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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景珩视角·人间至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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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西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我刚下乌木马车,“晚食记”的香气便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有蟹粉的鲜,有桂花的甜,还有面团发酵的醇,比御膳房的珍馐更让人心安。
三年前,这里还是间局促的小铺面,如今已扩成三层小楼,朱红牌匾上“晚食记”三字是我亲笔所题,被岁月磨得愈发温润。一楼散座人声鼎沸,二楼雅间隐约传来说笑,三楼那方“传艺阁”,是卿卿的心血,也是我最偏爱的地方。
“殿下!您来啦!”春桃快步迎上来,如今她已是利落的二掌柜,眼角眉梢都是踏实的笑意,“苏老板在三楼教徒弟做蟹粉小笼包呢,刚起锅的第一笼,还等着您尝鲜呢!”
我颔首迈步,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响,鼻尖的香气愈发浓郁。拾级而上,三楼传艺阁的木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先听见卿卿温柔的声音:“捏褶子要匀,每个至少十八道,这样蒸出来才好看,汤汁也不会漏。”
推门而入时,阳光恰好斜斜洒在她身上。她系着素色围裙,长发松松挽成发髻,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那是阿珩今早摘来献宝的,此刻沾着些许面粉,却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指尖翻飞间,一团雪白的面皮便裹上鲜美的蟹粉馅,十八道褶子均匀整齐,圆鼓鼓的像个小胖娃娃,与她当年在小铺子里做粗粮桂花酿时的认真模样,重叠在一起。
徒弟们围在案前学得专注,唯独角落里那个虎头虎脑的小身影坐不住。阿珩扒着案板边缘,小手偷偷伸向装蟹粉馅的瓷碗,果不其然被卿卿轻轻敲了下手背。
“阿珩,不许调皮。”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眼底却满是笑意。
小家伙嘟着嘴转过身,看见我时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跌跌撞撞扑过来抱住我的腿:“爹爹!娘亲又凶我!”
我弯腰将他抱起,小家伙立刻搂住我的脖子,小脑袋在我肩头蹭了蹭,满是依赖。这是我与卿卿的儿子,小名阿珩,取了我名字里的字,性子却半点不像我,反倒黏极了卿卿,日日追在她身后,张口闭口都是“要做京城第一小厨神”,那股对美食的痴迷劲儿,活脱脱是卿卿的翻版。
“又在馋娘亲的手艺?”我在他软乎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目光却离不开案前的卿卿。她正耐心纠正徒弟的手法,指尖捏着面皮轻轻转动,动作娴熟又温柔。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让我想起初见时的场景——她被诬陷时眼底的倔强,联名担保时的坚韧,玉泉山同行时谈及梦想的眼里的光。
那时我便知,这个女子,值得我倾尽所有去守护。我不愿她被侯府的规矩束缚,不愿她的才华被埋没,所以支持她扩店,支持她开传艺阁,看着她将“晚食记”做成京城传奇,看着她教那些穷苦姑娘手艺,让她们也能靠自己立足。
卿卿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眸望来,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眼底盛着阳光与暖意。那一瞬间,朝堂的纷争、皇室的规矩都成了过眼云烟,唯有眼前的人、鼻尖的香、怀中的稚子,才是真正的人间至暖。
“爹爹,你看娘亲做的小笼包!”阿珩指着案上刚蒸好的一笼蟹粉小笼包,小手指着最饱满的那个,“娘亲说,那个最大的给我吃!”
我失笑摇头,抱着他走过去。卿卿已经盛好了一碗,递到我面前:“刚出锅的,尝尝?”
热气氤氲中,她的指尖带着面粉的温度,轻轻触碰到我的掌心。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舌尖化开,蟹粉的鲜与面皮的软完美融合,正是我熟悉的味道——是卿卿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阿珩在我怀里挣着要吃,我吹凉了喂给他,小家伙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喊:“好吃!比御膳房的好吃一百倍!”
卿卿被他逗笑,抬手替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我看着她,心中满是满足。曾以为皇室婚姻不过是利益纠葛,却从未想过,会遇见这样一个女子,用美食温暖我的胃,用坚韧打动我的心,与我共赴人间烟火,共育稚子成长。
窗外秋风渐起,店内暖意融融。传艺阁里徒弟们的笑语、阿珩的撒娇、卿卿温柔的叮嘱,交织成最动听的乐章。我握紧卿卿的手,她抬头望我,眼中满是默契与爱意。
这人间至暖,大抵便是如此——有妻如玉,有子承欢,有烟火缭绕,有岁月安然。而我愿用一生,守护这份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