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未寄出的信》晌心

6、小寒·雪地里的雪人

　　（一）
　　小寒这天，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像撕碎的棉絮，纷纷扬扬地从铅灰色的云层里落下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梧桐巷。老槐树的枝桠上很快挂满了雪，像开了一树洁白的梨花。屋顶上、石板路上、墙头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又柔和。寒风裹着雪花，刮在脸上凉丝丝的，却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栩柯背着书包走出家门，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巷子里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缩着脖子扫雪，扫帚划过积雪，留下一道道整齐的痕迹。

　　（二）
　　早读课刚结束，尹念安就兴奋地指着窗外，声音洪亮得差点掀翻教室的屋顶：“下雪啦！下大雪啦！我们去打雪仗吧！”

　　班里的同学都欢呼起来，一个个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睛里闪着光。连平时最文静的徐羽晨，都露出了期待的眼神，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雪下得好大呀，堆雪人肯定很好玩。”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同学们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课间休息可以去操场玩一会儿，但是不许打雪仗打得太疯，也不许跑到教学楼后面的草坪去，那里的雪太厚，容易滑倒。”

　　“好！”同学们齐声欢呼，声音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

　　下课铃一响，尹念安就第一个冲出教室，手里还攥着一副厚手套，栩柯被他拽着，差点没跟上他的脚步。寒羽童和徐羽晨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围巾和帽子，慢慢悠悠地走着。

　　操场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白茫茫的一片，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羊毛毯。尹念安立刻捏了个雪球，趁栩柯不注意，一下子砸在了他的背上，雪球炸开，冰凉的雪沫钻进了栩柯的衣领，冻得他一哆嗦。“栩柯，接招！”尹念安大喊一声，又捏了个雪球，准备发起进攻。

　　栩柯也来了精神，弯腰抓起一把雪，快速捏成雪球，朝着尹念安扔了过去：“看我的！”

　　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尹念安的肩膀上。尹念安哈哈大笑，又捏了个更大的雪球，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徐羽晨和寒羽童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时不时被飞来的雪球溅到，吓得轻轻尖叫，却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堆雪人吧！”寒羽童提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厚厚的积雪，“这么大的雪，堆出来的雪人肯定很大。”

　　徐羽晨立刻点头：“好呀好呀！我来堆雪人的身子，你堆雪人的脑袋！”

　　四人分工合作，尹念安力气大，负责滚大雪球当雪人的身体，他挽起袖子，抓起一大捧雪，在地上滚来滚去，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圆，累得他满头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栩柯则滚了个小一点的雪球当雪人的脑袋，他的动作很仔细，把雪球滚得光滑圆润。徐羽晨去找树枝，她在操场边的灌木丛里翻了半天，找来了两根细长的树枝，当成雪人的胳膊。寒羽童则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粉色围巾和兔子帽子——那是她妈妈给她准备的，粉粉的，毛茸茸的，她小心翼翼地把围巾围在雪人的脖子上，把帽子戴在雪人的脑袋上。

　　雪人很快堆好了，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子，戴着粉色的帽子，围着粉色的围巾，歪着脑袋，憨态可掬。尹念安看着雪人，得意地拍了拍手：“这是我们的专属雪人！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徐羽晨掏出纸巾，给雪人擦了擦脸，把雪人的五官擦得更清晰了。栩柯和寒羽童站在旁边，看着雪人，相视一笑。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撒了一层糖霜，寒羽童的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灿烂。

　　（三）
　　上课铃响了，四人依依不舍地回到教室。尹念安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打雪仗的趣事，他的头发上还沾着雪沫，衣服上也湿了一大片，却毫不在意。徐羽晨则在纸上画着雪人的样子，她画得很认真，把雪人的粉色围巾和兔子帽子都画得栩栩如生。栩柯看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下，漫天飞舞，把操场的雪人裹得更白了。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寒羽童，她正低头看着徐羽晨画的雪人，嘴角带着笑，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的雪沫，像停着一只白色的蝴蝶。

　　他想，下雪天真好，能和好朋友一起打雪仗、堆雪人，真好。

　　放学时，雪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像撒了一地的金子。四人走到操场边，看着他们堆的雪人，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戴着粉色的帽子，围着粉色的围巾，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可爱。

　　“明天我们再来看看它吧，”寒羽童轻声说，“希望它不会化掉。”

　　尹念安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不会！这么冷的天，它能站到明年春天！”

　　徐羽晨笑着说：“哪能站那么久呀，明天太阳出来，它就会变小一点了。”

　　四人看着雪人，又看了看彼此，都笑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成了小寒这天，最温暖的回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