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论者的胜利》谋杀罪先生

1、毁灭之日的尽头是新生

　　天空被撕裂成数片，天地似乎颠倒，岩浆从天空倾洒而出，似翻涌的潮水，又似雨滴，落在建筑之上，降于皮肤之上。
　　蒸腾的热气升起，将人的眼蒙住，视线变得朦胧。
　　闻人暮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街上的惨状模样，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有的只是向往，“母亲，您离开之前所说的末日，终于来了啊。”
　　闻人暮秋起身走向熔岩雨中，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迎接着，就好像已经被判处死刑的罪人，迎接着自己的死亡一样，从容不迫。
　　“闻人暮秋！你给我回来！”
　　闻人暮秋扭头望去，是江清月和江楼月。
　　“清月，楼月，我的母亲来接我了。”
　　江清月跑到他的面前想要将他拽回来，“你不要这样，你会死的！”
　　江楼月拽住他的另一只手，两个人想要将他带回去，至少可以再躲一会儿。闻人暮秋甩开两个人的手，他微笑的看着二人，自己则是依旧站在原处。
　　“回去吧，这是我的结局，不是你们的。”
　　他刚刚说完，便有熔岩散落下来，恰好将他包裹，将他吞并。
　　“再见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枚戒指。
　　那是刻有九月的戒指。
　　被岩浆包裹并没有想象之中痛感，反而是一种温暖的感觉，像是怀抱一样。就像是过去在父母的怀抱中一样，温暖而又安心。
　　“我们，终于要团聚了吗？”
　　闻人暮秋将自己蜷缩起来，与婴儿在母体中一样的姿势。
　　眼睛慢慢合拢，一切都从他的眼前消失，留下的只有漆黑的世界。
　　“九月大人，请您醒醒。”
　　闻人暮秋感觉到身旁有一股很好闻的花香，可他却不知那是哪种花，但他的却感觉到了熟悉。
　　当闻人暮秋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眸，眼前人有着西方人的面孔，以及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他的眼前。
　　“你是？”
　　“九月大人，我是阿珀斯托洛斯，您的身体是否出现了问题？”
　　闻人暮秋坐了起来，他用手撑住头。
　　闻人暮秋在思考，九月是谁，这个人又是谁，他为什么要叫自己九月。
　　“我不是你口中的九月大人。我叫闻人暮秋。”
　　阿珀斯托洛斯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向他伸出一只手，“您就是九月大人。您的灵魂未曾改变，就如同过去那般光芒万丈。只不过您身上似乎是被施加了封印，这封印像是东方一族所用的。”
　　闻人暮秋不知为何自己鬼使神差的搭上了他的手，在与他接触那一瞬间，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从脑海中浮现，相伴而来的是一个与自己一样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你又是谁？”
　　“我就是九月呀，钟离九月。”
　　“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你就住在我脑袋里。”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那为什么我们能对话，我是精神分裂了吗？”
　　“你要是想这么理解，也可以吧？在未来，我的一切都会变回你的。至于现在嘛，我只能跟你说，别相信任何人，特别是……”
　　还没等钟离九月的话说话，闻人暮秋变从黑暗中醒来，而他的身边依旧是那位阿珀斯托洛斯。闻人暮秋枕在他的腿上，抬眼就可以看见男人担心的神情，“九月大人，您刚刚突然昏迷，我不该与您直接接触，可我怕您细嫩的皮肤被锋利的草所划伤，才做出如此决定，我愿接受惩罚。”
　　“我说过，我不叫九月，我就闻人暮秋，以及谢谢你。”
　　阿珀斯托洛斯似乎是被他的话所震惊，眼前的人确实与钟离九月在外观上有所不同，但是他就是钟离九月这个事实无法改变，他灵魂深处的光芒是未曾变过的，从始至终都是那样如同太阳般耀眼，仿佛可以将一切不公所灼烧殆尽。但是他却与钟离九月又有所不同，那处不同在于性格上，如果他这么对待钟离九月估计会有惩罚，而此人却与他道谢，并未责罚。
　　“您和九月大人确实有所不同，但一个人的灵魂是不会骗人的。”
　　“如果你执着认为我是你那个九月大人，那么我将告诉你，我失忆了，我不认为自己是九月，我只认为我自己是闻人暮秋。如果你要称呼我，叫我闻人亦或者暮秋。”
　　“好的，暮秋大人。您说失忆了，是将整个世界都遗忘了吗？”
　　“嗯，你为我讲解吗？”
　　“如果说大陆组成的话，目前在我们所处的大概是欧菲利西斯大陆，这片大陆分为诸多小王国，但是主要的统治者是神殿，而您则是神殿圣子。”
　　闻人暮秋在脑内思考，这片大陆估计就是欧洲，而神殿则像是中世纪的基督教一样。
　　“在欧菲利西斯的主要种群为精灵族，魔族，人族，吸血鬼一族以及兽族，大人您所属的龙族则是隐居于世，至于神殿的主要统治者则是天使一族。”
　　“等一下！我是龙族？那为什么我会和神殿有关系？”
　　“因为您是千年来，唯一能听见神说话的存在。”
　　“那你呢？你又属于什么族？天使一族会有耳羽吗？”
　　“大人…我不属于天使一族，我是不死鸟的后代，属于兽族中的鸟族，如果再细分的话我属于天羽族，因为我的血统中还含有一定的天使血统。”
　　“那你怎么没有翅膀？天使不应该都有大翅膀吗？”
　　“抱歉…我的天使血脉含量太低了…如果…如果大人喜欢翅膀的话，我可以去做一对假的带在身后。”
　　闻人暮秋叹了口气，他有些佩服这个人是怎么联想到自己会喜欢翅膀的，他摆了摆手，“我不喜欢那种东西。”
　　闻人暮秋站起身来，他望着山脚下的城池，那里似乎十分安静，在街道上，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也无法感受到其中有活人的气息。闻人暮秋指着那里，望向阿珀斯托洛斯，“那里为什么没人。”
　　“那是吸血鬼的城池，他们一般只有夜间才活动，极少数血脉纯正强大的吸血鬼才可以抵御阳光。”
　　不知为何闻人暮秋感觉到自己似乎有所不同，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可以看见那么远的地方，这似乎不正常。
　　“你有没有镜子？”
　　阿珀斯托洛斯站在他的面前，将双手合拢后又抬起，在双手之间凭空出现了一面镜子。
　　闻人暮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外表上并没有不同，唯一变化的是自己的瞳孔，变为了竖瞳，不再是人类的眼眸。
　　“我的眼睛…”
　　“啊，大人您是在担心这个吗？这就是您本来应该有的眼眸，金眸竖瞳，这才是您的样子。”
　　“你是说，我过去就是这样？”
　　“是的，您正在向过去靠拢。”
　　阿珀斯托洛斯将镜子收起，而闻人暮秋则将手搭在他肩上，稍稍用力轻推了他一下，“我真是好奇，过去的九月到底是什么样的…”
　　“九月大人吗？大人是美丽的，强大的，我想在世间不会找出任何一个比他还要美丽，强大，而又善良的存在。九月大人就像是神的恩赐，他是神送给世间最后的珍宝。没有人会讨厌九月大人，毕竟他是完美的，是纯洁的，是神圣的。”
　　闻人暮秋在心中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个人之前还惧怕钟离九月的惩罚，现在又开始像被洗脑一样的称赞，真是让人摸不透，“哈…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奇怪？是在说我吗，大人？”
　　“你就当不是吧。”
　　阿珀斯托洛斯的耳羽轻轻微动，似乎在表示他很开心。
　　闻人暮秋觉得他就像个怪人，是一个被重度洗脑的怪人。
　　“大人要去下面的城池看看吗？那里也是圣殿的统治的区域。如果是大人去的话，估计是会直接面见城主。”
　　“直接面见城主？！不是？这么方便？”
　　“因为您是圣子呀，能够见到您是他们的荣幸。”
　　“不需要什么证明我的身份？”
　　“天地间仅有圣子一人的瞳孔为金色。”
　　闻人暮秋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抬腿向山下的城市走去，他很好奇，吸血鬼的城市会是什么样，也很好奇，如果一个城市中都是吸血鬼又会是什么样，他们不需要吸血吗？
　　“他们不用吸血吗？”
　　“吸血鬼和医院达成交易，医院会像定期售卖血库中的血液，而吸血鬼则是需要为他们提供保护。”
　　“为什么人族的医院需要吸血鬼保护？”
　　“嗯…因为堕天使和恶魔吧，他们总想去医院偷走一些东西，如果没有保护人类很难保护那些。”
　　“原来如此。”
　　闻人暮秋看着周围的花草树木，一切都很新奇，一切又都很熟悉，这里和自己生活的世界很像，但是每一件有生命之物都有自己的意识。比如他不小心踩到一棵粗壮的树的树根时，他听到了一声老人的闷哼，似乎是在忍受疼痛。
　　就在此时，闻人暮秋感觉到自己被推开了，他瘫坐在地。
　　挡在他面前的，是阿珀斯托洛斯。
　　“大人，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