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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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诺险些就朝这人质问一句“你再说？”
没和女性近距离接触过？那三年前她俩那段算什么？她是动物还是他是动物？
她发现她真的非常看不懂现在的珀西。
这个人好像变得又简单又复杂的。
圣子殿下端庄高洁、谦和有礼，好似无情无欲不食人间烟火；人类珀西对她的撩人手段“刀枪不入”，甚至能反过来撩她，还在这跟她装腔作势地演戏。
艾莉诺默默地盯着珀西。
珀西一如既往地温和回望。
沉默蔓延。
“那个……不好意思两位，早餐可能快要凉了。”
在楼下瞅了半天的老板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艾莉诺朝珀西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我不会觉得不适。珀西殿下，您只要做自己觉得舒服的事情就好。”
珀西望着她，终于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容似乎比之前的那种更大一些，也更真诚一些。
“那就好，”他说，“艾莉诺小姐，我真的很庆幸，那天能救下你。”
看看！又在撩了！
艾莉诺腹诽一句，笑着推珀西下楼就餐。
她非得知道这家伙到底什么意图。
吃过早餐，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上新买的马车再次启程。
艾莉诺其实并没怎么休息够，但想到魔王随时可能找到她跟过来，那种挥之不去的紧迫感让她无论如何也再待不下去。
只有到了光明城、圣子和圣骑士团的大本营，她才能真正放心下来。只有在那里，才会让泽维尔也不敢胡作非为。
珀西听了她的担忧，也没说什么，只是贴心地加快了马车的移动速度。
人造马车确实比魔法马车舒服不少，唯一可惜的是内部太过宽敞，让她很难找到跟珀西近距离贴贴的机会。不过一些寻常的试探和撩拨还是能做到的。
赶路的过程中艾莉诺先后试了几次，可珀西再也没表现出之前那种撩人于无形的游刃有余，反倒显出些害羞和半推半就的含蓄。
或许那些真的是他的无意之举？至于对三年前那段时间的隐瞒，大概是出于身份考虑，毕竟圣子和巫女，怎么想都是不该混在一起的关系。
想通这些后，艾莉诺稍稍放下警惕。
另一边，泽维尔不知道是不是忙着找她的位置，也没再趁着她睡觉入梦添乱。
她一边吃吃喝喝看沿途风景，一边随心所欲地撩圣子，余下八天的赶路生活，远比头两天畅快得多。
离开落达山脉的第十天，马车终于来到光明城外。
高墙矗立在原野尽头，巨大的彩色直幡从城门两侧渐次垂下，红旗旗帜招展在每一个垛口的上方，风一吹，仿佛整面城墙都在流淌。
半敞着的古铜色城门镀着大气繁复的金色纹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侧的骑士身穿银盔、手持长枪，站姿笔挺，车队、人马串行其间，轻快的喧嚣声远远传来。
明亮、鲜艳、活力满满。
这就是光明城，是人族中心地带，人类的首都。
艾莉诺前所未有地意识到，她真的到了一个和魔族领地、和魔王堡截然相反的地方。
圣子珀西站在马车外，撩起帏帘，微欠着身，向她伸出右手。
冬日的阳光斜落下来，风将他的雪白长袍和金色长发一起吹动，显出青年颀长的身形，也将那张脸衬得更加昳丽。
艾莉诺搭上珀西的手，对上那双盛着光的浅褐色桃花眸，听到他说：
“艾莉诺小姐，欢迎来到光明城。”
她的心脏没由来的剧烈跳动几下。
艾莉诺从小就对未知的风险有一种隐约的直觉，这种直觉通常表现为心跳加速。但这次，她敢肯定，前方等着她的不是风险，而是自由、快乐的崭新生活。
她朝珀西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殿下。”
光明城的居民热情友好，再加上身边有珀西跟上，一路上，艾莉诺收到了不少善意的问候和礼物。当然，也有一些是纯欣赏她的美貌。这一路下来，她甚至被人当众表白了两次。
魔族的那些家伙都知道她的身份，几乎没几个敢跟她正面交流的，更别提当众夸她好看。
艾莉诺觉得新奇又好笑，内心小小的虚荣心时隔三年第一次被满足。
她还答应了其中一个少年，闲下来去他家的小餐馆做客。那男孩开心得不得了，跑走又跑来，往她怀里塞了一大捧红黄粉色的花。
等两个人到达珀西托圣骑士预备好的房子时，艾莉诺怀里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房子是栋带院的二层尖顶小楼，白墙红顶，干净大气，院子里一左一右两个花坛，种着冬天盛开的赛西洛花，角落里还有几棵冬梅，梅花挂在长长的枝干上，一直探到院落之外。
“喜欢这里吗？”珀西问。
艾莉诺用力点头。
这人文环境，这居住条件简直天堂一样。
她兴冲冲地跟在珀西身后，跨入两层小楼。
然后笑容消失。
“这里呢？”珀西接着问。
“……”艾莉诺脸色有些微妙。
她该说什么？这有什么好说的吗？
和外面的简约大气形成鲜明对照，楼内的景象堪称“家徒四壁”。
玄关处连地毯都没铺一张，一楼客厅里只有一张方桌和三把椅子，什么烛台、花瓶、挂画……一概没有，空旷的连墙角的白漆点都看得一清二楚。
“呃……”艾莉诺斟酌了一下，选择委婉，“可以看一下卧室吗？”
珀西带她去了。
艾莉诺的沉默更加震耳欲聋。
卧室在二楼，大是很大，几乎和魔王的寝宫差不多。但是……这里也好空啊！
一张褥子薄薄的木板床，一个四四方方的床头柜，一把普普通通的木椅，还有一个顶到天花板但空空荡荡的大衣柜。
艾莉诺默默进去，默默出来。
珀西似乎看出点什么，轻声问：“不喜欢吗？”
艾莉诺昧着良心摇摇头：“没有没有，这很好了！”
一个被魔王囚禁三年、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普通女孩，怎么也不该对这个条件有怨言吧？
但是……她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啊！和经过她改造的魔王堡相比，这里简直是监狱啊！
有那么一瞬间，艾莉诺甚至产生了“是不是被魔王抓回去会比较好”的念头。
但也只是一瞬间。这里毕竟只是室内装修差了一点，她可以像改造魔王堡一样把这里也改造成她想要的模样。
只是一个三层小楼罢了，总不会比魔王堡那几十层高塔、上百个房间还难搞吧？？
不对。
可她没有钱啊，她兜里只有逃出来之前偷偷预备的五十银币，够干嘛的？
而且，圣子又不像魔王那样对她“百依百顺”，她改造魔王堡的开销可全都是从魔王兜里掏出来的。
要是真靠自己，她得花好久好久才能过上之前在魔王堡的好日子吧！
艾莉诺纠结了。
要不……问问圣子？
“那个……”
“怎么了？”珀西笑着问她。
艾莉诺迂回了一下：“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布置成这样吗？”
“我让他们照着我的房间布置的。”珀西说。
艾莉诺一愣。
珀西已经继续问她：“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声音沉下去，透着些低落，像个把事情搞砸了的小孩。
艾莉诺莫名心软了一下：“没有没有……挺、挺好的。”
但是这圣子怎么跟魔王一模一样啊？一点生活都没有。
这算什么？顶尖强者的不谋而合吗？
艾莉诺吐槽着，却见圣子的笑容重新明媚起来，弯着眼睛对她说：“那就好。”
“……”就突然有一种被下套的感觉。
“圣殿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珀西说。
艾莉诺微怔，看向他。
“如果有什么需要……”珀西略一犹豫，才道，“可以去圣殿找我。”
艾莉诺瞳孔缩了一下。
这就要走了？以后呢？她还没钓到人呢！
“我就先——”珀西说着，人已经往外退去。
“等等！”
艾莉诺下意识上前，抓住他的袖子。
珀西垂眸看来，浅褐色眼眸依然温温和和的，但是，温和的很礼貌，甚至有了些让艾莉诺感到陌生的距离感。
艾莉诺心里一慌，不自觉把他的衣服抓得更紧。
“珀西殿下。”
“嗯？”
“我……”
艾莉诺脑子飞速运转，总之先低下眼装了个可怜。
还好单纯的圣子殿下轻易中招，俯下身来凑近了问她：“怎么了？”
艾莉诺想到了。
“我好久没有回到正常生活了。”她夹着嗓子装可怜，泫然欲泣地抬眼望人，“而且……我身上都被沾染了魔族的气息，我怕……很难重新适应在这里的生活。”
珀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穿过棕色发丝，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和脸侧，引着她抬起头来。
艾莉诺和人对视，还惦记着后面的台词，却忍不住先腹诽一句：这家伙的天然撩还真是总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发功。
这一思索的功夫，话被对方接了过去。
“可是，艾莉诺。”
“刚刚一路走来，你好像已经很快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珀西说。
艾莉诺一呆。
刚刚？
珀西目光偏转，落到客厅一角。
艾莉诺跟着看过去。
那张木桌不久前还空空荡荡，此时却已摆满她从外面收到的礼物，那捧五颜六色的鲜花正在最中央。
“我想，在光明城，没有我的帮助，你一个人也可以做的很好。”珀西不慌不忙地咬字。
艾莉诺眨了眨眼
“……？”
，还差 