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契约嫁纨绔》易安居居

24、第二十四章 “多谢

　　“多谢孟公子。”沈南黎也不避讳，直接当着孟九安的面将银两收好。
　　他给钱，她办事于她而言是安全。

　　互相没有亏欠，在离开的时候也就不会有任何的负担。

　　可沈南黎忽如其来的这一声多谢，却像是一盆凉水泼洒在孟九安身上，松散不羁的身子莫名一僵，再抬眸，眼里闪过几分筹措。
　　“除此以外，你还没有要和我说的？”

　　沈南黎淡笑了一声：“倒是有。”
　　她起身去拿了笔墨纸砚放在桌上：“既然是孟公子的要求，那也请孟公子明示一下名单。”

　　孟九安觉得有道理，刚坐下来准备写就看见沈南黎又拿出了一张纸：“对了，如若此次超支不知可否用一下孟公子的私库。”
　　孟九安觉得也有理，正准备点头就听见沈南黎说：“如若能用的话，具体能用多少，又或者能用在哪些上，我也好有个数。”

　　事已至此，孟九安提着笔看着眼前的纸顿然生出满腹怨气来。
　　他既然是夫妻又何须把一切都算得这般清楚。

　　“沈南黎。”孟九安发了脾气。
　　可笔拍在桌子上时，墨水渗透了纸，他忽然想起幼时自己去沈府，望见沈南黎在那写字仅仅因为一个笔画之差被沈大人训斥的画面。

　　沈南黎和他成婚本就是为了逃离沈家，他又怎么能让她再次回到那般出境里。
　　罢了。

　　孟九安起身，他望向沈南黎，却不知道该张口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拂袖离开。

　　孟九安离开后，小由走了进来，往日她心存侥幸以为姑爷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可如今小姐每次只要和姑爷说话，没两句两人中总有一人这般拂袖离开。
　　两人都如此，定是两人之间都没什么感情。

　　“小姐，那日找你为他丈夫写状书的妇人将日子约在了三日后。”
　　这些日子找沈南黎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沈南黎不能每一个都记得清楚，小由就会寻一个本子将其名字还有时间记下来，以便提醒沈南黎，时间到了要去了解下苦主诉求。

　　沈南黎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不见得记得每一个前来找她的苦主，可这一个妇人，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妇人找了她好几次，每一次问她有何冤屈她都总是支支吾吾的左右而言他。
　　反倒是一直在追问她一些关于当朝律法以及官府的消息。

　　时间一长，她差点都以为这个妇人不会寻她写状书了。
　　却不想，她近日又神秘兮兮得找上她，说到案件的时候神色紧急，像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可偏生这段时间，找她的苦主很多，她又不肯直接和她说清案件的紧急或者复杂程度便只能将其往后顺延。

　　沈南黎点点头。
　　三日后。

　　原来这三日后她定是能抽出空的，可孟九安忽然开口要办的家宴还有即将要来的孟夫人。
　　她该如何抽出身来？

　　好一个孟九安，惯会给她找麻烦。

　　沈南黎叹了口气，但愿路途远，孟夫人能慢些到吧。

　　三日后。
　　沈南黎刚换上一身男装走出房门便看见管家脚步匆匆得走了过来。
　　她赶紧将门关上，在房间里咳嗽了两声：“何事？”

　　管家：“夫人，快马来信说孟老夫人要到了。”
　　沈南黎看向一侧的小由，咬着唇，待管家的走远了一些，她才叮嘱道：“我今日大约是没办法离开了，你替我去见见那个妇人。”

　　小由面露难色：“小姐，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好？”
　　“一些案件细则，没有小姐在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说。”

　　沈南黎咬唇：“那你只用将案件给我记录下来，将我转告一声，这几日我研判好了，便再和她联系。”
　　小由点了点头。

　　屋外管家又匆匆折返回来：“夫人，老夫人已经到了，现下已经在前厅坐着了。”
　　沈南黎一听，连回答都忘记了，转身到梳妆台前化妆，换上女儿装。

　　等到沈南黎步履匆匆得赶到时，便见孟老夫人已经在前厅品着茶了。
　　沈南黎伸手扶了扶发簪，正了正衣襟走了过去，欠身：“母亲金安。儿媳更衣来迟，劳烦母亲久候，心中甚是惶恐，还请母亲恕罪。”

　　孟老夫人往日严肃，可此时瞧着沈南黎还是生出几分柔情，她挥了挥衣袖，撇着茶末：“无妨。”
　　沈南黎站在原地，有几分拘束，见孟老夫人在喝茶主动介绍道：“这个茶叶是从附近的茶庄收上来的，品质定是不如母亲在京城的半分，可儿媳想着相公刚到此地定需要一些名头和声望，便贸然得想到花一些小钱走动这般的想法。”
　　“如若母亲喝不惯，儿媳也存了一些尚好的可供母亲品尝。”

　　孟老夫人抬眸瞥了沈南黎一眼，将茶盏放下：“心是好的，可孟家也要有孟家的体面。这种茶叶就赏给下人吧，下次不要再拿出来了。”

　　沈南黎面色一凝，继而淡笑着应下：“是。母亲教育的对。”

　　孟老夫人看向沈南黎：“我瞧着你面色不好，听说你到了此地经常生病，这次我带了一些补品还有医师来，给你补一补身子。”
　　沈南黎垂眼，心下了然几分。

　　孟家这般的家族，自己一日不诞下子嗣，孟老夫人便一日有所不满。
　　孟九安的子嗣之事确实重要，好好商议一下纳妾的事情了。

　　沈南黎应下：“儿媳多谢母亲好意。”

　　孟老夫人淡淡得笑了笑，继而问：“你近日可有和家里联系？”
　　沈南黎不知为何问起这个一时之间有些语塞，算起来她在那个家里全然没有体己的人，就算她想要写信也不知该寄给谁。

　　“山高路远的，也就不想让父亲担心了。”沈南黎低声道。
　　孟老夫人瞧见此，横眉不满：“这倒是你不对，我们孟家和你们沈家世代交好，如今你和九安到了此地，虽说是距离相隔得远了些，但是也没有不来往的道理。”
　　“这事，我已替你想在了前头。这次离京，我特意着人给你父亲沈大人送了拜帖，请他务必赏光来赴家宴。骨肉至亲，久别重逢，这才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待你父亲来了，你便好好陪他说说话。”

　　沈南黎垂眸：“是，多谢母亲。”

　　孟老夫人见沈南黎乖顺，也就没有多做刁难，训斥了两句就回房休息了。

　　夜里，沈南黎和孟老夫人用完晚膳，回到房间的时候，屋内只剩下一盏孤灯，映得满室清冷。她坐在梳妆镜前将发簪摘下，忽而想到了白天孟老妇人说起给父亲递拜帖的事情。
　　她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九原县这般路远，她那个父亲又如何会赶来。
　　听说近日父亲高升，朝堂众人都想要巴结一二，甚至连她的那个姐姐，都借此机会攀上了公爵之家。

　　那些热闹，与她何干？

　　沈南黎轻轻阖上眼，心中明镜似的。

　　今日孟老夫人这般点自己，大约是希望父亲能美言几句，也好让孟九安早日离开九原县。
　　可，就算她说了，她那个父亲就一定会听自己的吗？
　　就算她父亲听了，孟九安不过是一个纨绔，又怎么会有心思在仕途之上。

　　沈南黎睁开眼，望着灯花在烛芯上轻轻爆开，眸光渐渐暗淡下来。

　　窗外夜风拂过，吹得树影摇曳。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冷月，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身后，丫鬟拿着一碗汤药进来。
　　那是孟老夫人特意吩咐给她准备的，听说那些贵人们都在服用此方，诞下子嗣。

　　短短一天，她好像又回到了闺阁之中，四方的人都在想尽办法的规训她，将她困在四方之地。

　　沈南黎叹了口气。
　　只愿眼下的事情都快过去。

　　冷风一吹，木门传来吱呀一声。
　　随着风而来的还有一身酒味的孟九安。

　　他就靠在门砚之上，衣襟半敞，发冠歪斜，一双桃花眼被酒气熏得雾蒙蒙的，黑眸里淬着浊色，
　　“沈南黎。”他叫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像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沈南黎转身，未动。
　　孟九安却忽然笑了。
　　他的笑意带着几分松散不羁，朝着她招了招手：“沈南黎，走。我带你离家出走，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