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故里》春雪不寒

1、拿掉孩子

　　浴室水汽蒸腾，女人姣好的身躯在起雾的玻璃门上若隐若现。
　　徐故闭着眼，任由水花拍打在身上。
　　一阵冷气钻进来，她后背贴上一个强壮的胸膛。
　　“嗯？”
　　何砚璟环着她的腰，濡湿她的耳垂，“一起洗。”
　　徐故感受到那人，有些不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男人就顺着压过来。
　　手掌被按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徐故下意识躲开他的贴近。
　　“怎么了？”何砚璟捉住她乱动的腰。
　　“今晚不行。”徐故慢慢转过身，身体雪白无暇，痕迹已经消退地差不多了。
　　“我有点不舒服。”
　　何砚璟憋了大半个月，此刻也有些急了。
　　“我轻点，不做很久。”他吻着徐故的脸颊，好心跟她商量。
　　徐故知道这人的脾性，他姿态这么低，自己要是再扭捏，只会被欺负地更惨。
　　她对男人抛去一个暧昧的眼神，牵着人坐到浴缸上。
　　何砚璟被她这媚眼如丝的样子勾地不行，听话地叉开腿。
　　徐故低头，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看着他，好奇他的反应。
　　何砚璟双手放在浴缸沿，慢慢收紧，喉咙时不时上下滚动。
　　“可以了。”他将手放在女人下巴上，那人却躲开了。
　　徐故亲亲他，接着俯地更低，更深。
　　男人理智沦陷，手控制不住地扣住她的后颈，他将人提上来，接吻。
　　徐故的大腿内侧被弄得惨不忍睹，她平躺在床上，男人穿过她的手臂，给她的右手无名指套上一个反光的东西。
　　“这是什么？”徐故举起手打量。
　　何砚璟将人拉进怀里，“DR钻戒。”
　　一生只能送一人的戒指。
　　徐故注视着那枚戒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抱住何砚璟。
　　“我爱你。”
　　何砚璟沉默，心脏被一点点填满。
　　像是半夜成功偷吃奶酪的老鼠，又像是没吃过糖的孩子终于得到了一块糖。
　　等到怀里的人已经入睡，他才小声说：“我也爱你。”
　　徐故是真的很爱他，甚至决定要私自生下他的孩子。
　　她知道很有可能会遭到反对，所以，她要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在那之前，她不会让孩子的父亲知道。
　　徐故在怀孕后，总是容易陷入悲伤的漩涡。她的五感被放的很大，难吃的食物、刺耳的音乐以及摆放凌乱的衣柜，都能让她崩溃流泪。
　　与此同时，她的第六感也越来越准。徐故觉得何砚璟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明明没同居的时候，他一下班就会来接自己，而现在，那人每次都要到八点才回来。
　　徐故掰掰手指头，她们已经快一周没一起吃晚饭了。
　　最重要的是，何砚璟不要求碰她了！
　　几乎一回家就是洗漱，然后扎进书房继续工作，只有深夜才会钻进被子亲她一会，最后睡觉。
　　不对！
　　不对！
　　徐故觉得什么都不对！
　　这天，徐故送完稿子，正下着楼梯，一个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一惊，手机摔落，在楼道间滚了好几层，最后，“啪”的一声，碎了。
　　“抱歉，吓到你了吧。”顾金姝捂着嘴，一脸愧疚。
　　徐故看她一眼，摆着手说没事。
　　顾金姝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原样。
　　“这是DR钻戒吗？你老公送你的？”
　　“不是，男朋友。”徐故羞涩地笑了笑。
　　“是吗？那他一定跟你求婚了吧，你们真幸福。”顾金姝羡慕道。
　　“还没......”徐故否认。
　　“真的吗？也许是你没理解他的意思，下次问问看好了。”说着，顾金姝就将自己手上的祖母绿展示给她看，“我未婚夫送我戒指的时候也什么都没说，但没一个星期他突然邀请我父母一起吃饭，我才知道那是订婚宴。”
　　“真漂亮，你未婚夫一定很爱你。”徐故真诚地评价道。
　　“是的，他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你见到他，说不定也会喜欢上他。”顾金姝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手机我会赔偿的，留个电话号码可以吗？我今天有点忙。”
　　“......”
　　再三推拒下，徐故还是跟她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她扶着腰，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徐小姐，检查报告出来了，的确是怀孕，恭喜你。”
　　“谢谢。”徐故摸了摸肚子，这里很快就会孕育出一个新生命。
　　一个带着她血肉的生命。
　　徐故走到写字楼下，一辆玛莎拉蒂停在了她面前，车窗打开，是霍疏雨。
　　“霍教授？”徐故走上前。
　　霍疏雨对她亲切地笑笑，“上车吧，我想请你喝个咖啡。”
　　车辆停在一家僻静的咖啡厅，霍疏雨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把菜单递给了徐故。
　　“你跟砚璟在谈恋爱吧。”虽然是个问句，但女人语气笃定。
　　徐故手指蜷缩，眼神乱飘，“我们......”
　　“你不用害怕，是砚璟告诉我的。”
　　“真的？”徐故有些惊喜，“他把我们的事告诉您了？”
　　“当然。”霍疏雨微笑，“他很喜欢你啊。”
　　徐故闻言，本就惊喜的表情带上了些羞怯。
　　“上次的事情冒犯您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咖啡端上来，霍疏雨优雅搅动着，“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砚璟最爱喝这家的冰美式，从十三岁喝到了二十二岁。”
　　“是吗？”徐故喝了一小口，“确实还不错。”
　　“是啊，我原本以为他这种固执的人会喝一辈子，没想到他读研以后就很少来这了。但是呢，前几天我朋友却碰到他又来了这家咖啡馆，你说奇不奇怪？”说着，霍疏雨故作神秘，“你猜怎么回事？”
　　徐故手指摸着杯沿，“我猜不到，是出了新口味吗？”
　　“不。”霍疏雨摇摇头，“是因为他等了三年的女孩又出现了。”
　　霍疏雨假装没注意徐故僵硬的脸色，热情地打开手机给她看照片，“你看，这就是那天和他一起喝咖啡的女生，听说是顾家的千金，多般配啊。你知道吗？我朋友发给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徐故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一个身姿卓越的男人双手交叉，正注视着他对面的人，而他对面，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女孩，正甜甜的笑着。
　　一瞬间，她全身血液凝固，是何砚璟。
　　的确是他。
　　“这......”徐故下意识想说是不是有误会，女人却向她展示了更多。
　　“还有这些，她们喝完咖啡就去了商场，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所以我朋友跟了她们很久，你看，是不是很般配？”
　　徐故难堪地想要立即起身离开，但她的眼睛却控制不住往照片上瞟。
　　是他，就是他。
　　她手指颤抖起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应该不会。”霍疏雨有些残忍地补充，“这姑娘小时候我见过，跟砚璟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徐故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她如坐针毡，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别误会，我不是要你们分开的意思。”霍疏雨握住她的手，“我说了，他喜欢你，所以你可以继续陪着他，这没什么的。”
　　“什么意思？”徐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砚璟就要订婚了呀，就是跟这位顾小姐。”霍疏雨惋惜道，“其实我们这个圈子，外面养人很正常的，你放宽心，就当谈了场地下恋情。砚璟的条件这么好，不会亏待你的。”
　　徐故的大脑好像起了一阵雾，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思考不来了。
　　“别说了。”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如果这是真的，我会跟他分手。”
　　丢下这句话，徐故起身逃离了这个地方。
　　痛苦，屈辱，尊严被踩碎，在地上七零八落，怎么都捡不起来。
　　徐故捂着脸，边哭边擦眼泪。
　　那张脸好眼熟，她一定见过。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交稿的时候，遇见的那位女士说，她刚订婚。她手上那个闪亮的祖母绿戒指，还有那个温柔的笑容。
　　她刚才竟然遇见了何砚璟的未婚妻！
　　像是一场大梦终于被人戳破，徐故跪在街角，哭到痉挛。
　　她该怎么办？
　　何砚璟，你让我怎么办呢？
　　另一边，一份检查结果送到了何砚璟桌上，男人拿起来，脸色变得很沉重。
　　“何总，这件事要告诉徐小姐吗？”
　　“不用。”何砚璟揉着眉心，“尽快安排手术，拿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