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海从未怀疑天的蓝》清和清和

4、第4章 戒断

　　可后来，无数次的梦境，都再也梦不回那个傍晚的表白场景。因为就连老天爷也不愿意再编织那样甜甜的梦了。不肯让她再次沉迷，存在一丝幻想。海芋自己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细数仅有的美好，努力证明这些都真实发生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慰藉梦中那后来的深深伤痛。

　　操场边的银杏叶在沙沙响吗？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肩走的每一步都踩着心跳，连风拂过耳畔的声音，都带着少年独有的莽撞和温柔。其实荀浪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很善良很热忱。只是那时的他们太过年少，连喜欢都带着莽撞的棱角，硬生生把一段本该温润的时光，走成了彼此的遗憾。海芋在某个恍惚的瞬间，伸手去抓那片落在肩头的叶，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茫的风。

　　你说“明天见”时上扬的嘴角，还有被攥得发皱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洇在时光里，模糊了却又刻得更深。怕这些都只是一场臆想，怕那些心动的瞬间，不过是在岁月里，给自己编织的一场盛大的美好的梦。到现在只剩下梦醒时分的一阵阵心痛来提醒着这是——真的，真的存在过。

　　海芋自嘲地笑了笑，试图把这些回忆从脑海中驱赶出去。生活还得继续，她照常去上班，在忙碌的工作中暂时忘却那些心事。海芋脸上早已不是年少稚嫩的模样，一双眼睛沉淀了岁月的清浅，少了当年的莽撞热烈，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沉静。眼尾浅浅的纹路里，藏着加班的疲惫，藏着独处时的安然，也藏着那些被刻意压下的、不敢轻易触碰的旧事。

　　偶尔与人对视，海芋还庆幸着，还好世间没有读心术。

　　不然谁都能窥见她平静表象下的兵荒马乱——窥见她在听到某首老歌时，指尖骤然收紧的弧度；窥见她路过那棵老梧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怔忪；窥见她深夜整理旧物，翻出那张泛黄纸条时，喉咙里漫上来的酸涩。

　　不然谁都能看穿她那句“早忘了”是多么言不由衷，看穿她把回忆藏得有多深，深到连自己都快骗过了，却还是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被一缕烟花，一片银杏叶，轻易击溃所有伪装和潇洒。

　　她会温和地弯起眼角，礼貌疏离，像一潭平静的湖水，没人能窥见湖底曾有过怎样汹涌的浪。

　　性格沉静的海芋心底那颗曾经炽热而错放了的心仿佛已经丢了，她早已经和高中时期戒断。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自己心底的小心思。

　　不再会为了走廊上的偶遇红透耳根，不再会在作业本背面偷偷描摹某个人的名字，连当年藏在课桌里的纸条，都被她压在箱底最深处，和褪色的校服一起，成了不愿再触碰的旧物。

　　她学会了把情绪藏进眉目间的平静里，学会了对着窗外的云发呆时，不再下意识去寻找某个相似的侧脸。好像真的会断得干净了。

　　不过有时还是会忍不住去再搜索那一串神奇的数字…去凝望黑不见底的深渊…去遐想空白背后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