨论，气氛看起来还不错。
“晏设计师的方案，很有想法。”甲方负责人说，“我们很满意。”
晏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周炽突然开口了。
“我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晏白看向他，心里一紧。
周炽看着他，眼神深邃：“你的方案里，有一个细节，我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
他指出了一个问题，很专业，也很尖锐。
这个问题，晏白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因为时间不够，改的话后续内容也要修改，他来不及改。
“周总说得对。”晏白定了定神，“这个地方，确实还有优化空间。我们可以根据您的意见，再做调整。”
周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希望，你能亲自改。”
“好。”他说，“我会的。”
会议结束后，甲方的人对晏白的态度明显热情了很多。
“晏设计师，辛苦你了。”负责人拍了拍他的肩，“期待我们的合作。”
“谢谢。”晏白说。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晏白和周炽。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尴尬。
“你的电脑……”周炽先开口了，“修好了吗？”
“还没。”晏白说，“不重要了。”
“U盘里的资料，有用吗？”周炽问。
“有。”晏白看着他，眼神平静，“谢谢周总。”
周炽沉默了几秒：“昨晚的事，对不起。”
晏白没有说话。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能弥补什么。”周炽的声音低了几分，“但我是真心的。”
晏白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周总，”他说，“你不欠我什么。”
“我欠。”周炽说。
晏白没再和他杠，转身收拾东西。
他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他走到门口，刚想开门，却被周炽叫住了。
“晏白。”
晏白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明天。”周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让林助理把新电脑送过去。”
晏白的手顿了一下。
“不用了，但是谢谢周总的好意。”他说，“我自己买。”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周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
“林助理。”他的声音冷硬，“明天一早，买台电脑送到晏设计师的公司。”
“好的周总。”
挂了电话，周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