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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沉默病院⑧ ...

  •   夜晚,汉尼拔医生宣布了一项“奖励”。

      “鉴于最近几位病人的优秀表现,”他站在食堂中央,乌嘴面具缓缓转动,扫过剩下的五个人,“我决定给予一次特殊的机会。参观治疗成果陈列室。”

      燕云州低着头,和其他人一起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做出温顺的姿态。但耳朵竖了起来。治疗成果陈列室——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区域。是新的信息源,还是陷阱?

      “这是对模范病人的鼓励。”医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温和,“只有最安静、最顺从、最配合治疗的病人,才有资格参观。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燕云州在心底无声地重复这个词。参观折磨自己的工具陈列室,是荣幸。这个逻辑本身就很病院。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和其他人一起,跟着汉尼拔医生走向病院深处。这是他们第一次被允许进入“右侧下层”的治疗区之外的地方。走廊越来越窄,灯光越来越暗,墙壁从淡绿色变成一种深褐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颜色。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混合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福尔马林,还有别的什么。

      林晚走在燕云州斜前方,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但燕云州能看到她脖子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05走在最后,步伐平稳,眼神低垂,但燕云州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抓住什么。老人12和短发女人09走在中间,两人都低着头,呼吸粗重。

      汉尼拔医生在最前面,白大褂的下摆在昏暗的光线下拖过地面,那些层层叠叠的污渍在阴影中像是活过来一样,微微蠕动。燕云州盯着那些污渍,突然想到:在金属门框的倒影中,医生是一团变换的黑暗。那这些污渍,是不是那黑暗的“渗出物”?某种连接两个层面的介质?

      他压下这个念头,继续观察。走廊两侧开始出现门,但都紧闭着,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铭牌。光线太暗,看不清字。但燕云州经过一扇门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和甜腻混合的气味——和夜晚那东西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像是银行金库的门,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转轮。汉尼拔医生停下脚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是黄铜的,已经氧化发黑,形状古老奇特,不像现代的钥匙。

      他选了一把,插入锁孔,转动。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然后他双手握住转轮,用力旋转。齿轮咬合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涌出来。

      福尔马林、铁锈、腐败的有机物、化学药剂、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焚香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直冲大脑的恶臭。

      汉尼拔医生率先走进去。燕云州跟在队伍末尾,踏入了陈列室。

      房间很大,至少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挑高很高,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巨大的无影灯,但都没有点亮,只有墙壁上几盏壁灯提供昏黄的光线。四周是顶到天花板的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各种器具。

      不,不是器具。是刑具。

      左手边的展柜里,是各种电击设备:老式的电休克治疗仪,电极是锈迹斑斑的金属夹子;改良过的便携电击棒,手柄上沾着深色的污渍;还有一套复杂的头戴设备,连接着几十根电线,电极是细长的针,尖端有干涸的黑色物质。

      正对面的展柜,是束缚器具:皮质束缚衣,上面有深褐色的汗渍和磨损痕迹;金属手铐脚镣,边缘有细微的卷曲,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挣扯过;还有一套完整的“镇定床”——一张铁床,四角有皮带扣,床面中央有一大块暗红色的污迹,已经渗进了金属的纹理。

      右手边的展柜,是手术器械:各种尺寸的手术刀、剪刀、骨锯、凿子、钩针,整齐排列在绒布上,金属在昏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但仔细看,很多器械的刃口都有细小的缺口,像是砍过硬物。有些剪刀的关节处卡着细小的、像是骨头碎片的东西。

      最里面的展柜,是一些更“特殊”的东西:一个玻璃罐里泡着一颗眼球,瞳孔放大,虹膜是浑浊的灰色;另一个罐子里是几节指骨,排列成诡异的手势;还有一个架子上挂着一件白大褂,胸口的位置有一大片喷射状的黑红色污渍,像是动脉血喷溅的痕迹。

      整个陈列室安静得可怕,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和不知哪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滴水声——滴,嗒,滴,嗒,规律得让人心慌。

      汉尼拔医生走到房间中央,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收藏。

      “这些,”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豪,“都是治疗的工具。是帮助病人走向安静的助手。”

      他走向电击设备展柜,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玻璃。

      “电击,能打断混乱的思维,让大脑空白。空白,是安静的起点。”

      他走向束缚器具。

      “束缚,能限制失控的身体,让肢体安分。安分,是安静的基石。”

      最后,他停在了手术器械前。

      “而手术,”他的声音压低,变得像耳语,“是最彻底的治疗。切掉多余的部分,挖出嘈杂的源头,让病人从内到外……变得干净。”

      燕云州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但眼睛在快速扫视整个房间。他在寻找信息源。展柜里的东西固然可怕,但都是“结果”,他要找的是“原因”。记录、日志、档案——任何文字信息。

      然后,他看到了。

      在最里面,手术器械展柜的旁边,靠墙放着一张老旧的橡木书桌。桌子很厚实,桌腿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但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桌面上堆着一些杂物:几本厚重的书,一个黄铜台灯(没有点亮),一个插着几支羽毛笔的笔筒,还有……一个抽屉。

      书桌的右侧有三个抽屉。最上面那个,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

      锁很普通,老式的弹子锁,但在这个到处是监控、一切都被严格管控的地方,一个上锁的抽屉本身就意味着里面可能有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燕云州的心脏轻轻跳快了一拍。机会。

      但他需要制造机会。汉尼拔医生就在几米外,背对着书桌,正在向其他人“讲解”手术器械的“精妙设计”。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那些东西,只有05抬着头,眼神冷静得异常,像是在记下每一件器械的细节。

      燕云州开始缓慢地、不动声色地向书桌方向挪动。一步,两步,三步……他挪到了队伍边缘,离书桌只有不到三米。但汉尼拔医生就站在他和书桌之间,虽然背对着,但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被发现。

      他需要医生走开,或者注意力被转移。

      就在这时,林晚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

      汉尼拔医生立刻转过头,乌嘴面具对准她:“怎么了,病人02?”

      林晚脸色惨白,指着手术器械展柜里的一个东西——那是一把特别长的剪刀,刀刃弯曲,尖端分叉,像某种昆虫的口器。刀口上有深褐色的、层层叠叠的污渍。

      “那、那个……”林晚的声音在颤抖,“是、是剪什么的?”

      汉尼拔医生发出一声低笑。

      “眼剪。”他走回展柜前,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厨具,“专门用于切除过于……活跃的视觉神经。你知道,有些病人总是东张西望,看他们不该看的东西。这能帮助他们……专注。”

      林晚捂住嘴,肩膀开始发抖。09和12也低下头,不敢再看。

      05依然平静,但燕云州注意到,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书桌方向,然后重新低下去。

      就是现在。

      汉尼拔医生的注意力完全被林晚吸引,正在“耐心”解释各种器械的用途。其他人要么恐惧要么低头。监控摄像头在房间的四个角落,但书桌的位置正好在一个摄像头的死角——燕云州刚才就注意到了,书桌上方有一根横梁,挡住了摄像头的视野。

      天时,地利。

      燕云州没有犹豫。他调出扮演系统的界面,快速找到【□□(临时)】,售价15点扮演值——他正好有15点,来自之前的表演和信仰积累。

      兑换。

      扮演值归零。一股陌生的知识流涌入大脑:锁芯结构、弹子排列、张力扳手的使用角度、探针的触感……就像他曾经练习过千百次一样。技能持续时间:五分钟。

      足够了。

      他借着低头咳嗽的动作,又向书桌挪了一步。两米。一米。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模拟着开锁的动作。

      汉尼拔医生还在说话,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所以你看,每一种工具都有其独特的治疗价值。关键在于,医生要懂得在何时、对何人、使用何种工具。这是一种……艺术。”

      艺术。燕云州在心底冷笑。他挪到了书桌边,背对其他人,身体挡住了抽屉。

      他的手伸向那把铜锁。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锁很小,很旧,锁孔里有积灰。他从病号服袖口的隐藏口袋里掏出一小段铁丝——那是昨天在自由活动区,他从一个生锈的篮球架上掰下来的,一直藏着。

      铁丝尖端弯成一个小钩。他插入锁孔,另一只手从笔筒里摸出一根较粗的羽毛笔,笔尖折断,留下一个坚硬的笔杆作为张力扳手。

      羽毛笔杆插入锁孔底部,施加轻微的压力。铁丝钩在锁芯里摸索,感受弹子的位置。一下,两下……弹子被逐一顶起。他的手指稳得像手术刀,呼吸平稳,心跳没有加速。

      咔哒。

      一声轻响,轻微到几乎听不见。锁开了。

      燕云州用身体挡住,左手握住锁,轻轻取下。右手拉开抽屉——只拉开一条缝,刚刚够他的手伸进去。

      抽屉里东西不多。几支没用过的注射器,一包纱布,一瓶没有标签的褐色药水。还有——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封面是深褐色软皮,边角磨损严重,中央有一个烫金的徽章,但已经模糊不清。封面上有大片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别的什么液体。笔记本不厚,大约一百页左右。

      燕云州用最快的速度抽出笔记本,翻开。纸张发黄变脆,边缘有虫蛀的痕迹。字迹是蓝黑墨水,工整但略显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他没有时间细看,只能快速翻阅,用他训练有素的速读能力和超凡记忆力,捕捉关键信息。

      第一页,日期是“1978年3月12日”。

      “第一天担任住院医师。院长说,这座病院很特殊,收治的都是患有‘喧嚣之疾’的病人。治疗方法很传统:沉默疗法。他说,只有绝对的寂静才能压制‘它’。我们必须比病人更沉默。”

      “它”?燕云州眼神一凝。他继续翻。

      “1978年4月3日。新来的实习生总是忍不住说话,今天又少了一个。他留下的白大褂,护士长让我穿上。白大褂上有血,洗不掉。院长说,穿久了就习惯了。”

      “1978年5月18日。电击治疗时,32号病人突然尖叫,说看到了‘影子’。我给他加大了剂量。他安静了。永远安静了。我不知道这是治疗,还是……”

      字迹在这里中断,留下一个墨点。下一页继续。

      “1978年6月9日。我分不清了。镜子里的我是谁?穿白大褂的才是病人吗?那些穿条纹服的,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同类。”

      “1978年6月30日。不,我必须记住,我才是医生。穿条纹服的才是需要被‘治疗’的。电击、束缚、手术……都是为了‘寂静’。‘它’喜欢安静……”

      “它”又出现了。燕云州翻页的速度加快,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必须快点,再快点。

      “1978年7月15日。院长不见了。白大褂挂在他的办公室,人没了。护士长说,他成了‘它’的一部分。我不懂。什么是一部分?”

      “1978年8月22日。我看到了。在洗手池的水面倒影里。我看到了……我自己。但倒影里的我,穿着条纹服,眼神空洞。我抬手,倒影也抬手。我说话,倒影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镜子不说谎,但会扭曲。”

      这句话!和洗手间隔间墙上的一模一样!燕云州心跳加速,继续翻。

      “1978年9月10日。我开始穿院长的白大褂。太大了,但很暖和。护士们看我的眼神变了,她们叫我‘汉尼拔医生’。我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权威。”

      汉尼拔医生!这个医生,最初只是一个住院医师?他穿了院长的白大褂,然后继承了“汉尼拔”这个名字?那原来的汉尼拔医生呢?成了“它”的一部分?

      “1978年10月31日。万圣节。病院里来了新的‘病人’。他们穿着便服,眼神清醒,大声质问。我给他们换了条纹服,喂了药。他们安静了。真好。‘它’也很满意。”

      新的“病人”,穿着便服,眼神清醒……是玩家?第一批玩家?1978年就有玩家了?

      燕云州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这个游戏,这个病院,存在的时间比想象中长得多。玩家一批批来,一批批被“治疗”,被改造成“安静”的病人,或者……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1978年12月24日”,圣诞节前夕。字迹已经完全狂乱,笔画扭曲,墨水晕开,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剧烈颤抖:

      “我们都是病人!没有医生!只有沉默的怪物!!!白大褂是囚服!治疗是刑罚!安静是坟墓!‘它’在看着!‘它’在听着!‘它’在等着!!我们都将成为‘它’!!!”

      最后几个字几乎无法辨认,只剩下狂乱的划痕,和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像眼泪,又像血迹。

      笔记本到这里结束。后面全是空白页。

      燕云州合上笔记本,手指冰凉。他的大脑在疯狂处理这些信息,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个病院,最初可能确实是一个治疗“喧嚣之疾”的精神病院,采用极端的沉默疗法。但在某个时间点,他们引来了,或者唤醒了一个“它”——某种概念化的怪物,以“寂静”为食,或者本身就是“寂静”的化身。

      为了对抗“它”,为了不成为“它”的一部分,医护人员必须比病人更沉默,用更极端的“治疗”来制造寂静,取悦“它”。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逐渐被侵蚀,身份混淆,记忆错乱。穿白大褂的开始以为自己是医生,穿条纹服的才是病人。但事实上,所有人都成了病人,所有人都在进行一场疯狂的仪式,用暴力和恐惧维持一种病态的寂静,喂养那个“它”。

      而“汉尼拔医生”,很可能只是一个被侵蚀的住院医师,穿上了前任的白大褂,继承了名字和“职责”,在疯狂中扮演着医生的角色。那些护士,护工,也都一样——他们可能是早期的病人,也可能是被同化的医护人员。

      “治疗”不是治疗,是献祭。“安静”不是美德,是祭品。“服从”不是康复,是仪式的一部分。

      而玩家,是新的祭品。一批批送来,被“治疗”,被同化,或者被“它”吞噬。

      燕云州快速将笔记本塞回抽屉,重新挂上锁,轻轻一推——锁舌弹入锁孔。他将铁丝和羽毛笔杆藏回袖口,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站回队伍末尾,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汉尼拔医生刚好结束了他的“讲解”,乌嘴面具转过来,扫过每一个人。

      “参观到此结束。”他说,“希望你们有所领悟。安静是美德,服从是治疗。记住,在这里,只有好孩子才能得到……安宁。”

      安宁。不是活着,不是自由,是安宁。成为寂静的一部分,成为“它”的一部分,就是这里的“安宁”。

      燕云州跟着其他人走出陈列室。金属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锁舌弹入的声音像是棺材盖合上。

      回病房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林晚还在发抖,09和12眼神空洞,05依旧平静。燕云州走在最后,大脑在冰层下燃烧。

      他知道了真相,或者说,一部分真相。但这真相比未知更令人绝望。

      这个病院是一个活着的、自我维持的恐怖系统。医护人员是系统的执行者,也是系统的囚徒。病人是祭品,也是潜在的同化者。“它”是核心,是动力,是目的。

      而规则,是维持这个系统的仪式程序。违反规则,就是破坏仪式,会招来“净化”——被“它”吞噬,或者被强制同化。

      那么,如何“存活七天”?如何在这样的系统里生存?

      扮演一个完美的病人,遵守所有规则,保持绝对的沉默和顺从,然后……在第七天被彻底同化,成为护士?护工?还是成为“它”的一部分?

      或者,找到办法打破这个系统?但“它”是什么?在哪里?如何对抗一个概念化的怪物?

      以及,那些镜子,那些反光——它们映出“另一面”,那个扭曲的、充满影子的世界。那是不是“它”的领域?或者是被“它”侵蚀后的现实?

      笔记本里说“镜子不说谎,但会扭曲”。所以镜子映出的是某种真实,但被扭曲了。那么,真实的“它”是什么样子?那些倒吊的影子,那些贴墙爬行的人形,是“它”的形态?还是被“它”同化后的存在?

      信息太多了,但方向开始清晰。

      回到7号病房,门关上。燕云州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调出扮演系统的界面。扮演值归零了,但信仰值还是4点。信仰值来自林晚的依赖。那个女孩把他当作生存的指引,在绝望中抓住的一根稻草。

      而他知道,这根稻草救不了她。在这个系统里,没有人能救别人。每个人都是祭品,迟早。

      但他不想成为祭品。

      博弈论的核心是什么?是在规则中找到最优解,是在信息不对称中建立优势,是在看似必输的局中,找到那一丝赢的可能。

      这个病院是一个系统,一个游戏。系统就有漏洞,游戏就有规则。而规则,就可以被利用。

      汉尼拔医生是系统的执行者,但他也是被系统困住的囚徒。他需要维持仪式,需要制造寂静,需要喂养“它”。这就是他的弱点。

      “它”是核心,但它需要寂静,需要恐惧,需要服从。这就是它的需求。

      而那些镜子,那些反光,能映出“另一面”,能暴露真实。这就是打破系统平衡的钥匙。

      燕云州睁开眼,看向天花板。在肉眼看来,那是普通的石膏板。但在他的脑海中,是暗红色的肉质表面,搏动的血管,倒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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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需静心打磨故事与文字,我将停更七日。归来时,定以更细腻的笔触与鲜活的情节与大家重逢。感谢等待,我们新章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