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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厌恶的目光 温景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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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明说追求也是一直在行动,中规中矩的,日常接送,陪伴,程述白觉得自己都可以退租了,他现在每天在温景明家住的时间已经成为了日常。
但是温景明没有说让他搬来一起同居,他也不着急退租,而且这种一起吃饭拥抱接吻睡觉的日常他很喜欢,至于有没有提同居,也没有那么重要。
这半个多月他都没有再出现那种记忆闪回的画面,幸福的日子让他逐渐觉得这些事大概率是大脑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重生而出现的应激反应,或许不用太过较真。
今天的晚饭吃的是馄饨,温景明包的,皮薄馅大,汤里放了紫菜和虾皮,程述白吃了两碗。
洗完碗两个人出门散步,围着小区走了两圈,最后在便利店买了酸奶,一人一盒,边走边喝。
温景明把程述白的手牵着,十指扣在一起,晃悠悠地往回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投在地面上。
程述白低头看着那两个影子,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笑什么。”温景明偏头看他。
“没笑。”
“你嘴角都弯了。”
程述白没承认,但嘴角又弯了一点,温景明的手在他掌心里晃了一下。
拐进小区的时候,温景明还在说下周要带他去吃一家新开的川菜馆,话说了一半,他的手忽然僵住了,程述白感觉到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单元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温景明的母亲穿着深紫色的开衫,头发盘得很紧,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包。
她站在路灯下,脸朝着他们的方向,那张脸严肃,嘴角往下抿着,法令纹很深。
温景明的手下意识从他掌心里滑出去了。
“妈。”温景明叫了一声。
女人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移到他们的手上,那只手虽然不再扣着,但还碰在一起,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过来。”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景明没动,“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我儿子,需要理由吗。”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程述白身上,从脸看到脚,又看回来,那种目光是厌恶恶心,像看到什么垃圾一样的眼神。
“又是他!”她问温景明,但眼睛还盯着程述白。
温景明没有接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问你话,为什么不接话!这就是我教你的礼貌?”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阿姨您好,”程述白开口,“我……”
“我没和你说话。”她打断他,眼睛终于转向温景明,“我问的是我儿子。”
温景明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程述白看见他的指节在路灯下微微发白。
“他是我男朋友。”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不是平静,是暴风雨前的那种低。
“我说,”温景明的声音稳住了,但程述白看见他的肩膀在抖,“他是我男朋友。”
女人的脸色变了,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厌恶完全刻在脸上不再伪装,她的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法令纹像两道刀痕刻在脸上。
“温-景-明。”她叫他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是不是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
温景明的呼吸更重了。
“你是不是忘了,那个男人把我们母子害成什么样,”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磕在地面上,笃的一声,“我嫁给他十年,十年!!他瞒了我十年,到最后他连装都懒得装了,跑去跟那个男人同居,留我一个人带着你,连房租都交不起。”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愤怒。
“我告诉过你什么,从小我就告诉你,不要像你爸那样,你喜欢男的,你就是有病,你爸有病,你也有病,这病得治。”
“妈……”
“你现在跟他,”她抬手指着程述白,手指在发抖,“跟一个男人,在我们家楼下,手牵着手,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太长了,想我死不用这种方法气我!!!”
温景明的呼吸越来越重,程述白看见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攥着拳头的那只手从指节白到了手腕。
“你说话。”她逼上来。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从来就不喜欢女生,我……”温景明的声音哑了。
啪……
一个耳光重重落在他的脸上,温景明上还有指甲的划痕,打人的手也落在空中微微发抖。
“你没什么好说的?”她笑了一声,那种笑比哭还难听,“你跟你爸一个德行,做了亏心事就不说话,他在外面跟男人鬼混的时候,回家也是这个死样子,你们温家的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别说了。”温景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轰轰烈烈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最后呢,还不是被骗然后自杀,你以为这个男人爱你吗?他只是喜欢你的钱,以后你老了没能力,你看看他还在不在你身边……”
“我让你别说了!”
温景明的声音炸开了,把小区里的声控灯都震亮了两盏,草丛里的野猫远远地传来一声猫叫。
他的眼睛红了,愤怒的血丝爬上眼白的红,他的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程述白见过这个状态,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整个人在失控的边缘,这种感觉很像是双相发作的前兆。
“你不要这样说,”温景明的声音在抖,“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但…不要说程述白。”
他站在程述白前面,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手还是往旁边拦了一下,把程述白挡在身后。
女人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把程述白护在身后的姿势,脸色彻底沉下去。
“我说他怎么了,他也是个变态。你们两个都是变态,你跟你爸一样,早晚会毁在一个男人手里……”
温景明往前迈了一步,程述白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温景明的手臂在发抖,从手腕到肩膀,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的脉搏在程述白掌心里跳得又急又重,像要从皮肤下面撞出来。
程述白握紧了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脉搏上,没有说话,只是按着,他的另一只手把温景明拦在身前的那条手臂拉下来,把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了。
温景明的手冰凉,全是汗,然后程述白转过身,面对温景明的母亲。
“阿姨。”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诊室里对病人家属说话时的语气,“您说的这些,温景明已经扛了很多年了,他不需要继续扛了。”
女人看着他。
“我是研究精神科方面的医生,如果您觉得这是病,那我可以告诉您,这不是,但如果您需要一个说法,我可以跟您聊。”
他把温景明的手握紧了一点,“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带他回去。”
女人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什么,但程述白已经转过身了,他把温景明的手牵在手里,另一只手扶在他后背上,推着他往单元门走,
温景明的脚步是僵的,像关节生了锈,程述白推着他走了几步,他的手还在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
身后传来女人尖利的声音“温景明!你今天敢跟他走,以后就别叫我妈!”
温景明的脚步顿了一下,程述白感觉到他的手猛地收紧了。
然后温景明没有回头,他自己迈出了下一步,然后是下一步,程述白跟在他旁边,手还扶在他后背上。
单元门在身后关上。女人的声音被隔在外面,变成了模糊尖锐的噪音,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日光灯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