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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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诺产生了一个堪称诡异的猜测。
这圣子殿下刚刚是不是吃醋了？因为她收了那束花？
不是，她这攻略进程竟然这么快吗？她现在撩人的功力和撩魔王那会儿比有这么大的进步吗？
艾莉诺在怀疑珀西之余，都有点自我怀疑了。
可珀西没给她怀疑的时间。
他轻而坚定地将袖子从艾莉诺手中抽走，向她欠身道别。
艾莉诺赶紧清空大脑，又一把抓了上去。
“珀西殿下！”
珀西看向她。
艾莉诺深呼吸。
“那是因为有殿下在。因为知道有殿下一直陪在身边，所以我才敢跟他们说话，才敢收下那些礼物。如果珀西殿下离开，我连这扇门都不敢踏出去。”
珀西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艾莉诺又被盯得紧张起来，不自觉吞咽。
珀西笑了。
“这样啊。”他说。
“嗯嗯嗯。”艾莉诺点头。
“那，艾莉诺希望我做什么呢？”珀西问。
艾莉诺想了想：“我知道珀西殿下平时肯定很忙，所以……您只要空闲的时候能多来看看我，我就会很高兴了。”
她期待地看着对方。
珀西也想了想，然后笑着点点头，又摸摸她的头发，说：“好啊，我会常来看你的。”
艾莉诺松了口气。
这就行了。
圣子殿下一向注重承诺，他答应了会来就一定会来，两个人之间的接触频率就有了基本保证。
更重要的是，承诺这件事情，一旦被放在心里，也就意味着承诺的人也被放在了心里。珀西每次想起这个承诺，就会想起她。很多时候，爱意就是在重复的想念中积累起来的。
她露出笑容，推了推珀西的腰，眼睛亮晶晶的。
“那珀西殿下，您先去忙吧~这么多天，圣殿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这里，您只要记得来，那什么时候来都行。”
珀西被她推着向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有点宠溺，还有什么别的情绪，压在深处。
那眼神一瞬间让她感觉到一种模糊的熟悉，心脏随之漏拍。
但下一秒，一贯的笑意重新填满那双浅褐色眼眸，于是那点熟悉也荡然无存。
“那我先走了。”珀西说。
艾莉诺连连点头，朝人挥手。
珀西在她的注视中消失在道路尽头。
艾莉诺长出一口气，倚上门框。
这圣子殿下好撩是好撩，但她怎么就莫名觉得相处起来有点压力大呢？明明人也挺温和的。
一边想，一边又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屋内。
她沉思片刻，把一直随身携带的背包拎过来，从最底部的夹层里翻出一个小钱包。
她的全部积蓄就在这里了。50银币，多少能改善一下环境吧！
虽说珀西答应她会来，但就圣子那个忙碌程度，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腾出空来？
在那之前，她得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光明城大而复杂，街巷交错，单商业街就有四五条，艾莉诺一路打听，找到了离住处最近的一条街。
黄昏前夕，街道依旧热闹非凡。
两侧的楼高低错落，一楼的老板叫卖、聊天，二楼里人影从一扇扇窗户里探出来，晾衣服、晒干果、喊孩子回家吃饭，斜着连成一片的房顶上都有男孩女孩在蹦蹦跳跳地穿行。
这里的一切都和魔王堡如此不同。
艾莉诺站在街边，闭上眼，深呼吸。
花香、果香、饭菜香一起涌来。
耳边突然传噗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从高处坠落。紧接着，她感觉自己防风大衣的衣兜一抖，好像被人拽了一下。
她睁开眼。
一个矮小、矫健的身影从她眼前掠过，飞快跑入几步外的人群。
艾莉诺睁大眼。
她的小钱包！她的全部家当！
“站住！！”
她不顾形象地大叫一声，拔腿追去。
这光明城怎么还有小偷！不是人类首都吗治安还这么差？她在魔族领地里可从来没被人偷过！
那穿着黑衣戴着兜帽的小偷显然听到她的叫喊，头都不回，猛地提速，两步跨过一辆小推车，踩着另一个摊位的长桌就要往楼顶去。
艾莉诺冷笑一声。
“叔，借用一下。”
她飞快从身侧铁匠摊上摸了个东西，甩手丢出。
人群一片惊呼。
马蹄铁在落日下旋转飞出，反光亮眼。
一丝纯黑魔力藏在其中，连接到艾莉诺的指尖。
“啪！碰！”
“啊——！”
那小偷直接被砸回地面，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艾莉诺哼笑着上前，踩住那人的后腰。
敢从巫女手里抢东西？不自量力。
她弯下腰，从那人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钱包。
那小偷趁她检查里面的钱财，身子一扭就要逃跑。艾莉诺毫不犹豫地重重一脚跺下，同时身子向下，直接坐在这人的后背。
“还想跑？”
她抓住那人的兜帽。
抗力从手底传来。这小偷显然还要些面子，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被其他人看到正脸。
但艾莉诺才不会有这些怜悯之心。
她手上一用力，“嘶啦”一声，本就材质不佳的兜帽被撕成两半，小偷脑袋完全暴露出来。
乌黑短发之下，脖颈上隐约有个深紫色印记。
艾莉诺一怔：“你是……”
小偷又一次趁机爆发，想要掀开她逃走。
艾莉诺拽着他的头发一把把人按回来，有点不悦：“跑什么？”
“放开我！”
两次逃跑不成，小偷终于出声，嗓音略显青涩，听起来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艾莉诺扬了下眉，语气轻佻：“我凭什么放开你，稀有的、小、男、巫~”
少年身子一僵，瞬间慌了：“你、你怎么……”
艾莉诺点点他后颈上的印记，压低声音耳语：“虽然离开巫师协会这么多年，但学徒印记我还是记得的。”
少年怔愣片刻，似乎想到什么，挣扎着要回头：“你也是？！”
艾莉诺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确认小偷不会再逃跑，她从人身上起来，后退两步，直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顺便朝周围的人摆摆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光明城的人这点倒是和魔族相似，见没什么热闹，原本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的圈子眨眼间就空了。
艾莉诺把那少年拉到角落里，两个人相对着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然后同时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又同时道：“我来讨生活啊。”
“你这也叫讨生活？”
“那你还抓我？”
两人一起沉默了一下。
少年盯着她看几秒，拽拽被撕烂的外袍，不自在地活动一下身子。
他不看艾莉诺，小声咕哝：“不、不然怎么办！这些老板不要我，圣骑士团也不要我。”
“他们为什么不要你？”
“我是巫师啊！是异族。”少年委屈，“除了偷抢，还能干什么？”
艾莉诺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刚离开巫师协会，能力不足、经验不足，到哪儿都没人要。
这少年甚至比她当时还惨一些，跑到这里来，估计连个杂活都赶不上。
她叹了口气。
“算了。”
少年眼睛一亮：“你放过我了？”
艾莉诺朝他挥挥手。
小男巫面上一喜，转头就开始给自己找工作：“那姐姐，我能不能跟着你？姐姐你一看就很会赚钱！”
艾莉诺嘴角一抽，冷笑一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不能！你姐姐我自己都还没找到活路呢！”
也不知道圣子啥时候才能乖乖束手就擒。
“骗人。”小男巫捂着脑门，“你穿这么贵的衣服，怎么可能没钱！不然我也不会偷你了！”
艾莉诺幽幽看他。
小男巫意识到说错话，脸色一变，憋着嘴垂下脑袋，搞小动作揪揪她的衣服：
“……姐姐……要不你传授我一点小技巧呢？”
“行啊。你找个有钱又好看的男人，撩他十天。”艾莉诺说。
“？”小男巫一呆，瞪大眼睛看她，“你、你……”
“你什么你？要不要工作了？”
“呃……这种就还是算了吧？”小男巫说。
艾莉诺挑眉，笑了。
“开玩笑的。当然不是这种，我可以托他帮你找个工作——进圣骑士团怎么样？”
“真的假的？！”小男巫眼睛又亮了。
“当然是真的。”艾莉诺说，“不过，你得把巫师的身份藏好。”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定！姐，你真能把我搞进体制内吗？好强的人脉啊！”
“什么体制内？”
“就是圣骑士团啊，光明城的人都这么叫的。”
“哦……”艾莉诺琢磨了一下，没搞明白，手一挥，“算了不管这些。”
她拽住这少年的衣服，把他拉近身侧。
“但你得知道，我也不是白提供给你这个机会的。”
“嗯嗯，我知道，姐你要我干什么？从内部搞垮圣骑士团吗？”少年壮志满满。
艾莉诺翻了个白眼。
“你在圣骑士团，肯定能接触到魔族的动向。我要你实时告诉我他们有什么动静，尤其是魔王。”
“为什么呀？姐你要打魔王吗？”
艾莉诺：“……”
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小男巫：“哦……”
艾莉诺要他当奸细，是为了在魔王找到她并真的赶来光明城之前，她能提前得知，并去寻求圣子的庇护。
虽说就算是魔王也不敢大闹光明城，但万一那个神经病有什么独特的小花招，或者真就脑袋一热冲过来呢？
她得做好万全准备不是？
“其实如果是这个的话……”小男巫张张嘴，嘀嘀咕咕还想说什么。
艾莉诺没听清，拍拍他：“连个双向传讯术。”
“啊。哦。”小男巫乖乖应声，掏出魔杖开始施法。
咒语念到一半，他抬起头来，困惑地打量艾莉诺。
“姐你真是巫女吗？这么简单的传讯术还要我来啊？”
艾莉诺坦然：“我魔杖丢了。”
没有魔杖的巫师，只能用魔力做一些极其基础的事情，比如连接物体、移位，但传讯术这种需要念咒的，那就完全做不到了。
“这也能丢？”小男巫瞪大眼。
“你赶紧的！”艾莉诺催他，同时摸了摸胳膊。
明明已经穿的挺厚，但这会儿她却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好了没？”
“马上马上，姐你别急啊，咒语再小也是巫术，那也是需要时间的嘛。”小男巫絮絮叨叨。
此刻，就在两个人停留的角落的对面，一栋二层小楼内。
圣子殿下倚在窗边，低眸看着楼房阴影里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人影。
他搭在窗台上的手轻点台面，一贯的笑颜荡然无存，薄唇微抿，目光勾着几分冷意。
首席骑士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紧张焦虑、几次欲言又止。
下方角落，两个身影又靠近了一点。艾莉诺蓬松的棕发被风吹动，落了几缕在那少年身上。
圣子的指尖落在窗沿，动作突兀停住。
屋子里的空气沉沉地压下来。
两人不知说到什么，同时笑起来。艾莉诺却又在此时后退一步，距离拉开，夕阳擦过这栋楼房的窗子，落在女孩的身上。
女孩像是感觉到冷，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四下看了一圈。
珀西唇角轻钩，抬起手，指尖叩在窗上，将那道身影拢在正中。
首席骑士终于受不住，开口：“殿、殿下？”
“如果一个人，似乎很花心。”珀西突兀开口。
首席骑士没敢应。
珀西自顾自说下去：“但她喜欢的好像又一直是你。”
“又好像，她其实也并不喜欢你。”
珀西扫他一眼。
首席骑士：“呃……”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直觉，如果再不出声，他就要出事了。
“你会怎么办？”珀西问。
“这个……”首席骑士动了动嘴。
珀西侧过身，彻底不再看窗外两人，而是将思量的目光投到他身上。
圣子殿下微笑道：“你似乎确实有些想法。”
“咕咚。”
首席骑士吞了口唾沫。
“说来听听。”珀西说。
“殿下……但其实也只是猜测，您知道的，我的猜测一向不怎么准。”
“嗯，没关系。”
“殿下……您能不能……答应我，就算我说了，您也不会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珀西轻笑出声，反问他：“我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首席骑士唰唰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也不过就是想着法子折腾他干这干那跑这跑那还因为嫉妒搞没了他的爱情……之类的。
“说吧。”珀西说。
首席骑士咬牙：“殿下，或许您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很流行……养鱼吗？”
房间内忽然寂静。
珀西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到首席骑士浑身发毛，才终于转回身去，望着已经准备离开的人影。
艾莉诺看起来心情很好，几乎蹦跳起来，拎着她的小钱包，哼着歌拐进某个家具店。
“养鱼吗？”珀西笑着说，“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不如你展开讲讲？”
首席骑士腿一下就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