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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新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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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渡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打起精神整理好书桌就准备上课。
下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铃声一响,许多同学哗啦啦一片往外跑,走廊闹哄哄的,让人无法休息。
戚修源挺直腰板认真将课上讲解的错题重新梳理,把题目誊抄在错题本上又计算了一遍。
最后在题目旁标记上重点,他合上本子,扭头注视着昏昏欲睡的同桌。
南渡用双手枕着头,任由脸颊与课桌来个亲密接触,不一会儿就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自打入了深秋,不仅学业难度有显著提升,而且犯困的频率也逐渐提高。戚修源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晚上还在家里偷摸学习才会这么累。
天色也比以前暗得快,红晕漫延天际,落日余晖尽收眼底,路灯周围还有些蚊虫绕其盘旋。戚修源拎着两份小吃刚走进教室,定睛一看南渡早已不知去向。他怎么醒这么快,戚修源心里嘀咕着,索性走近正和吴婧姝嬉笑打闹的付霄雯,问道:“你知道南渡去哪了吗?”
付霄雯停下动作转头打量着:“他被杨濠宇叫去打篮球了……诶,你没在路上和他碰面吗?”
戚修源:“可能错过了吧。”
“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去找他了。”说罢,他提着食物麻溜地去体育馆。
吴婧姝悄悄望向戚修源离去的背影,她戳了戳付霄雯的脸:“他有事求南渡?”
付霄雯一把揪住她的手,左腿抬起搭在那人的双腿上:“不知道,反正不关我俩的事。”
来回走一趟是较为折磨的事,戚修源气喘吁吁地停在体育馆门口时,他清晰地听到场馆内激烈的声响和高昂的欢呼。将门推开后,一个篮球不受控制向他扑过来,得亏戚修源反应快,他立刻用脚将其踹回去。“咚”的一声,篮球最终缓缓停止滚动,落在南渡脚边。
场上的选手停止动作,不知是否该继续进行下去。南渡捡起球投进杨濠宇怀里,他摆摆手后朝戚修源的方向走去。
众人见状也赶忙又从人群中拉了一个熟人继续进行比赛,没多久功夫场馆依旧人声鼎沸,鞋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极其刺耳。
南渡背着手跟着戚修源走,最后并肩坐在一张长椅上。
他接过同桌递过来的面包:“谢啦。”
“劳驾您特地过来送吃的。”南渡眯着眼嚼着面包嘟囔。
戚修源摇摇头:“顺手的事,正好也饿了。”
“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熬夜学习了?”他突然问。
南渡诧异地停下动作,他没忍住笑出来:“你怎么问这个。”
戚修源点了点他的黑眼圈。
当事人恍然大悟:“最近做噩梦比较多。”
“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多难受,”说起这个,南渡喋喋不休地吐槽,“你敢信,我居然梦到自己被埋在废墟里,根本没人救我。”
“还有这事?”戚修源顺着他的话惊叹,不过他很快就想到话术安慰,“没事的,梦都是相反的。”
南渡认可地点头:“我当然知道。”
“只不过我的状态会差很多,”他无奈扶额,“但熬夜偷学是不可能的。”
南渡自信得很:“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吃完后两人顺着人流走回教室,不过夜空突然就不讲道理,雨滴落在南渡的发间,他仰头望向天,下一秒左眼就被袭击。
两人只好狼狈逃窜,不过幸好戚修源用外套罩在两人头上,要不然就像落汤鸡一样招人嘲笑。
杨濠宇就没那么好运,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逃过雨水的袭击。校服和头发湿漉漉的,他在用外套试图擦干滴水的发丝。
由于晚上突然下起大雨,学校临时通知走读生可以提前一节课放学,这对于南渡来说简直是一桩美事,只不过他今天没带伞,回家有点麻烦。
“杨濠宇,借我伞一用,明天还你。”他将手伸向后桌面前,顺便将未完成的作文放进包里。
杨濠宇赶忙摆手拒绝:“不行啊哥,我就一把伞。”
南渡只好放下脸面央求:“求你了,我明天所有作业都先让你抄。”
“这……”杨濠宇犹豫不定,虽然他作业今晚肯定能写完,但南渡作业的含金量可比这把伞高,要不然……
“没事,我送你回家。”
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他的想法,戚修源将手机递给南渡,他的语气坚定,几乎不想给南渡别的选择。
南渡沉思片刻,他指向窗外:“那我的车怎么办。”
戚修源:“明天上午我接你。”
行,够霸道。杨濠宇直接从桌洞掏出一包薯片吃瓜看戏,不愧是富二代,说话就是这么拽。
“行。”南渡一秒答应。
这就直接同意了?杨濠宇直愣愣地目送两人肩并肩离开教室,他的手还捏着薯片,就算同桌问他让不让吃他也盯着门口心不在焉地点头。
车上温度适宜,暖灯充斥着整个角落。前方路口堵塞,轿车只好小心行驶,等到进入车道时,没成想竟然堵得水泄不通。隔断升起,陈叔默不作声地将后排的交通广播切换成舒缓的乐曲。
南渡眯着眼,困意席卷全身,就算这车功能再多他也毫无心情去琢磨。他的左手撑着脸,脑袋抵着窗,雨水模糊了视线,最后一片漆黑。
米白色的羊绒毯盖在身上,南渡满足地蜷缩一团。寂静的空间中,音乐早已停止,仅存两道呼吸声交织缠绕。车外世界犹如被按下暂停键停滞不前,喇叭声被杜绝在外,就算是再有耐心的人也会有焦躁的时刻。
很快,车辆开始加速行驶,最后趋于匀速。道路畅通无阻,没多久就到南渡的家。
戚修源轻柔地拍拍他的肩膀:“到了。”
南渡茫然地睁开双眼,他打起精神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叠好柔软的毯子放回后座,打开车门后他用脑袋顶住书包和戚修源匆匆告别。
轿车重新发动,南渡的身影渐行渐远,戚修源趴在车窗上,鼻子呼出的热气为其蒙上一层水雾。他的手指在上方划动着,纠结到最后还是留下“你好”二字。
片面地了解固然可以快速为对方贴上标签,戚修源从幼时起就有家教天天讲授各式各样的知识,所以他自认为南渡一开始也是这般。
不过根据他的家庭情况和心气,戚修源不得不放下自己的认知去重新认识这样骄傲的人。就像芋头本应该焖的,结果还有煮火锅的吃法。
他悄然无声地抚摸着整齐叠放的毛毯,突然摸到一块硬物。
一枚硬币反面朝上,静悄悄卧在其中安眠。它的身躯还留有南渡的余温,戚修源只好收入口袋,打算明天还给他。
不过南渡对此却坦然一笑,他摆摆手:“没事,你拿着吧。”
于是那枚一元硬币在抽屉里吃了灰,默不作声地待了两年多,最后跟随戚修源远渡重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