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后天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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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呈在新闻里见过这张脸，联邦大权在握的秘书长，站在权力巅峰的Omega。
因为那张登记表，庄呈摇身一变成了联邦政府高级官员的家属，不仅顺利离开监狱，全部档案也被按照最高密级严格封存。
很快就被送回了二十三区。
那些关押，恐吓，审讯，消失得如此迅速而干脆，简直像他的一场幻觉。
只有庄呈自己知道，那不是假的。
雾气弥漫的浴室里，庄呈闭着眼仰头，任由水流落在脸上，沿着面颊滑落。
他被送出首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严密的监控保护下生活，父母的案子被压下秘而不宣，官方口径只是说行政官夫妇在叛军的袭击中殉国。
至于那位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名义上的配偶，除了登记表上那一个签字，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他的生活中出现过。
倒是陈助理会定期与他联系询问近况，偶尔透露几句叶惟熙的消息。
庄呈得以知道他从第四区预备校毕业后直接去了军区，后来又上了战场。
算起来秘书长的儿子也算是自己的恩人，慷慨地贡献了合法伴侣的身份，不仅把他顺利救出监狱，还能够安稳地生活这么多年。
见了面还真是要好好感谢一番。
这些年里庄呈无数次回想当年的事。
离开监狱后秘书长并没有向他说明什么，只是告诉他这件事已经停止调查，相关档案也一起封存，夺机出逃的庄简则被列入失踪人员名单。
至于庄呈自己的身份档案，因为这段婚姻也被列入最高密级，无论是学校还是后面工作的研究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寥寥无几。
庄呈当然不相信父母会和叛军勾结，更不相信自己的姐姐会这样消失。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一举一动都在严密监视下进行，那些暗处悄无声息的视线总是让他神经紧绷。
庄呈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听命于谁，也许是安全局的人，也许是秘书长的人。
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他就在这样的注视下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学业，继续深造，又进了研究所。
直到半年前机构合并，回到了首都。
不过现在情况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庄呈站在镜子前，抹开凝结在镜面上的水雾。镜子映出一张白皙漂亮的面容，脸颊两侧的潮红让这张脸多了几分生气，但澄黑的一双眼又如寒潭沉石一般冷淡。
叶惟熙。
庄呈默念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秘书长的指示背后无疑代表着某种确定的风向。
不需要再讳莫如深，不需要再严格保密，可以在此时此刻解除婚姻关系，甚至可以公开地出现在婚姻管理处。
也许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离开了。
庄呈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提起唇角，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结束的日期触手可及，他开始期待和这个名义上的伴侣见面的那一天。
庄呈从浴室走出来，一手抓着毛巾擦头发，一手去摸丢在床上的通讯终端。
对面已经通过了他的申请验证，并且简单地发来一句问好。
终端通讯的形象可以自行更改，庄呈自己设置形象是一个戴眼镜的猫猫大头，对面没有更改，还是初始的默认形象，淡蓝色的小人。
庄呈看着对面发来的“你好我是叶惟熙。”忍不住挑了下眉。
这么高冷？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片刻，他顶着毛巾，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姜姨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离婚的事，有空的话我们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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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惟熙要月末才回到首都，庄呈和他约定好办理手续的日期后，转发给了陈助理。
随着约定日期的一天天临近，这些天他的心情都很好，连同事都打趣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庄呈只是笑着打不咸不淡的太极。
他心里还在谋划着另一桩事。
这几年来联邦和叛军交战不断，互有伤亡，甚至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有些地区同时驻扎了双方的人，划定了安全缓冲区。
十八区就是这样。
面前的屏幕上正打开着一份文件，是十八区的驻军请求技术支援的报告。
报告的日期显示是上周提交的，他和姜淮见面以后。
庄呈心里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他能够跟研究所申请，去做这次的技术援助，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回到十八区？
十八区自从被叛军占领后一直是交战区，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或研究员，庄呈根本找不到任何正当理由可以进入。
首都向来进出严格，常规行程下每个人都会留下通行记录。即便找到机会去十八区，如果被有心之人发现，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更别提那些跟在身后如影随形的视线，敌我难辩，想回十八区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军方的行动不一样，不仅不在监管范围内，甚至不会在公开系统上留下记录。
离婚的决定无疑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如果他猜得没错，现在那些牢牢盯在身后的视线应该已经撤离了。
他不再是重点关注的对象，或者说，重点关注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庄呈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好看的眉微蹙着，手指收紧，拇指轻轻在食指侧面摩挲。
如果他真的能够借着这次机会回到十八区，说不定可以查到当年事情更多的线索。
“庄工，张所叫你去办公室。”
同事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打断了庄呈的沉思。
“哦哦，好的。”庄呈回过神来，下意识动了动手，想关掉屏幕上的文件。
说话的同事靠在庄呈的桌子前，随意地瞟了屏幕一眼，“十八区的申请？怎么，你有兴趣？”
“需求平台上的，随便看一下。”庄呈面上浮现一个标准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关掉文件页面。
“十八区可是挺危险的。”同事转开了视线，显然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一直是战区啊，需求提过好几次了，没有人愿意过去。”
“好几次？”庄呈一怔，“我看也不是很复杂的工作，只是常规的技术支援而已。”
“嗯技术上是不太复杂。”这同事是一直在第二研究院工作的，直到半年前机构调整才来了这边，知道的事情显然比庄呈多得不是一点半点。
“主要是安全问题，十八区的叛军太顽固，战局一直没什么进展。春天的时候还炸了我们一个基地，三院那边牺牲了两个军医，现在谁都不敢过去，太危险了。”
“交战还这么激烈吗？”庄呈有点惊讶，新闻上并没有看到相关的报道。
“十八区的事不怎么报，可能战绩不好看吧。”同事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毕竟打了五六年了还没拿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死磕在那边不撤军。”
“你还不去找张所吗？”
“现在就去。”庄呈抿抿唇，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扫过屏幕和桌面，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了才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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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走廊穿过，尽头会客室的门虚掩着，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出来。
庄呈随意地瞥了一眼，透过缝隙看到研究所的同事正在说什么，他没在意，转身刷开门禁进了研究区。
“庄呈！等一下！”
同事注意到门外走过的人，叫着他的名字从会客室跑出来，紧跟着也刷卡进了研究区。
“上次说的北郊基地的系统升级的事，基地突然要求提前进行，今天就派了人过来接我们。”
“今天？”庄呈惊讶了一下，停住脚步，“不是下个月吗？”
“对，原本定在下个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了。今天他们来之前是打了电话的，但一直没找到你人。”
同事说着回头望了一眼，庄呈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会客室的门大开着，看得见几个身着制服的身影。
“今天不行，后天我有事请假了。”系统升级至少需要一两周时间，去基地需要全封闭，但他已经和叶惟熙约好了去婚姻管理处的时间，如果进了基地，就没法出来了。
庄呈想了一下，“这样吧，我现在正要去领导办公室，刚好和他汇报一下，请他这次安排别的同事去。”
“哎，本来就是基地那边看了你那个宣传视频，点名要你过去的。”同事不客气地把胳膊搭在庄呈肩上，吹了声口哨，“现在好了，都怪他们自己非要提前，最想要的人去不成咯。”
“不过你确实有事也没办法，换人了告诉我一声啊，那边还等着呢。”
庄呈笑着点点头，下意识地望了眼会客室。
他很少接触军区的人，要不是之前定好的这次工作任务，他甚至从未想过自己和这些人还能扯上什么关系。
但那板正规整的制服太显眼，在研究所老旧随意的会客室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不久前才联系过的叶惟熙。
如果叶惟熙回到首都，大概也会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吧。
庄呈遥望着会客室半开的门，这次看得清楚些，人影交错间，身着制服的高大身影站在房间里，为首的一个转过头，隔着走廊和庄呈遥遥对视。可惜逆着光，距离太远，彼此都看不清楚面容。
只有灼灼目光似带着热度，落在庄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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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会议室内站着一个穿着作训服的背景，袖口提上去一点，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手腕上带着手表式的通讯终端，对着立在面前的战区地图沉思。
终端无声的振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并不常见，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空气中很快出现了清晰的半身投影。
经常在新闻中出现的面孔，此时此刻也和在新闻中并无差别。投影中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带一幅金丝边框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中有少见的温柔。
“惟熙，回来的时间确定了吗？”
叶惟熙点点头，说了个日期。
“这次回来，就把离婚的事情办了吧。”推了推眼镜，姜淮单刀直入，“今天我已经和庄呈说过了，他会联系你的。”
叶惟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静了几秒，开口回答：“好的。”
姜淮点点头，说起了别的事，又告诉叶惟熙他的父亲近期也会回首都一趟。两个人聊了一会，很快挂断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空空荡荡，年轻的上校站在原地，雪亮的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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