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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哭嫁山庄(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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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缕暗红色的天光被浓雾和山峦彻底吞噬,灯笼的光芒毫无悬念地从猩红转为惨白,那股浸透骨髓的寒意便如同蛰伏的巨兽,准时苏醒,从山庄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砖缝、每一片瓦檐下弥漫而出。
空气瞬间凝滞,甜腻的脂粉气被陈腐灰尘与纸钱焦糊的味道取代,死寂如约降临。
东厢北屋,通铺上,王五和孙七早已将自己紧紧裹在被褥里,只露出两只惊恐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的眼,身体在寒冷与恐惧中抖成一片。
他们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怕惊扰了门外那片绝对寂静的、被白灯笼映照的诡谲世界。
燕云州悄无声息地坐起。他没去看那两个几乎要崩溃的同伴,黑暗中,他的身形轮廓清晰而稳定。他轻轻掀开被角,双脚落地,触感是冰冷的地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白日与“零先生”在偏厅的短暂交锋,以及更早前在铜镜中窥见的红衣身影与地下脉络,都指向山庄的核心秘密必然隐藏在更深、更禁忌的区域。
而根据这几日观察与“李三”身份获取的零碎信息,山庄的“祠堂”,是白日里也少有人靠近、入夜后更被反复提及“不可靠近、不可惊扰”的禁地。那里,很可能既是祭祀先祖、举办红白仪式之处,也隐藏着维系山庄诡异规则、连接地脉阴气的关键节点。
他需要去那里看看。在夜色的掩护下,在“丧”规的默许中。
但夜晚的“家法”灵体游荡,无声无息,感知方式不明。硬闯是下下策。
燕云州走到屋角,那里堆放着白日从库房清理出来、尚未搬走的几件小杂物。他蹲下身,手指在黑暗中精准地摸索,很快,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光滑、边缘锐利的物件——是白日擦拭那面巨大铜镜时,从镜框上剥落下来的两片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残破铜片。
铜片很薄,边缘布满铜绿,但中心部分还保留着些许黯淡的光滑。
他拿起铜片,入手冰凉沉重。没有镜子框架的束缚,这块残片显得更加“原始”,但其作为“镜”的本质并未改变。在【诡镜师】的感知中,它散发着微弱的、与那面大铜镜同源的青铜色灵光,只是更加散乱、不稳定,仿佛一个破碎的、仍在微微发光的记忆片段。
“足够了。”燕云州心中默念。完整的铜镜目标太大,且已有裂痕,不适合携带行动。这块碎片,大小趁手,灵性残存,正适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闭上眼睛,意念沉入意识深处。扮演系统界面浮现,【诡镜师】的马甲标识微微发光。他没有完全“装备”这个马甲,而是以一种更精微、更克制的方式,引导着属于【诡镜师】的那份“对镜的感知”、“光影的操纵”与“存在的模糊”特质,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自己的精神与手中的铜片。
没有衣袍变幻,没有气质剧转。但在某一瞬间,他低垂的眼帘下,眸光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仿佛倒映着无形的微光。指尖拂过铜片粗糙的边缘,触感变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铜片内部那残存的、关于库房灰尘、关于冰冷镜面、关于曾经映照过的模糊人影的细微“回响”。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极其沉闷的、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若有若无。那是地脉的搏动?还是“山神”的沉睡呼吸?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轻轻拉开了门闩。
“吱呀……”老旧木门发出极其轻微的、但在绝对寂静中依然刺耳的摩擦声。
通铺上的王五和孙七猛地一抖,几乎要惊叫出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看着燕云州模糊的背影。
燕云州没有回头。他侧身闪出门外,反手将门带上。动作轻巧迅捷,如同夜行的猫。
门外,小院笼罩在惨白冰冷的灯笼光下。青石板地面泛着湿漉漉的寒光,枯树枝杈的投影在地上拉长扭曲,如同无数鬼爪。
空气冰冷刺骨,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那股无处不在的、被注视的感觉,在夜晚变得格外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贴在窗户纸后、廊柱阴影里、甚至白灯笼那惨白的光晕中,冷冷地窥视着庭院中唯一移动的身影。
燕云州没有立刻行动。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将手中那块残破铜片,调整到一个特定的角度,对准了斜前方廊下一盏白灯笼。
铜片黯淡的表面,映照出灯笼惨白的光团,以及光团周围扭曲的廊柱和屋檐剪影。
他没有看铜片映照的景象,而是将精神集中在铜片本身,集中在【诡镜师】那种“操纵光影、折射存在”的微妙感知上。他意念微动,引导着铜片上那残存的、微弱的灵性,与映照的灯笼白光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非物理层面的“互动”。
没有咒文,没有手势。只有全神贯注的意念引导,以及对“镜”与“光”之规则的细微理解与模拟。
下一刻,铜片映照出的那团灯笼白光,似乎……极其轻微地扭曲、扩散了一下。不是铜片表面的光影变化,而是那盏真实白灯笼发出的、照射在燕云州所在位置及附近一片区域的光线,出现了难以察觉的、短暂的“紊乱”。
仿佛有一层极薄、极淡的、不断微微荡漾的“水波”或“毛玻璃”,笼罩了燕云州周身大约一步的范围。这片区域内的光线变得略微失真、模糊,景物轮廓不再那么分明,色彩(虽然只有惨白)也似乎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铜锈的暗黄绿色。
而在这片被“折射”和“模糊”的光线范围内,燕云州自身的存在感,也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倒影,变得摇曳不定,边缘模糊,与周围环境的界限不再清晰。他依然站在那里,但在某种超越常规视觉的感知层面,他的“存在信号”被巧妙地削弱、分散、混杂在了扭曲的光影之中。
这就是【诡镜师】能力的浅层应用——利用镜的“折射”与“映像”特性,制造小范围的光学与存在感干扰。
无法隐身,无法穿墙,但在光线昏暗、规则诡异、依赖特定感知方式的环境中,却能有效地起到“视觉盲区”或“存在削弱”的效果,降低被“家法”灵体直接锁定的概率。
当然,这只是临时手段,效果有限,且持续消耗精神。他必须速战速决。
燕云州维持着对铜片和周围光线的微妙操控,身形微弓,脚步落地无声,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朝着记忆中山庄祠堂的方向快速移动。
山庄的布局在这几日的观察中已大致了然。祠堂位于山庄中轴线靠后的位置,是一栋独立、肃穆的建筑,平日里朱门紧闭,只有重要年节或红白大事才会开启。
一路潜行,白灯笼冰冷的光将廊道、庭院照得一片惨白,投下浓重诡异的阴影。燕云州精神高度集中,五感提升到极限。他“听”到了远处若有若无的、仿佛绸缎拖过地面的“沙沙”声,时而在左,时而在右,飘忽不定。那是“家法”灵体在游荡。
他“感觉”到空气中偶尔掠过的、冰冷粘稠的、充满恶意的“视线”扫过,但大多在他周身那片被“折射模糊”的光影区域边缘一滞,似乎有些困惑,然后缓缓移开。
有一次,那“沙沙”声近在咫尺,几乎就在他刚刚经过的廊柱之后。燕云州瞬间停住,屏息,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凹陷处,手中铜片的角度调整到极致,全力催动“模糊”效果。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廊柱后弥漫出来,带着浓烈的陈腐与绝望,缓缓“流淌”过他所在的位置。那气息在他周身的光影紊乱区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分辨什么,最终似乎没有发现明确的“目标”,又缓缓退去,沙沙声逐渐远去。
燕云州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家法”灵体的感知方式果然不依赖常规视觉,更接近对“生命气息”、“规则违背者”或“强烈情绪波动”的探测。
他的光影干扰只能削弱“视觉”层面的锁定,对那种更本质的感知效果有限。刚才若非他心跳呼吸控制得近乎停滞,情绪毫无波动,加上光影干扰混淆了“存在位置”,恐怕已被发现。
他不敢停留,继续前行。穿过数重庭院,绕过假山池塘,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比其他建筑更加高大、肃穆的屋宇。
朱红的大门紧紧关闭,但门上没有贴“囍”字,而是挂着一块漆黑的匾额,上面用金漆写着“祠堂”二字,字迹在惨白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门两侧没有白灯笼,但门楣上方,却悬挂着两串奇怪的饰物——左边是一串褪色的红绸扎成的花球,右边是一串惨白的纸幡。红与白,在此以一种更加直接、更加不祥的方式并列。
祠堂周围异常安静,连那飘忽的“沙沙”声也似乎远离了这片区域。但空气中弥漫的阴冷与压迫感,却比山庄任何地方都要浓重。仿佛这里沉睡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森严的东西。
燕云州没有贸然去推那扇紧闭的朱门。他绕到祠堂侧面。侧面有窗,同样是厚重的木棱窗,糊着厚厚的窗纸。他凑近其中一扇,再次用指尖沾湿,小心翼翼地在窗纸角落点开一个极小的孔洞,向内窥视。
借着窗外渗入的惨白微光,以及祠堂内部本身似乎存在的、极其暗淡的、不知来源的幽绿色光晕,他勉强能看清内部景象。
祠堂内部空间高阔,庄严肃穆。正前方是一排排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漆黑牌位,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高的梁架,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牌位前的长条供桌上,摆放着香炉、烛台,但香炉无香,烛台无烛。供品也很奇怪——左边是干瘪发黑的水果和蒙尘的糕点,右边则是几叠粗糙的、印着模糊符文的黄纸纸钱。
最诡异的是祠堂内部的装饰。粗大的梁柱上,缠绕着褪色的红绸,贴着残破的“囍”字剪影。而在那些红绸和“囍”字之间,又悬挂着一条条惨白的招魂幡,幡上墨迹淋漓的符文在幽绿光线下仿佛在缓缓蠕动。
地面上,铺设的暗红色地毯早已磨损破烂,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地砖,而在地毯边缘和某些角落,又洒落着一些白色的纸钱灰烬。
红与白,喜与丧,生祭与死祀,在此地以一种极度扭曲、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强行融合,仿佛一场永远无法完结、也永远无法厘清的荒诞仪式现场。
而在祠堂最深处,牌位下方的阴影中,似乎有一个更加高大的、被黑布蒙着的轮廓,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燕云州的目光快速扫过祠堂内部每一个细节。然后,他拿出了那块残破铜片。他没有直接看向铜片,而是将铜片倾斜,让它光滑的一面,对准窗纸孔洞,仿佛要通过铜片的反射,来“看”清祠堂内部更深层的东西。
【诡镜师】的感知,顺着铜片的“镜面”,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祠堂。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光影和物体。
在铜片映照出的、微微扭曲变形的祠堂景象中,他看到了一些额外的、重叠的、或明或暗的“线条”与“光晕”。
那些粗大的梁柱上,缠绕的红绸散发出极其暗淡的、近乎干涸的暗红色“怨念之气”,而那些白幡上,则流淌着冰冷的、灰白色的“死寂之气”。两种气息彼此纠缠、冲撞,又在某种外力的强行约束下,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供桌上的香炉,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熄灭的暗金色“香火愿力”光点,但被周围红白二气压制得几乎看不见。那些干瘪供品和纸钱灰烬上,则萦绕着淡淡的、代表“陈腐”与“无用”的灰黑色气息。
而在地面上,在那暗红地毯与青黑地砖之下,燕云州“看”到了一些更加深沉、更加粗壮、如同血管或树根般蜿蜒的暗红色与漆黑色脉络的虚影!这些脉络的走向,与他之前在库房铜镜中惊鸿一瞥的地下黑暗网络隐约呼应,它们深深扎入地底,而祠堂,似乎正是这些脉络的一个重要“节点”或“枢纽”。
就在他凝神感知这些脉络时,铜片映照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浮现的是破碎的、跳跃的、充满噪点的记忆画面。这些画面并非来自铜片本身,而是祠堂这个空间,那些红绸、白幡、牌位、甚至地砖,长久以来“记录”下的、因强烈情绪或事件而留下的“记忆残响”,此刻被【诡镜师】的“窥探”能力,通过铜镜的媒介,偶然地激发、折射出来:
——画面一:一群穿着古旧衣衫、看不清面容的人(但肢体动作僵硬,与山庄NPC相似),粗暴地将一个穿着单薄白衣、不断挣扎哭泣的少女拖进祠堂。少女面容模糊,只有那双充满绝望泪水的眼睛清晰无比。
——画面二:少女被强行按在供桌前,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一件猩红如血的沉重嫁衣套在她身上。她哭喊着,挣扎着,凤冠被胡乱戴在散乱的发间。
——画面三:红绸被拿来,将她的手脚捆住,嘴巴也被布条塞住。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被摆放在祠堂中央,面对着那密密麻麻的牌位。周围那些僵硬的人影,开始以一种古怪的、似唱似哭的调子,念念有词。
——画面四:画面剧烈晃动,变得一片血红。少女被抬起,朝着祠堂深处,那块被黑布蒙着的高大轮廓方向移动。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泥土洒落的声音,以及最后一声被掩埋的、绝望到极致的呜咽……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但那股滔天的悲恸、不甘、怨恨,以及旁观者的冷漠与残忍,却透过铜片,狠狠冲击着燕云州的感知。
被活埋献祭的新娘!祠堂就是她最后受难的地点之一,所谓的“冥婚”,果然是一场血淋淋的、以活人为祭品的邪异仪式,而祭献的对象……
燕云州的目光,猛地投向祠堂深处,那块被黑布蒙着的高大轮廓。
是“山神”的象征?还是封印“山神”的器物?亦或是……连接“山神”的通道?
他强忍着精神上的冲击和不适,调整铜片角度,试图“看”清那黑布下的轮廓。
然而,就在铜片的“视线”即将触及黑布时,异变陡生!
祠堂后方,那块原本应该是实心墙壁的位置,在铜片映照出的景象中,忽然变得扭曲、透明、不稳定起来!
墙壁的实体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阴森、布满蛛网和尘埃的、带有明显西式哥特风格的走廊虚影。
走廊墙壁是粗糙的石块砌成,挂着残破的、描绘着怪异宗教场景的挂毯,地面是深色的、磨损严重的木地板。几盏锈蚀的、造型古怪的壁灯挂在墙上,发出幽绿如鬼火的光芒。
这景象与中式祠堂格格不入,充满了异质的、令人不安的“错位感”。仿佛两卷不同风格、不同时代的胶片,被强行叠印在了同一格画面上。
而在那条哥特式走廊的深处,一个高瘦、苍白、穿着暗色古典礼服、嘴唇猩红、眼神空洞的男性身影,如同幽灵般缓缓飘过。
他似乎察觉到了“窥视”,猛地停下,缓缓转过头,朝着“镜头”看来。那张脸,毫无血色,颧骨高耸,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冰冷的、猎食者般的笑意。他的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
吸血鬼幻影!
“规则冲突点……”燕云州心头一震。这就是副本信息中提到的,与西式恐怖模块【血腥古堡的回响】融合的体现!而且,这冲突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祠堂这个关键节点,以这种“空间叠影”的形式,异常清晰地显现出来!
就在那吸血鬼幻影血红的眼睛完全对上“镜头”的瞬间——
“咔嚓!”
一声比在库房时清晰得多的碎裂声,从燕云州手中的残破铜片上传来!同时,一股冰冷、邪恶、充满掠夺欲望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尖刺,顺着铜片与祠堂虚影的链接,狠狠扎向燕云州的精神!
燕云州闷哼一声,如遭重击,眼前一黑,手中铜片瞬间变得滚烫,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冰冷的废铜。他施加在自身周围的光影干扰也瞬间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祠堂内部,那股原本沉寂的阴冷压迫感骤然暴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那密密麻麻的牌位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供桌上的灰尘无风自动。祠堂深处,那块黑布覆盖的轮廓下,传来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充满不悦的闷哼。
“沙沙——沙沙沙——”
远处,那飘忽的、绸缎拖地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清晰,并且从多个方向,朝着祠堂这边快速逼近!
被发现了!不止是“家法”灵体,可能还惊动了祠堂本身,甚至引起了那西式幻影的注意!
燕云州毫不犹豫,强忍着精神的刺痛和眩晕,将那枚彻底失效的铜片往怀里一塞,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来时的方向,用尽全力,无声而迅疾地逃离!
他必须赶在被彻底合围之前,离开祠堂范围,回到那相对“安全”的东厢北屋!
身后,冰冷的恶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祠堂方向隐约传来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以及更加清晰的、混合了中式阴森与西式诡谲的、难以名状的“注视感”。
夜探祠堂,险死还生。但获取的关键信息——新娘献祭的真相,祠堂作为规则节点与冲突点的特性,以及那惊鸿一瞥的吸血鬼幻影——足以让他对这场“哭嫁”的残酷本质与副本的复杂程度,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红白交织的噩梦之下,是血淋淋的活祭。中式民俗的诡异之中,蛰伏着西式恐怖的阴影。而这一切的根源,那地下的黑暗脉络与所谓的“山神”,又究竟是什么?
燕云州的身影在惨白的灯笼光影中飞快穿梭,如同挣扎在蛛网上的飞蛾,朝着那暂时栖身的、同样危机四伏的巢穴亡命奔逃。
夜,还很长。而祠堂中苏醒的“东西”与那被惊扰的规则,似乎并未打算轻易放过他这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