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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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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故和秦军是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会她刚来北城。
那天的日头已经有些西斜的倾向,徐故在火车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发了会呆,才注意到对面多出来的背包。
徐故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单纯觉得这人心很大。想是这样想,她还是放弃了去洗手间,决定憋到背包的主人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涨的有些难受,正当她内心的小白人和小黑人疯狂打架的时候,那个人回来了。
徐故打量了他几眼,她本来以为对面会是个粗心的女生,毕竟很少有年轻男人会带一个粉色的保温杯——现在她知道有了。
如果是女孩子,她兴许会借着这事和对方聊几句家常,投机的话可以认识一个新朋友,不投机的话也可以练练胆子。
事已至此,她只能抓紧去洗手间了,因为憋的太久,徐故站起来的那一刻腿有些发麻。
她身形不稳,晃了晃,旁边不做声的年轻人随手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老妹。”那人带着一口关东口音,凑近了看,长相还算正派。
“没事,谢谢啊。”徐故对他笑了笑,站起来之后,才发现那人有这么高,估计得有188以上。但也难怪,以前就听说关东人一般都长得高大。
那男人点了点头,然后擦过她的肩坐到了位置上,一双长腿在桌子下曲起来,看起来很憋屈。
等徐故回来,那人正带着她没见过的新式耳机晃着脑袋。
女孩有些局促地在他对面坐下,并拢的双腿不可控制地碰到了男人。
“不好意思啊。”徐故感受到对方紧绷了一瞬,有些尴尬,她想把腿缩回来,却发现脚后跟没有一点空间。
“没啥没啥,是我占的位置太大了。”男人摘下耳机朝她笑了笑,带着些痞痞的帅气。
这会的太阳金灿灿的,正往西边跑。车厢里被橙色包围,亮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列车绕过一个大弯,太阳刚好被山体遮住,车里的光线也恢复了正常。
男人此刻才看清徐故的脸,很白,很小巧。眉眼里,有一种专属南城人的柔和娇俏。
“咱俩这属于不碰不相识,认识一下吧。”男人坐正了点,“我叫秦军,秦始皇的秦,军人的军。家是关东的,你叫啥?”
徐故视线落到他身上,让秦军空落落的脖子有些痒。
“我叫徐故,徐徐的徐,故里的故。”女孩语调轻缓,带着婉转的南城口音。“我是南城人。”
这轻柔的嗓音如甜酒般,让秦军的嗓子也开始发痒。
“难怪,我也猜你是南城的,看着就小小的,说话也温柔。”男人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你也是去北城吗?”
“对。”
徐故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眼睛弯了弯。
“好巧。”
两人异口同声。
列车驶过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城市,离家越远,徐故的心就越是高高悬起。好在老天仁慈,让她遇到秦军这个自来熟。关东人说话像说相声似的,每一句都精准踩中她的笑点。有这个健谈的男人在,徐故倒是少了些紧张。
徐故没有忘记奶奶叮嘱的话,就算聊的再投机,她也没有接对方递过来的汽水。
“咋了?不爱喝这个味道?”秦军眨巴着丹凤眼,看起来有种憨厚的可爱,“那馍馍吃不吃?”
徐故犹豫片刻,还是摇头。她在秦军疑惑的目光下,从背包外层拿出了没吃完的鸡蛋,然后冲他笑了笑。
“我吃这个就好,家里带的,不好浪费。”
秦军接受能力倒是好,“对,鸡蛋有营养,我帮你吧。”他只是挑了挑眉,就自然地拿过女孩手里被红色塑料袋包裹的鸡蛋,低头剥了起来。
徐故本来还担心接连的拒绝会惹男人不快,如今看他一脸认真剥鸡蛋壳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还没等这丝暖意升腾,秦军突然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煮的蛋,徐故如实回答。然后她就见秦军愣了愣,然后抬头看她。
“鸡蛋不能过夜,吃了对身体不好。”
“啊?”徐故张了张嘴,脸红了起来,“真的吗?我不知道。”
男人把剥了一半的鸡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摸着后脑勺点头。“下次煮鸡蛋要当天吃掉,不然会坏,吃是吃不出来,容易闹肚子。”
徐故的脸还是红的,她有些难为情,从小到大都没人告诉过她这个常识,更别提大字不识的奶奶了。她颔首望着自己的脚尖,没功夫去管那个躺在垃圾堆里的鸡蛋。
秦军倒是没多想,他猜想是什么地域差异,南城人也许都不知道吧。他从包里拿出那个粉色的保温杯,打开盖子甩了甩,从里面倒出了几个冒着热气的炒板栗,他往嘴里送了一个,然后把剩下的都递给了徐故。
“吃吧,我放保温杯里的,还热乎着。”
徐故还沉浸在方才的尴尬中,脑子没手反应地快,接过来往嘴里丢了两个。
板栗被烤地酥香不已,一口咬下去软糯可口,零碎的粉末带着丝丝缕缕的清甜。“好吃!”徐故的味蕾从未这般绽放过,她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惊艳,没忍住又吃了好几个,然后一破戒就不可收拾般尝了男人的馍馍和汽水。
“都好好吃啊!”
“那必须啊!”秦军抱着双臂,不禁被女孩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可爱到。“我们关东到处是美食,你有机会一定要亲自去一次。毕竟百闻不如一见!”
徐故又咬了一口馍馍,认同的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都没带什么好吃的给你。”徐故挠了挠头,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我吃了你的东西,那你吃什么啊?”
秦军眯起眼看了看腕表,爽朗地笑声萦绕在狭窄的车厢里。
“还有十分钟就下车了,大男人饿不着。”
“到北城了?”徐故还是有些愧疚。“那多不好意思啊,都是你家乡的味道。”
男人见她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低头闷笑几声,然后凑到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既然你吃了我家乡的味道,那你一会下车带我尝尝北城的味道吧!”
徐故想说自己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正宗北城什么味,况且她的钱包单薄,不一定能让他吃的满意。但嘴里还残留着栗子的香甜,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果然,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她摸摸口袋,咬了咬牙,“行!”
......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站,请拿好您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注意脚下安全,祝您旅途愉快......”
车厢响起播报,徐故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从包里翻出那条鲜艳的大红色围巾,绕着脖子上挂了几圈。
秦军浑身上下就一个背包,一部头戴式耳机,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然后背起包,从徐故手上拿过白色的行李箱,让女孩走在自己前面。
列车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乘客纷纷拿上行李往出口走。秦军牢牢站在徐故身后,确保身后的人挤不过来。
两人身高差了不少,秦军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女孩的发旋,人刚到他的胸前,有些凌乱的乌发随着步幅扫过他的衣扣,扰地他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听到头顶传来的几声咳嗽,徐故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仿佛能看穿男人心里泛起的涟漪。
“没事,喉咙有点痒。”秦军摸了摸喉结。
车前车尾人群一前一后紧紧跟随,维持着微妙的秩序。巨大的温差导致寒风不停往车厢里灌,徐故庆幸自己将脖子围了起来,不然这冷空气一钻,还没安顿下来就要病个好几天。
由于没怎么喝过母乳,她的体质一直不太好,从前在南城,一到冬天奶奶就给她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粽子。想到这,她低头蹭了蹭脖颈上的围巾。
出了站,凌冽的冬风更是无所顾忌地拍打着地面上一切柔软的物体,包括徐故飘逸在空中的红围巾。她伸出右手将跑偏的布料重新圈回来,还挤了挤下巴,将这一大团扎进脖子深处。
秦军正拿着手机到处张望,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饭店,回过神就见女孩笨拙的小动作。
“干啥呢?”
徐故好不容易完成了一系列堪称完美的动作,眼神寻着声源过去,扫过男人光溜溜的脖子,她歪了歪头,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你不冷吗?”
男人偷偷摸了把她毛茸茸的围巾,摇头道,“关东比这冷多了,走吧。”
火车站的灯很白亮,四处是还未来得及卸下的红灯笼,还残存些年味。由于降温,这一路都没什么人,奇怪的是连店都没开几家。两人在白茫茫的风雪中进了一家挂着“免费豆汁”招牌的卤煮店。
寄存完行李,秦军将落满雪花的羽绒服脱下来,然后放进桌子下的篮子。徐故取下了围巾,盖到了自己腿上,没有脱外套的打算。
老板端着两碗热汤热情地招呼着二人,注意到女孩身上消融的雪水,他连忙放下汤和菜单,“姑娘,咱店里有衣架和烘干机,把衣服脱下来烤烤吧,别感冒了。”
徐故摸了摸被雪濡湿的衣袖,有些犹豫,一旁的秦军听完老板的话,把自己放进篮子的衣服拿了出来,一脸感激:“谢了老板,服务太周到了。”
徐故见状,也只好将外套脱下来,递给了老板。
“谢谢,”她抿着嘴往下攥了攥保暖衣,上面是喜羊羊的卡通图案。女孩脸有些发热,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穿这个确实有些不太常见。
秦军却没注意到她的窘迫,他甚至明目张胆的打量了一会,然后呲着牙说,品味不错,我也喜欢喜羊羊。
徐故被他大大咧咧的性子感染,自在了不少。
“是吧,他可是青青草原最聪明的小羊。”
“哈哈哈,你说的没毛病!”秦军嗦了口汤,笑起来。等身子暖起来,他伸了伸胳膊,“老板,你们这正宗不?”
“诶哟,小伙子。咱儿这是地地道道老北城味儿,不带一点儿水分。”老板掐着一口北城口音喊道,“您尝了就知正不正宗了!”
“行!我评鉴评鉴!”秦军点头。
徐故听着老板说话的腔调觉得有趣得很,忍不住轻笑了两声,她小口地喝了点汤,感受着冰冷的身躯慢慢回暖,因气血不足泛紫的唇色也恢复过来。
两个外地人拿着菜单研究了一会,最后还是听老板的,点了两个招牌。卤煮是北城的特色菜,几乎每条街道都有,但在商业化的时代,想要尝到一家正宗的可不容易。
这道菜一般先卤后煮,所以上菜速度很快,一碗汤见底,两碗热气腾腾的卤煮就端了上来。
徐故尝了几口,并不是很吃得惯,但还是保留了对不同饮食文化的尊重和理解,笑着对老板说好吃。
秦军是真饿了,风卷云涌地干了一整碗。连汤都喝了大半,他咂了咂嘴巴,招呼着来块馍馍,话都喊出去了,才想起来,这不是在老家。
老板倒也灵通,乐呵着上了一盘春卷。这一盘徐故倒是真心觉得不错,吃了好几块。剩下的一大盘就由秦军代劳。
“正宗吗?”徐故看着他吃的这么香,忍不住求证。
“跟你说实话吧。”秦军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
徐故好看的眉毛翘起来,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她没吃多少,秦军吃饭速度又快,两个人没多久就成功光盘。
女孩刚摸了摸钱包,秦军就闹着要去洗手间,让她帮忙拿一下衣服。
徐故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跟上了服务员。她穿好外套,又用围巾把脖子圈了个扎扎实实。
等她抱着秦军宽大的羽绒服回到前台的时候,男人正和老板唠的起劲。
“衣服。”女孩闷闷的声音透过笨重的衣服传来。
秦军一把捞起羽绒服,三下五除二套上身,跟老板说了声回见,然后拿着行李就要推门往外走。
徐故张了张嘴,慌张道:“我还没付钱呢!”
“那小伙子付过啦!”老板抓了把电脑旁的奶糖塞进女孩手里,“下次还来啊!”
……
“不是说好我请的吗?”徐故追了上去,喘着气问。
风吹过她的脸,激起一片通红。雪已经停了,只留下绿化带里一堆白茫茫地大小方块。路灯亮了起来,给雪花渲染上有温度的滤镜。
“没说啊。”男人收回视线,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消息。
“啊?”
秦军好像又真的回忆了一下,“我说你带我来吃,又没说你请客。”
“可是…”徐故还想说什么,男人却没给她机会。
“行嘛,那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下次你请我。”说着,男人就翻出了好友二维码,示意眼前傻傻呆愣的女孩赶紧扫。
“好吧。”徐故不懂外面的弯弯绕绕,她打开自己的手机,“滴”扫码,然后发送好友申请。
15、
如果说徐故从前的生活是一片泥沼,那她至少还有无知可以守护。她其实很乐观,被父母嫌弃、抛弃,那都没什么。她有奶奶爱她,有陈老师指引她。徐故觉得,自己的成长,除穷了点、冷清了点以外,跟寻常孩子没有太大的差别。
徐故是个乖孩子,奶奶不让去的地方,她从来不踏足。奶奶不让留的头发,她从来不犹豫地剪短。逢年过节,奶奶不让她收的那些带着红纸的礼品,她从来不收。
奶奶说,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贵到要用一个女孩的身体以及一生去偿还。
她紧巴巴、穷兮兮的二十二年,只拒绝过奶奶两件事。
打耳洞。
以及留在南城。
徐故哭地停不下来,她被秦军揽在怀里,此刻突然好想好想回南城。
她想许莲英了。
夜晚的北城中心,灯光扑朔迷离。
巨大的风呼啸着卷过天地。
“你别只是哭啊,你告诉我,到底咋了?”秦军摸着她的小脸,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也没见受伤。
徐故抽噎着,话语断断续续。
“我...我想回家。”
“行,我送你回去。你住哪啊?”秦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顺着她问下去。
“不,不是。”徐故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是那个家,南城,我要回南城。”
秦军彻底没辙了,且不说现在还有没有车票,就她这个样子,谁能放心把人塞进火车里?
高大的男人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被一个小姑娘弄得束手无策,他的心被人揪成一坨,无处发泄的情绪拧成一股冲动,关东男儿血气方刚的英雄情结占据大脑。
“好了!不要哭了!”秦军突然喊了一嘴。徐故真的就愣住了,红彤彤的鼻子深深印在他心口上。
“谁惹你,你给我报个名字。我他娘的卸了他的腿!”秦军像是疯了,语气狠厉。
“老子最见不得女人哭,真烦死了!你快说,说了我现在就拿刀去!”
秦军扯着嗓子说了一堆打打杀杀的话,胸口的气还没出一点,徐故就晕了过去。
“我滴娘!”秦军把人抱起来,“怎么说晕就晕啊,不是,你家住哪啊?”
回应他的,是寂静。
“真草了!”男人忍不住爆粗口,“这叫什么事!”
夜晚的北城,气温下降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极点。秦军骂了会街,冻得直哆嗦。
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他抱着女孩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找个就近的医院。司机从后视镜看到男人阴沉的脸色,忙不迭松了离合。
秦军将昏厥的人抱到急诊室,面对医生的询问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挠了挠头,灵光乍现。
“我老婆,吵架了,气晕的。”
言简意赅,男人真佩服自己的智慧。
本就熬夜熬地心烦的值班医生,听了这混蛋的理由,冷不丁横了秦军一眼。
渣男!
旁边的护士和医生在心里默契地骂道。
小护士看着这大块头傻愣愣的模样就来气,“到门外等!”然后门帘唰的一声关上了。
秦军在门外点了支烟,还没抽到一半,就被拉着嗓门的出来的护士批评,“有没有素质啊,在医院抽烟!”
“对不住对不住!”秦军把烟掐了陪着笑。
抓药、缴费、转病房,等一切结束,已经后半夜了。秦军坐在床边看着徐故的脸出神,还好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激动加上低血糖。
他从徐故的包里掏出手机,顺手一按,关机了。他用自己充电线给手机插上,没一会,手机复活过来。
秦军眯了眯眼,嚯,三十多个未接电话。
他翻了翻,挑了一个亲近的备注回拨过去。
另一边,夜不归宿的徐故让姜云和张秉轩急得不行,好几次姜云都要去报警了,都被张秉轩拦了下来。
“失踪未满24小时,不予立案。”
早在几十年前,陈言真失踪的时候,老头子就被警局告知过无数次了。
电话响起的那一刻,姜云都要哭出来了。
“阿故!你去哪了?姜姨要担心死你了!”
“呃。”秦军脑瓜子转了转,“阿姨,我是徐故的朋友,她晕倒了,现在在医院呢!”
“......”
“放心放心!我不是坏人!”
“没事没事,就是低血糖!”
“欸,好,好。”
男人挂了电话,折腾了这么久,这会已经疲惫地不行了。他抬头看着缓慢低落的药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还没半个小时,姜云和张秉轩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徐故还没醒,只是一直做噩梦,快天亮的时候,又发了阵烧。困得不行的秦军被姜云扶到病房里的另一张床上,然后失去意识般地睡过去。
清晨的风隔着窗吹到徐故脸上,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的父母回来了,他们拉着女孩的手痛哭流涕地忏悔,徐故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但觉得有点吵。
在奶奶冷漠的眼神中,大包小包的礼品抬进了老屋。
画面一转,她的奶奶被推倒在地,爸妈拉着她的手,死活要她走出那间老屋。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抗拒地拼命摇头,回头看倒在地上的老人,急得流泪。
后来,她遇见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和声音都很模糊,但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见他,徐故的心就疼的厉害。
鸟鸣划过天空,徐故的梦停留在男人紧紧攥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阿故,你醒啦?”正在关窗的姜云回过头来,满脸关切。
“姜姨?这是哪?我睡了多久?”徐故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全身脱力。
“傻丫头,你昨晚晕倒了。”姜云坐到床边握住了她的手,“头还疼吗?你饿不饿?你从昨天晚上睡到了现在。”
徐故眨了眨眼,确实感觉肚子空空的,喉咙还有些灼烧感。
“几点了。”
“都中午了,起来喝点粥吧。”姜云把保温饭盒打开,里面是煮烂的红枣桂圆粥。“你真是把我们吓坏了,多亏你那个叫秦军的朋友。他送你来医院,守了一夜,今早看你退了烧才跟着你师公一块走了。”
“秦军送我来的?”徐故张嘴接了姜云舀过来的粥,一股清甜下肚,身体没那么难受了。
“爷爷也来了?他那么大年纪......”
女孩愧疚地低下了头,“是我太任性了。”
“这是什么话?”姜云又喂她喝了几口,“我们是家人,家人就是要一起的,知道吗?”
女人看着徐故还不容易养起来的脸颊又凹陷下去,心疼得不得了。
徐故听了这话,心里涌上酸涩,又哭了起来。
姜云忙着给她擦眼泪,不停得问她是不是受欺负了。
徐故笑着摇了摇头,扑进姜云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我就是觉得心里很暖和,姜姨,我一直不知道有母亲陪着是什么感觉,但是我觉得,可能就像现在这样吧。”
姜云被她这话掏了心窝子,想到自己的身体,本以为一生都与子嗣无缘,没想到老天垂怜,让她遇到了徐故。
她抱着徐故轻轻拍打,摇晃中,徐故就像真的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样。
姜云眼睛红了起来,泪要落不落的。
“我没有孩子,但我跟你的想法一样。阿故,你可能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女儿吧。”
徐故听了,闭上眼,封存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酸又痛。
她无比感恩,哪怕只是这一瞬间。
她找到了,她这一辈子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任何人,也别想伤害和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