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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薄荷味的白衬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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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夏天一丝丝带着寒意的风吹进窗户里,是危险发生的前兆也是不堪的现实
姜文堰不要拼命似的敲打着房子里最后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大喊着:“姜洋禾你给老子滚出来,你**今天为什么给我爸说我去上网了。”
见姜洋禾不开门姜文堰准备去拿鞋柜上面的棒球棍子破门时门开了
姜洋禾穿着小了好几码的短袖打开门口齿不清的道:“哥,哥,我我没有说,不知道哥,哥你出去了”
姜文堰暴躁的说:“不是你还有谁,你这个害死自己爸妈的杂种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不知道你的成绩是怎么来的,长着这一张脸该不会是靠爬床来的吧? 还有你把我寒假作业写了没有.”
姜文堰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推开站在旁边的男生,男生清瘦的背狠狠撞到门上没有一点防备劲站稳姜洋禾揉着胳膊跟着走进了房间,玻璃窗户上有一个大洞,时常从外面吹进风把房间的灯吹的摇摇晃晃伴随发出一阵滋滋的响声
姜文堰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姜洋禾眼神示意他把作业拿出来
姜洋禾抬脚准备去拿放在书桌上的东西,拿出放在桌上的书本道:“给给哥,我早上想给你的但…”
姜文堰打断正在说话的姜洋禾说:“好弟弟下次再聊.”
竖着中指,转身向门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这让姜洋禾抖了一下不敢抬头看向姜文堰低头又加重手指把短袖的衣角拧出褶皱
姜文堰随口说道:“对了把我衣服洗了,用手洗,洗衣机声音打扰我睡觉,别在厕所里面洗,滚到阳台上去洗,洗完了之后把客厅厨房收拾了别开灯等下把我们吵醒了有你好看的小!哑!巴!”
姜洋禾低着头回答道:好好我知道了”
姜文堰也没管他还要说什么转头回自己的房间里去姜洋禾缓了一会看向自己的床边放着的照片走出房间
姜洋禾把桶里放着的衣服和鞋走向阳台他把一切收拾好回到房间时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姜洋禾回到床上拿起旁边的相框看了又看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后自言自语道:“爸妈,我想你们了,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我只能自己一遍一遍的告诉我自己我不能放弃我要上孟大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爸妈我还能坚持下去吗?”
他的眼眶阵痛眼尾不知什么时候留下一滴泪
窗户外蝉鸣叫了几声就像是告诉他那一天一定会到的让他坚持下去不知过了好长时间床上的人伴着蝉叫声入睡
早上姜洋禾穿着昨天洗白的衬衣出门 ,出了小区他走进掉漆的巷子里 10分钟后走到一家店名为生活超市店门口,推开玻璃门
坐在收银台边上的中年妇人看见他后笑着站起来说道:“小禾怎么还是这么早来啊,都说让你好好看书马上开学了,店里没有好忙的你开学后再来都可以。”
姜洋禾开口:“杨姨,没事的你快点坐下,你腰不好,我去把商品补一下哈。”
说着姜洋禾走进仓库换上工作服推着装满零食的小推车往货架方向走去把推车里的东西都放在架子上才开始坐在椅子上看书
杨姨看着清瘦的姜洋禾的手腕几道新添上的伤疤忧愁的说道:“小禾,要不你来店里住吧,这里离向阳高中也近,你不用早起走来店里这样你看书的时间也多了,要不然跑来跑去的怪麻烦的”
姜洋禾正要拒绝时门被外面的人打开 来人长得极好看,而且碎发垂落,露出一双墨黑的双眼 眉眼总是半垂着 高挺的鼻梁有颗痣在冷白的皮肤下划出清冽的阴影,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半分笑意,反倒透着几分疏离的漠然.却染着白灰色的头发.他站在里,周身没一丝烟火气,远远望去好像只能在那人脸上看到一丝淡淡的温柔气息
沈洛扬带着几分疏离问:“有没有创可贴。”
姜洋禾从身后的货架上拿了两个创可贴给他面前的人说到:“你要那种,防水的还是普通的?”
在姜洋禾靠进沈洛扬的瞬间,一缕清冽的薄荷味轻轻漫过来,不浓不烈,却像一道冷泉,悄无声息地漫过心尖,连空气都仿佛清爽了几分。让沈洛扬呼吸蓦地一顿,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周遭的热气好像都被这凉意隔绝开来.耳根慢慢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沈洛扬随口问出:“薄荷味的有吗?”
姜洋禾愣了一下看着沈洛扬说:“不好意思,创可贴没有薄荷味的”
沈洛扬尴尬的挠头说道:“就这两个,两个.”
沈洛扬脸颊发烫,红得像被熟透的苹果偏偏还被那人看在眼里,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
又慌忙说到说道:“多少钱,那个我扫哪里?”
姜洋禾手指着付款码说:“两元,扫这个.”
沈洛扬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完钱后转身离去,出了超市脸上才慢慢淡下去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张柏两字沈洛扬不耐烦的挂断对面又发来几条信息
张柏:小扬扬,晚上来不来酒吧,明天开学,今天最后一天放假,咱们今天一定让你玩的开心怎么样。”
张柏:“沈叔这几天公司忙,我爸也跟我说过这个项目好几个公司都想抢,但是他昨天没去墓园给阿姨扫墓确实过分,你不要想这么多。”
张柏:“晚上上记得来给你准备了惊喜哦,小扬扬。”
下面接着张柏发来一个定位-花色酒吧
沈洛扬看了看信息似有心事,眼神渐渐变暗.方才还带了点浅淡情绪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眼尾微垂,瞳仁里的光一点点敛去。
沈洛扬在屏幕上打了个恩字又把手机放进兜里,向地下车库走去随后开着车向城市的郊区方向行驶。
沈家住在城市南面的郊区,铁艺大门虚掩着,里面是一栋极简风格的白色别墅,线条利落干净,露台外摆着藤编桌椅,风掠过树梢,带着郊野独有的清冽,连蝉鸣都显得格外悠远。
刘妈看见沈洛扬回来连忙去开大门,看着车停下,快速走到车门前开车门
沈洛扬转头看着刘妈说:“他这个月回来过吗?”
沈洛扬看着刘妈不说话也在心里知道了答案,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不再回头朝别墅走去
刘妈叹了叹想起自从前年6月18号夫人去世开始沈父与小少爷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大,大小姐也去了国外没有再回来过。这个家也没有以前那般幸福了甚至可以说两个陌生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点交流也去没有。
傍晚7点沈洛扬从鞋柜上拿上车钥匙给刘妈说了句:“刘妈,晚上不用做饭了我不回来了。”转身就去车库开车
沈洛扬到了就把酒吧前台说了包间号就上3楼,墙上的霓虹灯牌忽明忽暗映照着沈洛扬毫无动容的脸颊他推开包间粉蓝色的的光波在包间里,泛起朦胧的光晕
张柏看见来人喊道:“小扬扬快来,我给开一瓶。”
抬头看向门口的服务员,示意他开始,很快包间里来了几十个女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张柏拿出50万放在桌上:“快来陪我旁边这位,谁让他开心这钱就是她的。”
女人们看见了钱拿着酒杯向沈洛扬向沈洛扬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女生主动坐在沈洛扬旁边刚准备开口就对上那双眸子沉得像淬了冰的墨,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股冷硬的戾气,仿佛能剐掉人一层皮。让女生顿时哑口
不等女生开口,旁边冷声道:“滚出去,不滚就去陪别人。”
女生见他这副表情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朝包间门走去,其他女人也不敢上前给沈洛扬搭话,只能呆站在包间门边
张柏看这场景也不敢再让人上前,准备打圆场道:“你们都先下去吧,不用再让人上来了钱会分给你们。”
女生们听见张柏的话也没多说什么只同声道:“老板玩的开心。”便一同向包间外走去
张柏看见人走了之后才敢看向旁边坐着的人用打趣的语气说道:“小扬扬,你今天怎么这么凶,差点吓到我了。”
沈洛扬没好气的说:“你给我的惊喜就这?”
张柏也没遮掩说:“陆伊会来,为了你来的,说让我看着你别先走了,等他回来。”
沈洛扬听见前半句顿时下颌线绷得死紧,唇抿成一条泛白的直线,眉峰狠狠蹙着没说话
张柏看他表情又黑了一度,感受到他不耐烦的表情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拿起面前的酒瓶递沈洛扬笑着与他对视
门从外面打开,来人脸上是清透的伪素颜妆,眉峰被修饰得柔和自然,唇上抹了层豆沙色的水光唇釉,衬得肤色白里透红。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垂坠着到小腿,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时,手腕上的细银镯子轻轻晃了晃,连走路的步子都放得又轻又缓,看着温温柔柔的。
张柏看见来人笑着说:“陆伊,你干嘛去了啊,我俩都等你好久了。”
陆伊看着张柏说着:“抱歉啊,路上买蛋糕耽搁了。”眼睛却时不时往张柏旁边坐着的人看去。
沈洛扬抬头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说道:“你让我等你?有事吗?”
陆伊尴尬的看着对面的人说道:“我今天过生日,我是想让你们陪我的,张柏你怎么说的?”
陆伊说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尾音轻轻带点糯意,哪怕是提醒人,听着也像在撒娇。话音落时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人不记得刚刚被沈洛扬怼的不是
她一样
沈洛扬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随手摁灭在烟灰缸里,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蹙。“有点事得先走。”他嗓音压得低,冲包间的两人抬了抬下巴,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没再多说,转身就打开了包间门。
她捧着刚拆封的蛋糕盘,凑到他面前,奶油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她眨着眼说:“就一口,耽误不了你多久的,这……”
看着沈洛扬离去,她脸上那点期盼慢慢淡了下去,指尖松了松攥着的蛋糕叉,眼神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唇角弯了弯,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略带失落的瞬间从未有过。
沈洛扬刚出酒吧,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声雨没过多久,雨势渐急,噼里啪啦的声响裹着夜风漫进来,路灯的光晕里,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灰蒙蒙的网。
姜洋禾把货架上的商品点了几遍才关掉灯,从仓库里换下工作服转身向门外走去,抬头便发现有几滴细小的雨打在他的碎发上,他看了看时间21:32心里不知想的是什么,他闷头冲进雨幕,衬衫瞬间被浇得湿透,贴在脊背。脚步又快又沉,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脚,雨声里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和杂乱的脚步声。
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一种不安感和恐惧感涌上心头
姜父鄙夷的眼光看着姜洋禾被淋湿的衬衣:“这么晚了才回来,让我们自己做饭吗?别忘了你只是在我家借住的一条狗。如果你不想在这里住,也可以把这些年你妈给意外保险的钱孝敬给我们,你就可以滚了。”
姜洋禾低头忐忑的说:“我不不不是故意回来这么么晚的,我就就去做。”
姜父起身拿起桌上的棍子:“等你回来,我们都饿死了”
姜洋禾看着他手上的棍子身体颤了颤,主动跪在他面前任由着他拿着棍子在他肩膀上打直到棍子被打的发出声响姜夫才停止手上的动作蹲下身戏趣般的打量者眼前的少年,下一秒姜洋禾被一股蛮力扼住下巴,被迫抬头对上姜父阴鸷的眼。巴掌大的脸被对方的指尖狠狠拍打着,火辣辣的疼,男人的声音淬了冰似的砸过来:“翅膀硬了是吧?这么晚才回来?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有半分自在!”
同样的话,像一根根刺毫不留情的扎进姜洋禾的胸口,在他脑海中盘旋无法抹去
等男人发泄过后,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姜洋禾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丝,撑着桌角勉强站直。脚步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透着疼。走廊的灯惨白惨白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攥紧了拳,一步步挪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所有的力气都散尽了,他跌坐在地毯上再也撑不住。
姜洋禾眼神向床边的相框看去苦笑道:“对啊,只要你们活着,我就一直会在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