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留宿 吃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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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程述白主动去洗碗，温景明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水流声哗哗的，碗筷碰撞的声音很轻，程述白把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转身的时候发现温景明还在门口，杯子里的水没怎么少。
“怎么了？”
“没怎么。”温景明把杯子放到桌上，看了一眼窗外，天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窗台上那盆薄荷上。
他转过头来，嘴巴张开又合上，程述白擦着手，等着他。
“那个……”温景明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你明天有课吗？”
“上午有一节。”
“几点？”
“九点。”
温景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弯腰把雪球抱起来，猫在他怀里找了个姿势窝着，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他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雪球放到沙发上，然后走进卧室。
程述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温景明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什么也没拿，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又放下，然后抬头看了程述白一眼。
这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想看不懂都难，第一次确认关系的他，似乎没有之前大胆，那时候的温景明在诊室问他要不要谈恋爱，他同意了，这个人后脚就追问要同居了……
“温景明。”程述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嗯？”
“我今天不想走。”温景明的手指停在沙发垫子上，程述白看着他，耳朵开始发烫，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我可以留下来吗？”
温景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可以。”他说，声音有点快，然后大概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明天我送你回学校，和上次一样，你不会迟到的！”
“好。”
温景明站起来，动作太快了，膝盖撞到茶几边上，他嘶了一声但没停，走进卧室，程述白听见衣柜门打开的声音，衣架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温景明走回来的脚步声。
他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衣服，灰色的睡衣，还有一条没拆封的内裤。
温景明把衣服递过来的时候，耳尖是红的。“这是换洗的衣服。”
程述白接过来，衣服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和温景明身上的味道一样。“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温景明转身往厨房走，假装去倒水。“就上次下雨你在我这里留宿，那时候你只能穿我的衣服……我就想着预留一套衣服，如果下次你来还是下暴雨，就能穿了。”
程述白笑了笑说声谢谢就去了浴室，站在花洒下面，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过肩膀，流过手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什么都没有。
但刚刚接过衣服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凉的触感，像一个手表的表盘贴在他的皮肤上。那个感觉一闪而过……
但他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情绪大起大落出现了一些错觉。
程述白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电视开着，屏幕的光照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瓶饮料、两个杯子，一碟切好的水果，温景明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靠垫，手里拿着遥控器。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大概是已经在主卧洗完澡了。
“洗完了？”温景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我找了部电影。”
程述白在他旁边坐下。沙发不大，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温景明递过来一条毯子，程述白接过来盖在腿上。
“什么电影？”程述白问。
“你看了就知道了。”温景明按了播放键，把遥控器放下，他伸手把茶几上的饮料拿过来，给程述白倒了一杯，然后靠回沙发上。
灯光全关了，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忽暗，片头结束，电影标题出现在屏幕上。
程述白愣住了，这名字不就是前几个月苏文心拉他去社团看的那部主人公重生改变爱人命运的电影吗？
现在这部电影竟然出现在温景明的电视上，太巧合了吧……
程述白偏头看了温景明一眼，温景明正盯着屏幕，电影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很认真，没注意到程述白的目光。
电影放了大概二十分钟。程述白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第一次看，但情节太熟了，他的注意力开始涣散。
他看着屏幕上主角在时间的缝隙里来回穿梭，熟悉的剧情让他有些困，然后他感觉到右边的肩膀沉了一下。
程述白立刻清醒，温景明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手掌垂在他胸口的位置，他看了看手的主人身体倒是坐得很直，眼睛还盯着屏幕，脸上是认真看电影的表情。
好像那条手臂是自己跑过去的，和他无关，程述白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抬起左手，握住温景明的手腕，把那条手臂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它更稳地搭在自己肩上。
温景明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皮肤是温的，脉搏跳得很快，程述白的手指顺着温景明的手腕往手掌的方向移了一点，指尖碰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
然后眼前的画面消失了。温景明的呼吸声消失了，他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是那个前世他和温景明一起住的那个家。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照进来的路灯光，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一杯满的一杯空的，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是温景明常盖的那条。
地板上跪着一个人。温景明跪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毯上，身体蜷着，两只手撑在地上，肩膀在发抖，他的头发很乱，衣服皱巴巴的，脚上只有一只拖鞋。
他在哭，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种哭，声音被压在喉咙里，像受伤的动物在低嚎，他的手指抠着地毯，指节发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程述白想走过去拥抱他，但他的脚动不了，他想叫他的名字，嘴巴张开了，声音出不来。
和上次一样，他只能站在这里，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幽灵。
温景明跪在那里，额头抵在地毯上，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他嘴里在说着什么，声音太低了，听不清，只能感觉到他无尽的绝望和难过……
程述白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也跟着哭了，他想冲破身体的束缚，想去拥抱自己的爱人，却发现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门开了，苏瑾提着便利店的袋子走进来，她看到地上的温景明，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她把袋子放在玄关，脱了鞋，走过去。
她没有扶他，只是在他旁边蹲下来，一只手放在他后背上，慢慢地摸着。
“没事的。”苏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他会醒的，医生说要有希望。”
温景明没有抬头。他的手指还抠着地毯，肩膀抖得厉害，苏瑾把他的手从地毯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里。
“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温景明摇头。苏瑾没有再说话，她坐在地毯上，把温景明的头揽到自己肩上，手摸着他的头发，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
“他会醒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他知道你在等他，他那么厉害，什么都能处理好，这次也会的。”
温景明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他的手攥着苏瑾的衣角，攥得很紧。
程述白站在那里，苏瑾口中的她是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引发温景明自杀的导火索是另有隐情吗？
“程述白。”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程述白。”
画面开始变淡，苏瑾摸着温景明头发的手，茶几上的两个杯子，搭在沙发上的毯子全部开始融化，像水彩画被水冲开。
“程述白，你怎么了？”
程述白猛地吸了一口气，昏暗的客厅，电视屏幕还在亮着，电影放到了一个雪夜的场景，茶几上的水果已经氧化了，苹果的切面变成了浅褐色，他的手还握着温景明的手腕，那个冰凉的机械手表彰显存在。
温景明正看着他。电影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皱着，眼睛里有担忧，然后程述白感觉到脸颊上的触感，温景明的手指贴在他脸上，拇指擦过他的眼睛下面。
湿的，温景明的手指上沾着他的眼泪。
“又来了吗？”温景明的声音很轻，拇指又擦了一下他的脸。“这是第三次了，程述白，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