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天蟒》西凌辞

4、道悟银河图 空旷的月明

　　空旷的月明下的小院里，没有回应，只是回荡着小才的喊叫声。小才只好朝高大的公鸡岭双手合十，口中祷告：“愿我家少爷平安无事，明早就可以安全归来！”小才又坐了好一会，确实没有见到少爷出现了，只好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等着，却熬不住夜，一觉睡去。

　　“还未请教韩兄家乡何处？”木在天跟着韩斌爬着小径，问道。

　　“韩某世居在北方雪原，后因北方战乱，为了避乱，便南迁而下，暂居在石水潭，开一家小店，凑合着营生。敢问木兄是否来自于西云岭下的木家？”

　　“正是。”

　　“西庄木家，可是高门大户啊。不知青山镇的镇南将军与你是否同宗？”

　　“那是我西庄木家的二世祖。”

　　“哦，原来还是将门之后呢。”

　　“那都是祖上的荣耀而已。”木在天说，他又疑惑地问：“韩兄，这条石径离公鸡岭如此之近，为啥店里伙计都不说呢？”

　　“这石径是商家小道，不是走南走北的生意人肯定不知道的。”韩斌坦然地说，接着又从袖里拿出两张符纸，递给木在天一张说：“我们生意人走南闯北的，路过这种险山小道，都会带上一两张平安符，就是为了保平安的。何况店里伙计不是说，这公鸡岭晚上会有山魈野鬼吗？”

　　木在天接过符纸，按照韩斌说的在腰间挂着，想想之前韩斌说的“山人自有门道”，估计就说的是这个吧。挂上之后，两人继续边走边聊。

　　月光如练，映照整个公鸡岭，而这青石小径蜿蜒如龙。石径上两道书生身影分外分明，清风徐徐，吹动他们的衣襟，轻轻飞舞。木在天跟着韩斌，边走边聊，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行在半空，而身后的青石小径也在渐渐消失。

　　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公鸡岭的半山腰上，只见一块山石突兀出来，挂在壁立百尺的悬崖之上，如同一张大圆桌。二人走上石头，见石头表面平整，开阔光滑，无棱无角。可表面并不是一平纯色，也不是透亮的，反而是有很多螺旋图案。螺旋图案中，明暗相间，色彩纷呈。在月光的照射下，石头中的水晶粉末一一反射，星星点点地闪着光。

　　“这便是银河图石吧？”木在天端详一会后，对韩斌说道。

　　“是的。”韩斌指着地上的图案，对木在天说：“你现在看到的就是银河图卷。这个啊，在白天的日照下，就是一个暗黑的石头而已，根本不会显示这些图案出来，即使你用灯光照耀，也是不会显示出来的，只有在满月的情况下，才会完整显示出来，你看着这些点点的闪光点，如珠光宝气，接连不断。”韩斌边说，边拉着木在天一边走动，顺着地上图文旋转着一定的步伐，牵引着木在天的眼光盯着闪光点一起挪动。

　　“你看这些旋转图案和光线，并不是对应天上的星空。这就是所谓的不可名状，斑光零零，是不可道。如此才是老子所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玄之又玄，此谓众妙之门’。”

　　木在天按照韩斌的指点，眼睛盯着地上的旋螺图案上的闪光点，步伐移动着，闪光点在眼中便开始切换，逐步链接起来，慢慢动起来。于是，不由自主地控制住呼吸，一步一呼吸，呼吸逐渐降低频率，步伐也逐渐缓下来，而眼中的图案却动起来了。

　　“所谓道法天，天法地，地法人，便是道法自然。人法地，地法天，天道成矣。就是人心向往，往复扭转，法天地而成道。”

　　木在天根本没注意到什么，就已经沉浸在顺着先天八卦步伐中，一直在不断地旋转，呼吸也跟着图案的变化，一一吐纳起来，气结丹田，上下重楼，大小周天地气流在身体里面转动起来。终于，在石头的正中间，一下子就坐了下去，端坐成承天式，双手交合，置于丹田之前，双目低垂，观鼻息，听内心，头脑中的银河运转不息。

　　“天地人，三才者，日月星，三光者。同光和尘，是为混沌，混沌纠缠，是为无极，无极生有极。”

　　木在天自觉自己在银河中央，四周星云密布，混混沌沌，却又星光闪闪。不断地有星云生成，飘飘忽忽，红橙黄绿蓝靛紫，色彩纷呈，缤纷艳丽。星云中间突然旋转起来，吸收飘散无序的星云粉尘，都集中收缩到极致，再一个偶然间爆裂开来，散落成多个星球，多个星球刚刚分散开来，却又相互吸引拉扯，无序变有序的围着一个中心旋转起来。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木在天听着韩斌的话语，沉迷于观测四周的星辰变化，将耀眼星球突然塌陷，暗淡无光，猛然吸引四周物体，四周物体皆被吸收殆尽，一片黑暗，黯淡无光。

　　“相伴相成是为阴阳二气，相生相克是为金木水火土。”

　　韩斌说完，便轻轻将木在天一拍，木在天便如同坠入黑暗之中，突然是有一个光点亮起，一闪而化为两个，两个化成四个，不断翻倍，不断生长，化为心肝脾肺，头脑四肢，继而呀呀落地。见人哭，人见笑，吸母乳，学人语，站立稳，始开步，而弱冠，而娶妻，而生子，而病老，而死灭，循环不断。或化为虫鸟野兽，或化为花草树木，一生一死，苦涩甘甜。

　　木在天眼观万千印象，体百味千苦，终于，泪花落尽，凡心不再。木在天猛地睁开双眼，却见韩斌立在石头边上，望着茫茫群山。

　　“你醒过来了，好。”

　　韩斌转过身来，见木在天明眸如水，清明秀丽，微微一笑，关切地说。

　　“韩兄，何为大道？”

　　“心之所在，观花不语，似花非花，即是大道。”

　　韩斌似答非答，木在天却似懂非懂，两人相视一笑。韩斌手中扇子往上一指，说：“上面还有白练长河，走吧，一起去看看，莫辜负了这佳美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