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古道西风胖马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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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士兵押回军营的宁远，一个人关在小帐篷里已经五天了，每天定时有人送饭，他想方便时也有人引领，只是没有人和他说话，连审问也没有。若不是他还在坚持吃饭上厕所，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透明的。好在宁远本身也是个沉静的人，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他更喜欢一个人做事、思考、出神。
　　“你，叫什么名字？”清朗的声音把正在出神的宁远唤了回来。
　　现在是白天，没有刺目的落日余辉，在小帐子里他看清了这声音的主人。
　　“扶苏？”
　　“什么？”
　　“你是扶苏？是扶苏！”宁远这辈子也没这般诧异过，他想了各种理由解释自己碰到的事情，绑架、恶作剧等等等等，但现在他确认了，自己真地找到梦中的那个人了，他穿越了时空。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直呼我的名讳？”被称作扶苏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恼怒，语调平淡而温和。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名字吗？”宁远相信，这个千里迢迢入他梦中的人，一定与他有着什么样的瓜葛，他不可能一点感应都没有啊。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宽大的衣袖甩在身后，那人急速走出帐房。
　　没错，这个清朗声音的主人，这个俊逸忧伤的人，这个军心所向的人，正是秦王朝始皇帝的长子，与蒙括大将军一起统领三十万秦军，驻扎在西北草原，抵抗匈奴的秦公子扶苏。
　　刚刚扶苏突然没来由的心慌，他不知道继续下去还要问些什么，说些什么，这个被他从草原上捡回来让众将领议论纷纷的人，这个他花了五天的时间仍查不出其背景身份的家伙，这个一开口就向他要回太阳的男子，此刻让他阵阵心慌，他第一次从人前逃离。
　　很快，宁远被解除了囚禁，一个书记官模样的人记录了他的详细资料后，他被编入了秦王朝的虎狼军中，不过是一个不用冲锋陷阵的帐前仪仗兵，而且很快就要跟着扶苏回京赴命。
　　队伍出发的前一天，秦公子突然出现在宁远的面前，一旁的士兵慌忙下跪，一下子这两个人变成了鸡群里的鹤，格外醒目。
　　“你去过我大秦的都城吗？”
　　“我没去过咸阳。”宁远语气很淡。
　　扶苏看着他：“明天行军，你坐到我的车里来吧。”
　　“为什么？”宁远的心里萌生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你会骑马吗？”
　　“不会。”
　　“能走几百里的路？”
　　“不能。”
　　“那还问为什么。”
　　虽被堵了回去，但宁远心中却隐隐的温暖，这感觉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队伍在路上缓慢地移动着，几百米的烟尘弥漫，蔽日遮天，而车中的宁远还是很舒服的，只是扶苏也在车里。宁远现在才知道，原来军队将领并不是总骑马的，尤其是皇室人员，只在进城接受百姓夹道欢迎时，才意气风发威严的坐在马上。所以，他们这段时间总是很尴尬的共处一室。
　　“你叫宁远？”埋首书中的秦公子突然问道。
　　“书记官已经记录下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扶苏？”普通人就算知道当朝公子的名字，也肯定没见过本人啊。
　　宁远低着头，下意识地玩弄着手指，半晌，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一点儿都不记得我的名字吗？”
　　扶苏凝神看着他，又是半晌，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知道？”
　　“因为在梦里，你在我的梦里，总是在问：‘宁远，为什么；宁远，为什么；宁远，为什么……”
　　扶苏久久地沉默着，似是在回忆，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寂。
　　“你……说的是真的？”
　　宁远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不断造访在他梦中，却不记得他的人。
　　“抱歉，”扶苏道：“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很抱歉。”
　　看着扶苏愧疚的样子，宁远却无声的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落寞，还有些释然。
　　“但是，”扶苏又说道：“若是别人对我说什么梦，我绝不会相信，但是我却愿意相信你。因为，因为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我觉得你对我来说，”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适当的词语，“我觉得你对我来说非常的不一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觉得跟别人不一样，觉得……”看着语无伦次的秦公子脸上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宁远又笑了，这次的笑带给扶苏更多的是震撼，是内心颤栗的悸动，那笑像暗夜里的朗月，像草原上的铃兰，向沙漠中的清泉，扶苏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意识，眼前这个曾经奇装异服的静雅男子，对他来说绝对不一般。
　　“记不起就记不起吧，”宁远幽幽地开口道：“从现在起，开始记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