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Bug后也在努力马甲扮演》在下厨师长

30、天机数算有限公司（9）

　　深夜的办公室，键盘敲击的风暴依旧在持续，日光灯间歇性的闪烁和屏幕上偶尔弹出的诡异老照片，为这片“忙碌”的景象增添了一层永不消散的惊悚底色。

　　但此刻，在燕云州——或者说，【账房先生】——的视野中，这个空间呈现出远比表象复杂、精密，也更为冷酷的本质。

　　他刚刚“处理”完第三份标注为“可疑”的合同，获得了一小笔扮演值和信仰值。

　　蓝皮账簿上关于“坏账处理”的记录又多了几条。肩头那暗红色的“债务标记线”依旧存在，风险等级稳定在“低”，但随着他“有效工作”的增加，线条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清晰，仿佛他在这套“债务系统”中的“账户活跃度”或“信用评估”在缓慢提升。

　　在持续使用“账房先生”的“厘清债项”能力，观察了数以百计的合同、数十名同事身上缠绕的“债务之气”，以及那些“项目部”灰衣人出现和行动的规律后，燕云州终于彻底洞悉了“禁忌数字”与“幸运数字”在这个诡异公司里的真实含义。

　　这不是简单的心理暗示或迷信。这是一套与“债务系统”深度绑定的、冰冷的标识与触发器。

　　禁忌数字：

　　每个人的工牌背面，那个被称为“禁忌数字”的个位数，并非随机分配，而是其个人“主债务合同编号”的末位校验码。

　　在“账房先生”的视野中，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个同事身上，并有意“查看”其债务关联时，能从对方身上缠绕的、最粗壮的那条“主债务线”上，“读取”到一串若隐若现的、类似合同编号的虚影。

　　编号格式通常是“F/Z/X-XXXXXX-Y”，其中“Y”就是个位数。这个编号，关联着此人在公司“债务系统”中的核心“账户”。

　　可能是他们入职时签订的“卖身契”（以未来劳动、健康、甚至灵魂为抵押的“工作合同”），也可能是他们私下与公司进行的、类似“运势指数贷”的个人借款。

　　这个末位数字“Y”，就是其禁忌数字。当这个数字在公共场合被他人直视或言语提及，会短暂地、强制性地激活其关联的“主债务合同”。

　　合同激活的瞬间，在“账房先生”眼中，能看到对方身上的“主债务线”会骤然明亮、躁动一下，并向虚空中发送出一道微弱的、类似“状态更新”或“定位信号”的涟漪。

　　这股涟漪，极易被负责监控“债务状态”的“项目部”捕捉到。

　　“项目部”的灰衣人，在燕云州看来，就是一团团由“坏账死气”和“违约惩罚逻辑”凝聚成的清收实体。

　　它们对“债务异常信号”极度敏感。一个被意外激活的合同，尤其是如果该合同状态本身不佳，就很可能被灰衣人判定为“需要关注”或“风险上升”，从而触发它们的“巡视”或“核查”机制。

　　轻则被标记、警告，重则直接被“传唤”（递上黑色纸条），带走进行“债务重组”（恐怕就是彻底的清理或转化）。

　　上午那个眼镜男同事的遭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女同事无意念出的“4”，激活了他的主债务合同（编号尾数4），而他的合同很可能本身就有问题（绩效不佳？欠下“工作债”？），瞬间引来了“人事部”（处理明面违规）和潜在“项目部”的关注，最终被“调岗”带走。

　　幸运数字：

　　与禁忌数字相对，工牌正面的“幸运数字”，代表的则是此人在公司“债务系统”中的当前“信用评分”或“可榨取价值预期”的简化标识。

　　这个数字并非固定，会根据“债务人”的实时状态变化。在“账房先生”视野中，它与对方身上“债务之气”的整体颜色、浓度、以及“主债务线”的稳定性有关。

　　如果一个人近期“工作努力”，没有触发“债务异常”，其“债务之气”以稳定的灰白色为主，“幸运数字”往往会保持在较高值（7、8、9），代表系统评估其“还款能力稳定”或“有持续榨取价值”，暂时安全。

　　如果一个人“绩效”下滑，或私人借款出现风险，其“债务之气”会向暗黄、淡黑转变，“幸运数字”也会相应降低。

　　数字越低，代表其在系统内的“信用评级”越差，被“项目部”盯上的概率越大，也更容易被其他“债务”（如其他人的坏账怨念）沾染。

　　如果像张悦那样，关联坏账被处理，怨念消散，其“债务状态”得到改善，“幸运数字”就可能从低（4）跳升到高（8）。

　　简而言之，禁忌数字是“债务账户”的识别码和风险触发器，幸运数字是“债务人”当前生存状况的晴雨表。明面的规则禁止接触他人的禁忌数字，本质是防止“债务合同”被意外激活，扰乱系统的“有序催收”和“风险控制”，避免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理解了这一点，燕云州在办公室的生存策略立刻变得清晰而高效。

　　策略应用：

　　1.高效“审计”与风险规避：

　　凭借“账房先生”一眼看穿“债务明细”的能力，他处理合同的速度远超旁人。他不需要像普通玩家那样逐字阅读荒诞条款、揣测异常，只需扫一眼“账目”，就能立刻判断出合同类型、风险等级、抵押物状态、借款人当前“债务缠身”情况。

　　高风险、涉及复杂怨念或明显坏账的合同，他优先进行详细的“异常备注”处理，既能获取扮演值，又能实际“清理”系统垃圾，或许还能提升自己在“系统”内的评价。低风险、流程化的合同，他则快速点击“通过”，维持表面工作效率。

　　这种高效，在旁人眼中，是“运气好”或“擅长抓重点”。但带来的扮演值收益是实实在在的，稳定且可观。

　　2.精准的“人际风险地图”：

　　燕云州能在人群中快速识别出那些“债务之气”污浊、暗黄、淡黑，幸运数字偏低，尤其是禁忌数字清晰可见的同事。这些都是“高风险”人员，可能随时“逾期”或引爆问题。

　　他会刻意避免与这些人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接触，目光绝对不长时间停留在他们的工牌上，更不会靠近他们讨论任何涉及数字的工作。他们的禁忌数字，被他牢牢记住，并在心中标记为“地雷”。

　　3.预判“项目部”行动：

　　当某个同事身上的“债务之气”剧烈波动、幸运数字骤降、或者其“主债务线”出现不稳定的躁动时，燕云州能提前几秒到几分钟感知到异常。

　　这时，他会立刻低下头，专注自己的屏幕，避免任何可能被牵连的视线接触或动作。

　　好几次，他刚感觉到不远处某个玩家状态不对，不到一分钟，灰衣人模糊的身影就悄然出现在那片区域附近。

　　虽然不是每次都会直接抓人，但这种预判让他总能提前进入“避险状态”。

　　4.对自身标记的监控：

　　肩头“4”字债务标记线，时刻处于他的监控之下。目前状态稳定。他注意到，每当自己成功处理一份“异常”合同或完成一批“有效”审核后，这条标记线会微微发热，似乎有某种“正向反馈”注入。

　　这或许意味着，李经理在通过这个标记，评估他的“工作绩效”和“对系统的贡献”。保持高效、正确的“理账”，可能是维持这条标记“良性”甚至从中获益的关键。

　　在这种清晰洞察和高效策略下，燕云州在危机四伏的加班深夜，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从容”。

　　他敲击键盘的节奏稳定而富有韵律，表情专注却不过度紧绷，偶尔端起水杯喝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将一切“债务气流”的变动尽收眼底，却从不长时间停留在任何危险之处。

　　这种“不同寻常”，在人人自危、精神紧绷的玩家群体中，逐渐变得显眼。

　　最初只是有人偶尔瞥见他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李经理巡查的视线，或者灰衣人出现时，他永远“恰好”在埋头工作，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渐渐地，有玩家开始下意识地模仿他的一些行为模式。

　　比如，尽量保持敲击键盘的稳定节奏，避免东张西望，在主管或灰衣人出现时立刻“深度专注”于屏幕，以及对周围同事的禁忌数字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回避态度（虽然他们不知道原理，但观察到燕云州从不看别人工牌背面）。

　　其中，最为敏锐的是编号305的会计玩家，苏晴。

　　这个短发、面容清秀、眼神始终带着警惕和职业性冷静的女人，在几次偶然的抬头间，捕捉到了燕云州审视合同时，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绝非普通“审核”该有的、极度锐利和洞悉的光芒。那不像是在阅读荒诞的条款，更像是在……解码，或者评估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她还注意到，燕云州对某些合同的处理方式非常奇特。

　　有些看起来毫无问题的合同，他会快速通过；有些看似普通的，他却会停顿，眉头微蹙，进行详细的“异常备注”。

　　而凡是他详细备注后提交的合同，似乎……之后那片工位区域，就很少再出现灰衣人，或者原本神色异常紧张的同事，会莫名平静下来。

　　一次，在灰衣人于办公区另一端出现，引起一片压抑恐慌时，苏晴正好抬头，看到燕云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区域，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向下抿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恐惧或庆幸的表情，而是一种……“果然如此”或“风险可控”的冷静判断。

　　紧接着，灰衣人只是在那个区域停留片刻，带走了另一个早已面如死灰的玩家，并没有波及更广。

　　是巧合吗？苏晴不这么认为。

　　她开始更加隐蔽地观察燕云州。她发现，这个看似温和平静、甚至有些过于镇定的男人，身上有一种与这个疯狂环境格格不入的“秩序感”。

　　燕云州就像一台精密仪器，在这个规则错乱的工厂里，依然按照某种自洽的、更底层的逻辑运行着。他避开的，似乎不仅仅是明面的规则，还有某种看不见的“危险气流”。

　　她不知道燕云州到底看到了什么，拥有什么能力。但她凭借职业会计的直觉和对细节的把握，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掌握了某种理解甚至利用这个公司诡异规则的关键。他不是侥幸，他是真的“知道”如何在其中生存，甚至……工作。

　　这个认知，在绝望的加班深夜，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恐惧依旧，但苏晴的眼神中，除了原有的警惕，开始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依赖，以及更深沉的探究。

　　她不敢贸然靠近，也不敢直接询问，但她开始下意识地，将自己工位上的物品摆放、工作节奏、甚至呼吸频率，向燕云州那个方向不自觉地“校准”。仿佛靠近他那种冷静的“频率”，就能获得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燕云州自然察觉到了这些隐晦的注视和模仿。在“账房先生”的视野中，他能看到以苏晴为首的几个玩家身上，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关注之气”和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指向自己的“依赖之气”。虽然远未达到“信仰”的程度，但确实是一种情绪联结。

　　他对此不置可否。在博弈中，被观察和模仿是常态。只要不干扰他的行动，不带来额外风险，他乐见其成。

　　甚至，这些玩家的“模仿”，无形中验证了他行为模式的“正确性”，也略微增加了环境的“可控性”——一群慌乱无措的兔子，和一群学着保持安静、规避风险的兔子，显然后者引发的不可预测连锁反应会更少。

　　他收回分散的注意力，将目光投向屏幕上又一份新弹出的加急合同。

　　“账房先生”的视野展开，债务明细浮现。

　　窗外，夜色如墨，吞噬万物。办公室内，键盘声声，恍若永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