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契约嫁纨绔》易安居居

25、第二十五章 沈南黎

　　沈南黎看着孟九安一时有些恍然，眸色里闪过一丝波澜，可片刻后睫毛低垂：“去哪？醉仙阁吗？”

　　孟九安听见这话只是笑，可片刻后往日那双懒散不羁得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得望着沈南黎。
　　带着从未有过的正色，带着从未有过的情愫：“只要你说，去哪都行。”

　　沈南黎怔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她望着孟九安的眸子有了几分动容。
　　这般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上平白生出了一道风。
　　可她能感受到窗外的风是冷的，卷起她的发丝时会带着雨露的湿气。

　　“孟少爷如若这般喜欢玩笑，不如现在去醉仙阁和红颜调笑一般，也好过来我这里。”

　　孟九安沉了脸：“沈南黎，在你看来小爷凭何与你说这话？”
　　沈南黎思忱了一番：“挑衅我？”

　　孟九安气笑了，往日的潇洒惬意在瞬间失了大半，反倒是如同黑云一般的压迫感在逼近。
　　他一步一步靠近，周遭的酒味和自身的那股木质熏香在鼻息之间带着几分瘆人的后怕。

　　沈南黎从未见过如此的孟九安，像是忽然间变了一个人。
　　她甚至从孟九安拧着的眉间察觉出一抹肃杀之气。

　　这般的反转给了她巨大的不安。
　　像是往日的记忆都被打破，只留下了一个空壳。

　　沈南黎节节后退，在至墙角之处时，她喊了一声：“孟九安。”
　　孟九安敛眸，再抬眼，黑眸垂下。
　　松散不羁得皮相下好似藏着浓雾。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沈南黎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孟九安越发古怪了。
　　夜里。
　　沈南黎第一次失眠，她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孟九安的从前却总会在一刻覆上这一晚看见的孟九安。

　　是两个人吗？
　　绝无可能。
　　她与孟九安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前的孟九安若还有几分正色，在及笄之后便荡然无存。
　　书好似全部都读进了狗肚子里。
　　张口闭口只有美色和京城的酒水。

　　她大约也是疯了，竟然会生出这般的念头。
　　孟九安他就是一个纨绔。

　　次日，沈南黎早早去孟老夫人跟前请安。
　　待孟老夫人用完早膳之时，才和小由使了一个眼色回到房间。
　　小由昨日晚才归来，本想将情况当即和沈南黎上报。
　　可不巧，遇到了孟九安。

　　孟九安给了她一个单子让她当夜去一趟醉仙阁取。
　　想到这里，小由忍不住先说道：“小姐，你都不知道我昨日去醉仙阁取东西时看见了什么。”

　　沈南黎听见醉仙阁拧了眉，下意识不想听相关的事情。
　　她伸手拿起一个发簪，凝眸望向铜镜。
　　她平日里打扮素净，从不希望惹眼，更不追求那些时兴的样式。

　　这也是她从前在沈家的生存之道。
　　她只有不争不抢，才能在那个家里凭着父亲那一点可怜的心疼活着。

　　可笑那一点心疼实在少得可怜。
　　如若她没有出来做讼师只怕都熬不过漫漫冬夜。

　　她去过几次醉仙阁，那里的女孩的打扮不知比她精美多少。
　　她甚至想过。
　　如若她是孟九安定然也会喜欢那样的女子。

　　沈南黎想出了神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开了口：“看见了什么？”
　　小由凑到她跟前：“好多珠宝！好多钱！”

　　沈南黎一时怔住：“珠宝？”
　　小由点头：“是啊，小姐。全是上乘的款式，咱们府里都没见过的成色，姑爷那里竟然能有一箱。”

　　沈南黎一时哑然。
　　可转而想了想又觉得以孟家的财力大约是正常的。
　　毕竟孟老夫人出身商贾，万一是私下的贴补？

　　沈南黎淡淡道：“就当作没看见。”
　　小由垂着头点了点。

　　沈南黎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和我说一说那案子吧。”
　　小由摇了摇头。

　　“小姐，那人知道我不是你后，说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沈南黎手中的笔落纸，墨色晕染开来。
　　“什么都不肯说？”
　　小由点了点头：“看到是我之后，她明显对我有了防备，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只是一味得问你去了何处，还管不管她们。”

　　沈南黎听着这话，心头好似压了石头。
　　她本该自己去的。

　　小由嘟囔着：“说起来也奇怪，她神色匆匆的，和我说几句话的功夫频频的左右打量。”
　　沈南黎蹙眉：“她身后可跟着什么人？”

　　小由摇头：“并未，我也跟着回头看了几次，并未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
　　说到此处，小由自己都疑惑了起来：“难道是我眼睛花了不成？可我分明没有看到什么人往我们这边看啊。”
　　“况且我都问了几次，她也不肯和我分说一二，只是一味得问我小姐你有没有时间。”

　　“我知小姐最近都抽不开身，索性也就直接和她明说了近几日都不行。”

　　说到这里，小由直起了身子：“小姐，你不知道，她听见这话仿佛天都塌了，喃喃自语了许久，整个就仿佛失了神一般。”
　　沈南黎：“你可知是因何？”
　　小由摇摇头：“我也摸不着头脑，这些年小姐也常常带我行走瓦坊之间，也随着小姐接过几个案子，可这般的情况，小由真是没有见过。”

　　沈南黎一阵失神，想从小由的只言片语之中寻出几个关联，可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思绪。
　　着实是奇怪。

　　小由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从腰封之处拿出一个纸条。
　　纸条皱皱巴巴得，展开之后一些墨水都被汗液晕染。

　　【城郊往东第四颗树。】

　　沈南黎着实对这句话摸不着头脑：“是下一次见面的地址吗？”
　　小由摇摇头：“她只是在临走的时候塞给我了，并且交代让我务必转交给你。”
　　“我也想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抬眼的功夫，她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沈南黎揉了揉眉角，叹了口气：“罢了，等府里的事情结束我寻一个时间去这个位置看看。”

　　清晨。
　　不知从何起，炎炎的热风已然悄然而至，蝉鸣不断，吵得人早晨也睡不好一个整觉。
　　可，这个府里还有比沈南黎更加睡不着的。

　　沈南黎梳妆完动身去请安之时便一路看见府里多了些许人，那些人穿着麻衣，只是简单的蔽体。
　　一看便知是九原县常在地里劳作的农民。

　　他们有的上树有的在地上趴着，好是奇怪。

　　沈南黎走到前厅，见人更多了起来。
　　来来往往得拿着东西忙着，管家催促的声音络绎不绝。

　　等她走过去，几人都仿佛没有看见一般，连头都来不及抬起。
　　还是小由忍不住出声：“没看见夫人来了吗？”几人才纷纷抬头看了一眼。

　　管家挂着笑脸迎过来，拘礼：“可是也吵着夫人了？”
　　沈南黎摇头：“倒没有。”
　　她伸手指了指那些人：“这些人在做何事？”

　　管家恍然：“哦，这些下等人不过是来家里帮个佣，他们行为粗鄙，恐怕会吓着夫人，夫人还是尽量回避的好。”
　　沈南黎又问了一遍：“他们在做什么？”
　　管家这才慢慢说道：“是老夫人觉得天气炎热，蝉鸣吵着休息，便唤我寻几个人将这些虫都捉起来，然后扔出去。”

　　沈南黎虽出身沈家，可这般荒唐的处事也是第一次听见：“蝉哪里是能全部捉完的，那蝉是会生的，这不是浪费吗？”
　　管家直了直身板：“老夫人说了，不日将有贵人前来赴宴，这些小钱还是花得的。”

　　沈南黎听着觉得分外刺耳，可眼下她这个契约之上的儿媳却实在没有得罪婆婆的必要。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穿着麻布的佣人，心思一动。
　　既然她这个婆母有钱，那不如让她多散一些出去。

　　“现在你给这些帮佣几文？”
　　管家：“一只蝉三文。”
　　沈南黎：“才三文？传出去有辱我们孟家的名声，六文吧。吩咐他们，如若捉得不好，便日日都要来。”

　　管家一时摸不着头脑：“是。”

　　沈南黎转身往老夫人处走去。
　　她这个婆母来了几日，她算是知道孟九安那般张扬的作风是从何而来了。
　　她们这个府邸在整个九原县已然是修缮得最好得了，可婆母来之后还是不满意，自掏腰包请了工匠来修葺了几个凉亭。”

　　现如今整个府邸看着精致了一番，凉亭坐落水池一旁，倒是成了纳凉的好去处。
　　往日婆母都喜欢在那躲个清净。

　　却不想今日，本该清净的位置多了几分热闹。
　　她定睛一看，凉亭里多了一抹艳色的身影。

　　她还没想起来那是谁，一侧的小由就已经急着出了声：“真是好手段，这么卑微的身份也好意思在老夫人跟前争宠？”
　　“是谁？”

　　小由嘟囔着嘴：“还能是谁？小姐收下来要给姑爷做妾的那个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