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心跳同频》木风白

35、薄荷味的吻 你想和我结

　　白家离秦家不过几脚路程，沿着新建的马路，连过三个大弯，遥见一片白墙便要到了，秦文逾家就在石碑旁。
　　按黄井的话来讲，这叫“门面”。

　　过去这么多年，白止予哪记得秦毅锐家在哪，正愁不知道找谁问路，见秦文逾家门开着，将车一丢，确认自己脚下没泥后，一蹦一跳往楼梯口跑，像古代击鼓鸣冤的官员般，扒着扶梯上的防滑球，“秦少！我儿子被秦毅锐绑架了！”
　　一直到回音彻底消失，头顶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踏步感应灯带接连亮起，司机一步五个阶梯，每一步瓷砖都遭受重创，他直奔停车棚，推出一辆白色电动车。
　　“走，上车。”秦文逾双眼半眯，眼罩挂在额前，一身黑灰色条纹睡衣，和他一样软趴趴的。

　　骑上马路没多久，秦毅锐自己送上门了。
　　他蹲在路边，手里握着两个拳头大的柚子，屁股后面摆了一排，大小不一，个个插了根木棍。

　　冷少卧在路之间，耳朵和尾巴耷拉着，在他把柚子抛过来时，慢悠悠起身换一个位置。
　　柚子虽然干瘪，可砸在身上总归是疼的。

　　白止予火气腾地蔓上来，将冷少抱上车，抬眸挖了他一眼，“恶心。”

　　秦毅锐几乎是被人踩了尾巴，立刻跳了起来，“我我我没有！是它自己跟着我的，它可以作证。”
　　他颤巍巍地握住冷少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你说句话啊！”
　　冷少打了个哈欠，阖上眼。

　　白止予微微蹙眉，上下打量对方。
　　秦毅锐一身健身房穿搭，白色背心灰色七分运动裤，露出的肌肤上光洁干净没有伤口，而冷少是很怕生的，若是被迫的必咬人。

　　无论冷少是否愿意，他也不想多费口舌，将装有现金的黑色垃圾袋递给对方。
　　这是昨天取的，一万七一分不少摞在一块，“我最不乐意欠别人钱，睡觉都不踏实，你要是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就收回去，别惹我生气。”
　　虽然夸张了些，可继续留在身上，他膈应得很。

　　秦毅锐嘴唇嗡动，眼眶顿时湿润了，扒开衣领往他嘴边送，“不就是亲了你两口吗，至于和我断绝关系吗，我让你亲回来，扯平之后继续做朋友好吗？”

　　看到对方锁骨中间自己的名字，白止予有种想自戳双目的冲动，嘴上重复喊着“滚”，连连后退，却被电动车绊倒，一屁股坐在柚子上。
　　这儿正处下坡路，柚子本来就是歪斜着，他来不及支撑，身体随柚子从秦毅锐裆下滑过。

　　奶奶说过，钻别人裆下不会长高，他还指望身高在骨骼闭合前能够冲刺一波超过白彧。
　　此刻是又气又恼，一脚踹在对方腘窝，“你TM奖励自己呢？”

　　秦毅锐听了这话，直挺挺躺在地上装死，为防止被暴力拖走，还不忘抓住冷少的尾巴。
　　白止予脸一阵红一阵白，自此宣布，这个世界上比黄井还臭不要脸的人出现了。

　　毛毛“啧”了声，一把抢过钱袋子，背过身数数目，“收个钱还整这么多前戏，虚头巴脑的，钱我拿了昂。”
　　秦毅锐堵住耳朵，嘴里念念有词。
　　白彧被对方这无理取闹的操作惊住，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由自主笑了，蹲下掐住他手腕，“放开我儿子。”

　　“啊啊啊啊！”秦毅锐化疼痛为音量，“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本以为对方在念佛诵经，现在看来是高估他了。

　　白止予双手合十，抵在眉心，“我真求你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行，我答应你，继续做朋友。”
　　秦毅锐不哭了也不嚎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笑嘻嘻喊他“哥”。

　　白彧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秦毅锐精准捕捉这份落寞，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紧咬下唇，最终还是说道：“嫂子。”

　　……一片寂静。

　　这句“嫂子”当真是说到白止予心坎坎上了，让他彻底没了脾气。
　　“识趣。”他赞许地竖起大拇指，抱着冷少的脑袋又闻又亲，亲到头顶时，一股熟悉的味道直冲天灵盖，面目狰狞地撒开手，“你拱牛粪了？这么臭，出门别说是我儿子。”

　　冷少将眼睛埋进臂弯，尾巴翘起，放了个闷屁。
　　他捏住鼻子，掐住秦毅锐后颈往下摁，只听“WC”声一片。

　　秦文逾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偏头给司机一个眼神，“中午我叫了烤全羊，你们一起来吃吧。”

　　白止予嘴张成O形，将毕生所学的彩虹屁全放了出来。
　　自从吃过一次羊排后，他馋烤全羊好几年了，光是想想刀尖划破嫩肉的画面，口腔就止不住分泌口水，急不可耐地想要将手头上的事做完。

　　上车后，他又是哭又是喊，演了一场苦情戏，直到秦文逾从自己视野里消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不，应该是沉浸在烤全羊的诱惑中。

　　这么一来，他规划的行程被打乱了，白彧也意思到这个问题，凑到他耳边，“那约会？”
　　“晚上呗，顺便把事一块干了，别搁外头了，我叫老妈开间房。”白止予直白道，昨天做了功课，他可谓是信心满满。

　　母胎单身十八年，仍是个会在网上和别人争赛罗和捷德谁更帅的纯情小男孩，对恋爱一窍不通，印象中，约会就是手牵手到处乱逛，一起吃个饭，亲个嘴，然后各自回家。
　　若不是白彧时不时来个小动作，他甚至会忘记对方已经是自己男朋友了。
　　新角色太难适应。

　　冷少有了孩子忘了父亲，在他拐进小路时纵身一跃，对其邀请充耳不闻。
　　白止予冷哼一声，拧动车把手。

　　16葬在田对面的山丘上，早先用不要对瓷砖立的碑，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看不见上面的字了。
　　他挽起裤腿，用丙烯马克笔重新书写，泥土是湿润的，沾在裤子上弹不下去。
　　刚拆开一包湿巾，推背感迫使他跪回去。

　　“你妈！”力度不小，险些磕在瓷砖角上，给自己开了个天眼，他转念一想，白彧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这荒山野岭的，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冒出来踹自己一脚呢。
　　还没站起来，耳边响起急促的喘息声，他抓了个空，起身的动作一僵，只见冷少围着白彧转了三圈，撒开腿跳上马路。

　　儿子大老远跑来给自己捶背，哪个父亲不感动，白止予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朝他背影大喊，“我C你爹的！给我滚回来！”
　　冷少刹住脚，扭头看他，抬腿往路障上撒尿。

　　“行，有骨气。”他摸兜，这才想起猫条和打火机在白彧那里，可对方双手护着屁股，嘴唇一张一合。
　　意识到对方在思考什么，白止予邪魅一笑，搂住他的腰，手顺着他的小臂往握住他大腿根，“你害羞了？害怕了？那晚上还去吗？”

　　虽然是口嗨，可看见对方渐红的脸，心情那叫一个美，一时间发狠了，忘情了，咬住他乱动的唇。
　　这是个薄荷味的吻，也不知道是刷牙没冲干净泡沫，还是喷了口腔喷雾清新剂。

　　白止予不喜欢薄荷味，这时却主动撬开他的唇，去找寻那份清凉。
　　不过这地方离马路只有几米，若是有人来摘菜，肯定会被发现，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将两瓣唇舔舐一遍，“怎么样？有进步没？”

　　白彧杵在原地没吭声，下颌线绷紧，喉结上下滑动。
　　白止予对这个反应很满意，拆开猫条挤在瓷碟里，“我跟你爹处对象了，通知你一下，等我两结婚，你记得来。”

　　“结婚？”白彧脸上含着诧异，喉头似是滞了下，沉默了片刻，“你想和我结婚？”

　　虽然领不了结婚证，但求婚，办婚礼还是没问题的，白止予轻轻点头。
　　他在酒店做传菜生时目睹过无数个求婚现场，他幻想过自己求婚的画面，那位等待戒指的热情，浮现的是白彧的脸。

　　结婚是白头偕□□度余生，相知相惜，相互扶持，而从他记事起，就打算这么做。
　　白彧是竹马，也是老公。

　　对方一问，他反倒没了底气，挠了挠后脑勺，“我说长大要和你结婚，你答应了，现在反悔了？”
　　“没。”白彧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求之不得，那你可别耍赖。

　　“好。”白止予拉长尾调，无奈地捏他的脸，见他垂眸去吻自己的指节，心头一紧。
　　啊！真是可爱得过分！

　　白彧的粘人程度得到恐怖的增长，从坐在一旁看，到紧跟其后。
　　回家后白止予见柜子上有老鼠屎，势必要将其逮出来，每次要去拿东西，转身总转进他怀里。

　　冷少吃饱喝足，也跟在后面消食，白止予唇边溢出笑，把冷少垂在两腿间的尾巴拉出来。
　　就该把冷少的尾巴安在白彧后面，摆动速度一定能在十分钟内画完清明上河图。

　　白止予搬了条长凳到院中，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狗崽往外爬，一股暖流升起。
　　这一刻，他认为自己很幸福。

　　“回来啦？”门口，结花婶婶收到消息，率先来打探了，“哟，白彧怎么没带女朋友回来？”
　　白彧两腿交叠，半倚靠门框，衣服内灌满了风，“没女朋友。”

　　结花婶婶掰了块萝卜递给冷少，打趣道：“都叫十九岁了，谈恋爱不算早，还不好意思呐？你妈昨天可说你谈了个北方的妹子。”
　　“她不是我妈。”白彧即刻反驳，眉宇间染上躁郁，“别听她瞎说，没谈女朋友。”

　　见气氛焦灼，白止予打起圆场，“现在才高中，肯定要大学再谈恋爱，我们等会儿就回城里了，还没看婆婆呢，先走了哈。”

　　结花婶婶还没讲话，那小子便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了影，她只好抓住白彧，朝巷子喊，“哎！婆婆去城里了，没个几天回不来。”

　　白止予用余光瞥了眼后头，算是彻底服了白彧这个拖油瓶，猛打方向盘，质问的话到了嘴边，被婶婶打断了。
　　“你爸不是给你找了个女朋友吗？什么时候结婚勒？”

　　“我？”白止予指向自己，在得到肯定后目光略带错愕，“我爸把我卖了。”
　　结花婶婶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用纸擦拭上面的指纹，戴上后翻看手机。

　　“这个！”她将手机举起来，“秦老二的女儿。”
　　白止予伸长脖子定睛一看，嚯，是邹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