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前传》王爱彬

9、最后的黄昏

　　三日后的黄昏，红儿早早来到小山坡。她换上了最好的衣服——虽然仍是粗布红衣，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精心梳理过。
　　夕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山坡上。正是敖广和敖烈。
　　“红儿！”敖烈冲过来，紧紧抱住她，“你没事吧？大哥有没有为难你？”
　　“我没事。”红儿在他怀中摇头，“敖烈，对不起，都是我...”
　　“不，是我的错。”敖烈松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我不该瞒着父王，不该让你卷入危险。”
　　敖广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走到一块大石边坐下。红儿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我做的糕点，你最爱吃的海藻糕。”
　　敖烈接过，咬了一口，却食不知味。
　　“红儿，大哥说...你要离开？”他问。
　　红儿点头：“龙王陛下答应，只要我离开，就不再惩罚你。敖烈，我不想你因为我受罚。”
　　“可我不想你离开！”敖烈抓住她的手，“我们可以一起走，去一个父王找不到的地方...”
　　“然后呢？”红儿看着他，“你永远是龙族太子，我永远是渔村女儿。敖烈，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管什么世界不世界！”敖烈眼中泛起泪光，“我只知道，没有你，我的世界就没有意义。”
　　红儿的眼泪也落下来：“我也是...可是敖烈，爱一个人，不就是要他好吗？如果你因为我而被囚禁，被惩罚，甚至...那我宁愿永远不见你。”
　　两人相拥而泣，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仿佛本就一体。
　　一炷香的时间，短暂得如同眨眼。
　　“时间到了。”敖广的声音传来。
　　敖烈紧紧抱住红儿，在她耳边低语：“等我。无论如何，等我。”
　　“我等你。”红儿泪如雨下，“一辈子都等。”
　　敖广走过来，将两人分开。他看着弟弟痛苦的表情，心中涌起一丝不忍，但父王的命令不容违抗。
　　“走吧。”他对红儿说。
　　红儿最后看了敖烈一眼，转身向山下走去。一步三回头，直到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大哥...”敖烈跪倒在地，“求你，让我去送送她...”
　　“父王有令，即刻带你回宫。”敖广硬起心肠，“来人！”
　　几个虾兵蟹将从暗处现身，架起敖烈。
　　“红儿——！”敖烈的呼喊在山间回荡。
　　但红儿已经走远，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